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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想念孫策的袁術

2026-04-30 作者:漢末小吏

次日辰時,袁術大軍動了。

八萬兵馬分成四路,兩萬佯攻北門,六萬主力直撲南門。

號角聲震天動地,戰鼓聲如雷鳴,袁術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彷彿勝利已經在望。

北門先響起了喊殺聲。

兩萬兵馬架起雲梯,推著衝車,朝城牆湧去。

城頭上,劉寵的弩兵終於現身了。

一千弩兵列陣城頭,弩機齊發,箭如飛蝗。

那箭不是普通的箭。

劉寵的弩兵用的是一種特製的弩箭,箭頭比尋常箭矢重三分,射程遠五十步。

一千張弩同時發射,箭雨鋪天蓋地,彷彿一片烏雲從城頭飛起,然後猛然墜落。

衝在最前面的袁軍士卒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射穿了鎧甲,釘在地上。

有人中箭倒地,有人轉身就跑,有人躲在盾牌後面,瑟瑟發抖。

袁軍的陣型瞬間被打亂了。

但橋蕤說得對,弩裝填慢。

一輪射完,至少要十幾息才能再射。

袁軍的將領發現了這個間隙,大聲呼喝:

“衝!趁他們裝箭,衝上去!”

刀盾兵舉著盾牌,蜂擁而上。

雲梯搭上了城頭,衝車撞向城門。

眼看就要得手。

第二輪箭雨到了。

這一次更近,更密,更狠。

弩兵們顯然訓練有素,裝填速度比橋蕤估算的快得多。

箭矢穿透盾牌,穿透鎧甲,穿透那些自以為躲過了第一輪攻擊計程車卒的身體。

城下哀嚎遍野,死傷枕藉。

袁術在南門觀戰,臉色漸漸難看起來。

“劉寵的弩兵,果然名不虛傳。”

他咬著牙道。

橋蕤也變了臉色。

他低估了劉寵弩兵的訓練程度,也低估了弩的威力。

這種弩,不是普通的軍弩,是經過特製的強弩。

射程遠,穿透力強,裝填也比普通弩快。

三千弩兵,就是三千尊火炮,誰能擋得住?

“主公,”

橋蕤低聲道。

“今日先收兵吧。再打下去,死傷更重。”

袁術沒有說話。

他看著城頭上那些弩兵,看著他們在城牆上從容地裝箭、瞄準、發射,看著自己計程車卒像割麥子一樣倒下,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恨意。

不是恨劉寵,是恨自己沒有這樣的兵。

如果孫堅這頭江東猛虎還在的話……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被他狠狠壓了下去。

孫堅已經死了,死在了荊州,死在了劉表手裡。

他袁術,不需要靠一個死人。

“收兵。”

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鳴金聲響起,袁軍如潮水般退去。

城下留下一地的屍體和殘破的雲梯,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劉寵站在城頭,望著退去的袁軍,臉上沒有喜色。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袁術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攻城,會更猛烈。

他轉過身,對駱俊道:

“清點傷亡,補充箭矢。袁術還會來的。”

駱俊點點頭,欲言又止。

劉寵看了他一眼:

“駱相有話直說。”

駱俊深吸一口氣:

“大王,袁術此來,志在必得。我軍雖然擊退了他一次,但他有十萬之眾,死傷幾千對他來說不算甚麼。

我軍弩兵雖利,但箭矢有限。若是耗光了箭矢,弩兵就成了擺設。”

劉寵沉默了片刻。

“你說得對。”

他的聲音很平靜。

“箭矢沒之前,我要讓袁術死傷五萬人,若是擱我年輕時候,現在早已經衝陣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袁術沒有再攻城。

他在城外紮下大營,每日派斥候四處偵察,尋找劉寵的破綻。

斥候回報,說陳國城牆堅固,糧草充足,弩兵嚴陣以待,正面強攻,死傷太大。

袁術煩躁地在帳中踱步。

十萬大軍,圍著一座小城,進退兩難。

打,打不下來;不打,撤回去,臉面何存?

他袁術堂堂後將軍,被一個藩王擋在城下,傳出去,天下人會怎麼看他?

楊弘看出了袁術的心思,低聲道:

“主公,陳國雖小,但劉寵經營多年,城防堅固,弩兵精銳。硬攻不是辦法。”

“那你有甚麼辦法?”

楊弘想了想,道:

“可派人勸降。劉寵是漢室宗親,最重名節。主公可打出‘討伐逆賊、匡扶漢室’的旗號,說劉寵據地自守,不尊朝廷,罪當問罪。

若他識相,開城投降,可保性命;若執迷不悟,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袁術冷笑:

“劉寵會降?”

楊弘道:

“試試無妨。即便不降,也能動搖其軍心。”

袁術沉吟片刻,點點頭:

“那就試試。”

勸降的使者帶著袁術的書信,來到城下。

信寫得很漂亮,措辭華麗,引經據典,把劉寵罵了一頓,又給了個臺階。

大意是:你是漢室宗親,我是漢室大臣,咱們本是一家人。你據地自守,不尊朝廷,我奉命討賊,不得已而為之。你若開城投降,既往不咎,陳國還是你的封地。

劉寵看完信,笑了。

他提起筆,在信的背面寫了四個字:

“有本事來。”

使者灰溜溜地回去了。

袁術看完劉寵的回覆,氣得臉色鐵青。

他一把將信撕得粉碎,怒吼道:

“劉寵!你以為你這座小城能擋住我多久?傳令下去,明日全軍攻城!不破陳縣,誓不收兵!”

次日,袁術大軍傾巢而出。

八萬兵馬分成三路,同時進攻北門、南門、西門。

東門沒有動,那是袁術故意留的缺口,圍三闕一,給劉寵一條退路,讓他心存僥倖,不至於死守到底。

劉寵沒有退。

他站在南門城樓上,手持強弩,親自指揮。

三千弩兵分成三隊,輪番射擊,箭矢如雨,一刻不停。

袁軍一次次衝上來,又一次次被射退。

城下屍積如山,血流成河。

袁術站在遠處的土臺上觀戰,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看見自己計程車卒在城下擁擠、跌倒、慘叫、死亡。

他們像潮水一樣湧上去,又像潮水一樣退下來,每一次退下來,都會少掉一片。

而城頭上的弩兵,依然穩穩地站在那裡,裝箭、瞄準、發射,機械而高效,像是一臺精密的殺人機器。

“劉寵!”

袁術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心中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

如果孫堅還在……

這個念頭又冒了出來,這一次,他沒有壓下去。

孫堅。

那個猛虎一樣的男人,他的部將,他的爪牙,他的刀。

孫堅在的時候,他袁術怕過誰?

打董卓,孫堅是先鋒;打劉表,孫堅是主力。

孫堅的刀指向哪裡,哪裡就是一片焦土。

而他現在,被一個藩王擋在城下,寸步難行。

袁術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的累,是心裡的累。

他忽然想起孫策,孫堅的長子,那個十六歲的年輕人。

聽說他正在江都,服喪在家,閉門讀書。

孫策。

袁術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就在袁術在陳國城下焦頭爛額的時候,江都的一座宅院裡,孫策正在與張紘對坐而談。

孫策今年十六歲,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

他繼承了父親孫堅的容貌和身材,高大體壯,面容英武,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像是隨時準備撲向獵物的猛虎。

此刻,這頭猛虎正安安靜靜地坐在張紘面前,恭恭敬敬地聽他說話。

張紘正在服母喪,穿著一身素白的麻衣,面容清瘦,目光沉靜。

他是江都名士,學問淵博,見識過人。

孫策從曲阿趕來江都,已經拜訪他好幾次了。

每一次,都一副禮賢下士的模樣。

“張公。”

孫策的聲音低沉而急切。

“袁術在淮南擁兵數十萬,志在天下。他若取了揚州,江東恐遭生靈塗炭。策欲有所作為,請張公教我。”

張紘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碗,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梧桐樹上。

梧桐葉已經泛黃,秋風一吹,沙沙作響。

“伯符。”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不急不緩。

“你知道袁術為甚麼要打陳國嗎?”

孫策一怔:

“袁術志在中原,取陳國是為了全取得豫州。”

張紘點點頭:

“沒錯,陳國乃是豫兗交界處,陽夏更能防止曹操南下,而陳國的劉寵,年近五旬,在他看來是軟柿子。

可陳國也不是軟柿子。劉寵剛烈,城中有三千弩兵,城防堅固,袁術此去,未必能討得好。

若是袁術傾盡全軍,起兵二十萬,倒是可能拿下陳國,可惜了,袁術分兵了。”

孫策若有所思。

張紘又道:

“袁術若在陳國受挫,必然會把目光轉向南邊。”

孫策的神色凝重起來:

“這也是我來拜訪張公的原因,我舅父吳景現在丹揚,擔任丹揚太守。我兄長孫賁,也在丹揚為將。若是袁術來攻,他們恐怕左右為難。”

吳景和孫賁雖然在丹揚,但他們名義上還是袁術的部將。

反叛袁術?

既不佔大義,也不是對手。

投降的話,要完犢子。

若是袁術順利入主揚州,他孫策這輩子都出不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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