一行人得知了跟天空與風之王有關,就集體上了飛機,準備尋找。
葉安靠在駕駛座上,一隻手搭著操縱桿,另一隻手撐著下巴,看著前方無邊無際的雲海。
然後他忽然開口了。
“我們接下來要去哪?”
機艙裡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著他,他也在看著所有人。
“你不知道去哪?”凱撒的聲音有些發飄。
“我不知道啊。”
凱撒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轉頭看向路鳴澤。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轉向路鳴澤。
路鳴澤坐在最後一排,兩條小腿懸在座椅邊緣,手裡拿著一本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書。
他感受到那些目光,嘆了口氣,把書合上。
“空中花園附近。”路鳴澤說,“真正的空中花園,不是現在伊拉克那個遺址。天空與風之王的寢宮,就在那裡。”
“空中花園?”路明非放下薯片,“那個世界七大奇蹟之一?”
“世界七大奇蹟之一隻是它的仿製品。”
“新巴比倫王國國王尼布甲尼撒二世,為了安撫來自米底王國的王妃阿米蒂斯,在巴比倫城修建了那座舉世聞名的空中花園。層層疊疊的階梯式花園,奇花異草,灌溉系統,從遠處看像一座懸浮在空中的綠洲。”
葉安的眼睛亮了。“所以那個王妃——”
“就是龍族。”路鳴澤點頭,“天空與風之王手下的某個次代種吧。尼布甲尼撒二世娶了一條龍,給她修了一座花園,讓她住在裡面。”
“哦吼!”葉安一拍大腿,表情變得精彩起來。“新巴比倫國王,還是個龍騎士啊?”
葉安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還沒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
直到他看到楚子航的耳根從肉色變成粉色。
楚子航的臉紅得很剋制,不是那種大面積的紅,是那種從面板下面透出來的、淡淡的、像被晚霞染了一層的紅。
夏彌的臉就是另一種風格了——紅透了,從額頭到下巴,從耳朵到脖子,整張臉紅得像剛出鍋的螃蟹。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不敢看任何人。
繪梨衣坐在葉安旁邊,歪著頭,玫瑰紅的眼眸裡滿是疑惑。
“龍騎士是甚麼意思?”
夏彌猛地抬頭。
“沒甚麼意思!就是一個歷史名詞!很無聊的!不要問了!”
她的語速快得像連珠炮,說完又低下頭,耳根紅得能滴血。
繪梨衣看了看夏彌,又看了看楚子航,又看了看葉安。
她沒有再問,但那雙眼睛裡的疑惑更深了。
她決定等沒人的時候再問葉安。葉安一定會告訴她的。畢竟葉安甚麼都知道。
葉安清了清嗓子,假裝甚麼都沒發生。
“那就去伊拉克。空中花園遺址附近,對吧?”
路鳴澤點了點頭。
“好。”葉安拉動操縱桿,穿梭機在雲層上方轉過一個彎,機頭對準西南方向。
引擎的嗡鳴聲稍微大了一些,窗外的雲層從白色變成金色,從金色變成橙色,從橙色變成深紫。
伊拉克的上空,夜色已經降臨。
下面是一片黑暗的荒漠,偶爾有幾處零星的燈光,是村莊,是油田,是公路上行駛的卡車。
穿梭機在一片開闊的沙漠地帶降落,起落架陷進鬆軟的沙子裡,揚起一片沙塵。
艙門開啟,熱浪撲面而來。
葉安第一個跳下來,腳踩在沙地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環顧四周,月光很亮,把沙漠照得像一片銀白色的海洋。
遠處的地平線上甚麼都沒有,只有連綿起伏的沙丘,像凝固的波浪。
“空中花園在哪?”凱撒從穿梭機上走下來,手裡已經握著狄克推多了。
路鳴澤最後一個下來,小短腿在沙地上踩出淺淺的腳印。他閉著眼睛感受了一會兒,然後指向東北方向。
“那邊。大約二十公里。但肉眼看不到,在尼伯龍根中。”
葉安閉上眼睛,神識向那個方向延伸。
十公里,十五公里,二十公里——他的神識在二十公里處反覆搜尋。
很快便發現了一個格格不入的空間波動,神識探不進去,嘗試強行探入但是沒成功,這個門還挺硬。
“有點意思。”葉安睜開眼。“找到了,天空與風之王確實有兩下子。”
“能破嗎?”凱撒問。
“能。”葉安笑了笑,“我們過去吧,給天空與風之王一點小小的震撼。”
與此同時,空中花園中的某個房間。
諾諾坐在角落裡,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
房間不大,大約十幾平方米,牆壁是石頭的——但摸上去是軟的,像海綿,像記憶棉,一拳打上去連聲音都沒有。
地面也是軟的,天花板也是軟的,整個房間像一個被軟包裝修過的精神病院隔離室。
沒有傢俱,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關得嚴嚴實實的門。
角落裡有一個裝飾噴泉,水流從石雕的魚嘴裡吐出來,落進下面的水池裡,發出單調的、重複的、讓人發瘋的滴答聲。
沒有吃的。
她找遍了整個房間,連一顆葡萄乾都沒找到。
她已經餓了整整一天了,不是那種“少吃一頓”的餓,是那種胃壁在摩擦、胃酸在翻湧、眼前時不時發黑的餓。
諾諾把頭埋進膝蓋裡。
“誰抓我的啊……你倒是說你要幹啥啊……光把我關著有啥用啊……有人嗎……”
沒有人回答她。
只有噴泉的滴答聲,和她自己肚子咕咕叫的聲音。
她抬起頭,環顧四周,又低下頭。
諾諾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到門前,抬腳踹了一下。
門倒是硬的,紋絲不動,她的腳趾疼得她齜牙咧嘴。
她蹲下來揉了揉腳趾,又站起來,朝門外喊了一聲:
“我要吃飯!我要喝水!我要上廁所!你們不能虐待俘虜!”
依然沒有人回答她。她嘆了口氣,重新坐回角落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