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接到訊息時,把軍報往案上一拍,哈哈大笑。
“徐榮!好個徐榮!”
管亥在一旁也是嘖嘖稱奇:
“徐將軍這手,藏得可真深。那些細作在他身邊潛伏了多久?少說一年了吧?”
管亥不知道的是,其實這些細作都是江浩安排的。
而且,他之前青州南部也有一批暗間在,只是還沒來得及發動,管亥便提前造反了。
要是知道,只怕要被嚇出病來。
張飛笑道:
“深才好。深了才能用在這個時候。你想想,要不是這些人,漯沃少說要派兩千人去打。現在倒好,一兵一卒沒動,城就開了。”
從新樂到漯沃,從北到南,五座縣城,半月而下。
樂陵國,盡入彀中。
他忽然想起臨行前劉備的叮囑:
“翼德,此去樂陵,不求速勝,但求穩妥。能拿則拿,拿不下就圍,不必勉強。”
張飛咧嘴一笑。
大哥,俺不但拿下了,還拿得漂漂亮亮。
“傳令,”
他轉身道。
“各城留兵駐守,老管你帶三千人在厭次修整,俺要帶兵去會會張合那廝。”
“這?”
管亥面露難色道。
“老管,放心吧,我心中有數。”
張飛拍著胸脯說道。
張飛站在厭次城頭,望著北方天際,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大哥,俺不但拿下了,還拿得漂漂亮亮。
“傳令——”
張飛清了清嗓子。
“各城留一千兵馬駐守,老管你帶三千人在厭次休整,俺要帶兵去會會張合那廝。”
此言一出,管亥臉色驟變。
“這……”
張飛見他面露難色,哈哈一笑,拍了拍胸脯:
“老管,放心吧,我心中有數!張合那廝被稱為河北四庭柱,高覽被子龍斬了,現在只剩下三庭柱了,不抓點緊,都沒機會斬殺庭柱。”
管亥卻沒笑。
他遲疑片刻,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呈上。
“張將軍,本來我不想拿出這封信,沒成想……真讓軍師算中了。”
張飛一愣,接過信來。
信封上赫然寫著:
“翼德將軍親啟”。
他抽出信箋,只見上面是江浩那熟悉的字跡:
“翼德:
吾料以翼德之勇略,數天之內,樂陵必下,此番威震河北,可喜可賀!然用兵之道,有張有弛。今樂陵初定,人心未附,田畝荒蕪,商路斷絕。若急欲再戰,恐非其時。
浩有一言,願翼德聽之:真正的大戰,不在今日,而在將來。翼德之所長,非獨攻城略地,安民守土亦是好手。
若能將樂陵經營妥當,使百姓歸心,田疇復墾,商旅暢通,則數年之後,此地便為吾軍北進之根基。屆時,浩與主公親至,為翼德擂鼓助威,何愁袁紹不破?
故請翼德暫駐厭次,以管亥守新樂,自領兵屯田練兵,兼護商路。三月為期,主公與浩同來樂陵巡視。若見田疇整齊,市井繁華,百姓安樂,則翼德之功,更勝攻城十倍。那時,親為汝請戰,絕不阻攔。總之,田種好了,才有仗打。”
張飛捧著信,從頭到尾看了兩遍。
“好!好一個田種好了才有戰打!”
他把信往懷裡一揣,轉身看向管亥,眼中滿是笑意。
“老管,軍師這信,你何時得的?”
管亥道:
“臨行前,軍師親自交與末將,囑咐說:若張將軍穩紮穩打,安心守城,這信便不必拿出;若他貪功冒進,要北上尋戰,便以此信勸他。”
張飛哈哈大笑:
“軍師這是把俺老張的脾氣摸透了!”
他走到城垛邊,望著北方,喃喃道:
“張合啊張合,算你命大。軍師不讓打,俺就不打。不過你也別得意,等三個月後……”
他轉過身,精神抖擻:
“老管,傳令下去,新樂由你駐守,俺在厭次屯田練兵!從明日起,全軍一半操練,一半開荒。還有,派人去聯絡那些商人,告訴他們,青州徐州幽州的路,通了!”
管亥大喜,抱拳道:
“將軍英明!”
張飛擺擺手:
“英明個屁,是軍師英明。俺老張是個粗人,但粗人聽勸。軍師說得對,田種好了,才有戰打。那就先把田種好!”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甚麼,咧嘴一笑:
“對了,回頭給軍師回封信,就說,俺老張聽他的,先把樂陵種成糧倉。
三個月後,等他來查賬!種得不好,俺認罰;種得好,他可得說話算話,讓俺去打張合!”
城頭上,笑聲迴盪。
……
青州人事大會結束後的第十天,江浩便再也坐不住了。
他把濟南政務交割給趙雲,只帶了百餘名親衛,打馬往東萊而去。
一路上麥田青青,春風拂面,他卻滿腦子都是船。
造船這事,他在心裡盤算了許久。
糜家貢獻了三十餘位造船工匠和一百名水手,組成了造船司的班底。
陳群也很上心,隔三差五便往東萊跑。
但江浩看過幾次進度報告,眉頭便皺了起來,進度太慢了。
不,不止是慢,是方向不對。
他們還在照著老樣子造船。
抵達東萊那日,天色陰沉,海風帶著腥味撲面而來。
江浩顧不上歇息,直接去了船廠。
船廠設在黃縣一處避風的港灣裡,三座船塢並列而建,最大的那座已經搭起了龍骨骨架。
工匠們來來往往,鋸木聲、錘打聲此起彼伏。
按照地理位置推斷,這就是後世的煙臺一帶。
陳群聞訊趕來,身後跟著幾個船廠的掌墨師。
“惟清來得匆忙,可是有要事?”
陳群拱手道。
江浩擺擺手,目光落在那座最大的船塢上:
“長文,這船多久能下水?”
陳群道,“按進度,再過兩個月便可下水。”
“能出海多遠?”
陳群一愣,看向身後的掌墨師(建造總工程師)。
那掌墨師約莫五十來歲,姓孫,是糜家送來的老工匠,在海上跑了三十年。
孫師傅上前一步,躬身道:
“回使君,此船乃按遠海商船規制所造,若順風順水,可單程航行二十日不靠岸。”
江浩點點頭,又問:
“最遠到過哪裡?”
孫師傅道:
“小人年輕時隨糜家船隊去過一次三韓,單程走了二十日。再遠就不敢去了。”
“為何不敢?”
“再遠就看不見岸了。”
孫師傅老老實實道。
“看不見岸,心裡沒底。萬一船漏了,風浪大了,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咱這船,扛不住,而且,帶的吃食也不夠。”
好吧,去的是朝鮮,朝鮮離山東煙臺直線距離是300公里,遠洋的話,肯定走不了直線,算600公里,一天平均三十公里的路程。
去遼東,就是現在旅順一帶則更簡單,直線路程一百五十公里,沿途還有島鏈補給。
一些熟練的水手,甚至可以透過鬥艦甚至走舸劃到遼東,比如太史慈這些人,都曾經走海陸到遼東避難。
江浩有些無奈轉向陳群:
“長文,我此番來,不為催造船進度,只為改方向。青州要的船,不是多,是創新,船要大,要穩,要不斷革新技術。
我的要求是,五年之後,我們要有一支艦隊,幾十艘大船,可供萬人航行,能探索里程達千里,且在大海中不迷失方向。”
總結來說,續航要達到千里,熟練運用天文星辰和指南針,甚至要掌握風向和測速。
陳群神色凝重起來:
“惟清,此非易事。”
此刻,他看向江浩的眼神,就像後世小職員接手了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我?你是說讓我研究開發航空母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