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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兇猛的于禁

2026-04-09 作者:漢末小吏

于禁站在前方一里外的那道土崗上,遠遠望著那條越來越近的長龍,眼神銳利如鷹。

司馬俱的四千人馬拖成一條散亂的隊伍,騎兵在前,步卒在前,輜重車歪歪扭扭地夾在中間。

走了一個下午加上大半夜,士卒們早已疲憊不堪,隊形散漫,有些人甚至把長矛扛在肩上,邊走邊打哈欠。

司馬俱騎在馬上,不停地回頭催促:

“快!快!過了這道口子再歇!天亮便能順利穿過平原郡。”

他的親兵頭目湊上來,低聲道:

“大帥,前面地勢險要,會不會有埋伏?”

司馬俱一愣,四下看了看。

兩座緩丘夾著官道,道旁的樹林和灌木叢確實是個藏兵的好地方。

但放眼望去,除了偶爾驚起的飛鳥,甚麼動靜也沒有。

“有甚麼埋伏?”

司馬俱不以為然地擺擺手。

“張飛在北邊,離這兒遠著呢。再說了,老子走得這麼急,誰能算準我從這兒過?”

親兵頭目還想再說甚麼,被他一瞪,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隊伍繼續前進。

前鋒已經踏進了兩丘之間的隘口,往那片樹林邊緣湧去。

就在這時。

嗚!

一聲低沉的號角猛然響起。

左側的樹林裡,無數士卒蜂擁而出!

他們從樹叢中躍起,從灌木後衝出,手中的刀矛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殺!”

喊殺聲震天動地。

李大眼一馬當先,長刀揮舞,一頭撞進司馬俱的隊伍裡。

那些走了一夜路的步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砍翻了十幾個。

“敵襲!敵襲!”

隊伍瞬間炸了鍋。

有人扔下兵器就跑,有人舉矛要刺,卻被身後的人撞得東倒西歪。

輜重車翻倒在地,堵塞了道路,後面的人擠成一團,罵聲、喊聲、慘叫聲混成一片。

司馬俱臉色煞白,猛地勒住馬:

“穩住!穩住!”

穩不住了。

右側的灌木叢後,忽然衝出無數伏兵。

於瑞帶著一千人殺出,一頭扎進隊伍的前段。

他們專砍馬腿,專刺騎兵,那些還沒來得及上馬的騎兵被堵在原地,亂成一團。

“往西衝!往西衝!”

司馬俱聲嘶力竭地大喊。

他拼命撥馬,帶著身邊的親兵往西邊突圍。

幾個親兵揮舞著長矛開路,硬生生在亂軍中殺出一條血路。

一千多殘兵跟在他身後,連滾帶爬地往西狂奔。

于禁站在一里外的那道土崗上,望著那股越來越近的煙塵,嘴角微微揚起。

“來了。”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四千人緩緩起身,從土崗後露出頭來。

他們列成三排,前排刀盾,後排長矛,最後排是弓箭手。

陣型嚴整,殺氣騰騰,如同一道銅牆鐵壁,橫亙在司馬俱的逃亡之路上。

司馬俱狂奔了一里,回頭一看,追兵似乎被甩開了。

他心中一鬆,正要招呼殘兵停下歇口氣——

一抬頭,愣住了。

前方那道土崗上,黑壓壓列著一支大軍。

當先一員將領,身披鐵甲,手按長刀,正冷冷地望著他。

司馬俱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脊樑骨直衝天靈蓋。

“有……有埋伏!還有埋伏!”

他猛地勒馬,想往別處跑,可四面八方,全是人。

于禁的包圍圈,已經把這塊地方圍得水洩不通。

“降者不殺!”

于禁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中。

司馬俱身後的殘兵面面相覷,手中的兵器開始發抖。

“不……不要聽他胡說!”

司馬俱聲嘶力竭地大喊。

“衝過去!衝過去才有活路!”

他猛地一夾馬腹,朝于禁衝了過去。

身後,只有幾十個親兵跟上。

于禁看著那越來越近的身影,眼中沒有半分波瀾。

他緩緩抽出長刀,策馬向前。

兩馬相交。

于禁長刀橫掃,勢大力沉。

司馬俱挺槍來擋,只聽“當”的一聲巨響,槍桿斷成兩截。

刀勢未衰,藉著馬力斜斜劃過司馬俱的脖頸。

一顆人頭飛起三尺,鮮血沖天而起。

司馬俱的無頭屍身在馬上晃了一晃,栽落塵埃。

于禁勒馬,長刀一收,那顆人頭落在地上,滾了幾滾,雙眼猶自圓睜,至死都沒想明白自己是怎麼死的。

一個回合。

司馬俱卒!

“降者不殺!”

于禁高舉長刀,厲聲大喝。

殘兵們呆立當場,看著地上那顆血淋淋的人頭,一個個魂飛魄散。

不知是誰先扔下了兵器,緊接著,一片兵器落地的聲音響成一片。

李大眼、於瑞二人帶著第一道伏兵已經追了上來,正在收攏俘虜。

粗略一數,這一戰斬殺數百餘,俘虜三千餘,逃散的不過數百。

司馬俱的四千人,算是徹底完了。

于禁翻身下馬,看了一眼地上那顆人頭,淡淡道:

“首級裝匣,送去給許將軍覆命。”

親兵領命而去。

李大眼湊上來,滿臉興奮:

“將軍,這一仗打得漂亮!兩千人衝散四千人,四千人圍住兩千殘兵,一合斬將,敵軍望風而降!末將佩服!”

于禁搖搖頭,神色依舊平靜:

“沒甚麼可佩服的。司馬俱此人,色厲內荏,志大才疏。他若早做準備,列陣而戰,四千人沒那麼容易潰敗。可惜他一心只想著逃,隊伍亂成一團,再多人也是烏合之眾。

打仗打的是士氣,不是人數。士氣在,三千人能破一萬;士氣沒了,一萬人在三千人面前也是待宰的羊。”

李大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于禁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戰場。

隘口邊的喊殺聲早已平息,只剩下收攏俘虜的吆喝聲和傷兵的呻吟聲。

……

厭次城外。

張飛率兵抵達時,已是第二日正午。

他原本做好了攻城的準備,卻見城門大開,城頭上一片寂靜。

“怎麼回事?”

他勒住馬,眉頭緊皺。

片刻後,斥候飛馬來報:

“將軍,城裡……空了!”

張飛一愣:

“空了?”

“是!司馬俱昨夜帶著賊寇跑了!城裡只剩些百姓,還有幾十個老弱病殘的守軍,連城門都沒關!”

張飛愣了半天,忽然破口大罵:

“司馬俱!你個慫包!軟蛋!老子還沒到你就跑!你還是不是男人!有本事出來跟老子單挑啊!”

罵聲在空曠的城門外迴盪,久久不息。

親衛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吭聲。

張飛罵夠了,狠狠一鞭抽在地上,策馬入城。

厭次城確實空了。

縣衙裡一片狼藉,司馬俱連細軟都沒收拾乾淨,可見走得有多急。

張飛在縣衙裡轉了一圈,越想越氣。

“老子從新樂一路打過來,就等著跟他好好打一仗!他倒好,連面都不露,直接跑了!”

正罵著,一名親衛飛奔而入:

“將軍!徐榮將軍派人送信來了!”

張飛接過信拆開,只看了一眼,臉上的怒氣便凝固了。

“司馬俱已死於西平昌渡口,首級在此。弟徐榮拜上。”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厭次已是空城,將軍可速取之。漯沃亦有內應,不日可下。樂陵全境,可定矣。”

張飛看完,愣了半天。

忽然,他仰天大笑起來。

“好個徐榮!好個徐榮!”

他把信往親衛手裡一塞,大笑道:

“老子在這兒罵了半天,人家早就把人頭摘了!哈哈哈!”

親衛們這才鬆了口氣,也跟著笑起來。

張飛笑夠了,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忽然想起甚麼,問道:

“信上說漯沃有內應?怎麼回事?”

親衛道:

“還沒訊息,不過徐將軍既然說了,想必錯不了。”

張飛點點頭,往門外走去:

“走,去城樓看看。這厭次,總算是拿下來了。”

一日後,捷報頻傳。

先是管亥那邊傳來訊息:陽信已下。

緊接著,漯沃的訊息也到了。

漯沃是個小縣,守軍不過數百。

守城的賊首姓周,原是泰山賊出身,手下有幾百號人。

其中有一半,都是當初徐榮派去河北的細作。

那細作的頭目姓王,在周姓賊首身邊潛伏了大半年,早混成了心腹。

張飛攻破新樂的訊息傳來時,他便知道時機到了。

那一夜,他聯絡了十幾個弟兄,趁周姓賊首喝得爛醉,摸進房中,一刀結果了性命。

隨即開啟城門,把青州的旗幟掛上城頭。

等城中其他賊眾反應過來,一切已經晚了。

漯沃,兵不血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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