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睺？！”
顧舟心中劇震，居然是那位傳說中，於洪荒時期掀起無邊浩劫，以一己之力挑動並加劇了龍鳳大劫的魔祖羅睺！
昔日羅睺意欲以殺證道，走那殺戮大道，為此不惜殺盡眾生、重開世界，以求證得天道聖人果位。
於是他便在幕後精心策劃，挑動了龍族、鳳族、麒麟族這三大先天霸主之間的慘烈大戰，致使洪荒生靈塗炭，萬族凋零，其兇名威震太古！
怪不得有如此純粹、不含絲毫雜質的恐怖殺意，這正是走到了極致的殺戮之道的顯化！
“哦？小輩，你竟然知道我的名號？”
羅睺有些驚訝，隨即帶著一絲感慨嘆道：“看來本座的事蹟，並未完全湮滅在漫長的歲月長河之中。”
“好了，廢話不多說。”
羅睺的語氣轉而變得急迫，“本座這一縷殘念已經瀕臨徹底消散的邊緣，若是再過百年，恐怕便會徹底歸於虛無，連這最後的傳承機會也將失去。”
“現在，便開始準備接受本座的傳承吧。”
聽到這話，顧舟心中頓時一喜。
他正發愁不知該讓這身外化身走甚麼樣的修行路子，如今一條直指大道本源、威力絕倫的完整殺戮大道擺在面前，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
至於甚麼有傷天和之類的說法，顧舟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傷的是天和，又沒傷到我，關我屁事？
力量本身並無善惡，關鍵在於使用之人。
“多謝師尊！”
禮多人不怪，顧舟當即打蛇隨棍上，爽快地改變了稱呼，直接以師尊相稱。
羅睺聞言不由得一怔。
他原本還打算按照慣例，先詢問一下顧舟是否已有道統師承，再述說一番繼承殺戮大道的利害關係。
若對方不願更改道統，說不得還要費一番手腳，強行廢去其根基功法，強迫其改換門庭。
卻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小子改口拜師竟然如此乾脆利落。
這個時代的人……都是這樣子的嗎？
他不禁產生了這樣的疑問。
“先別叫得太早。”
羅睺壓下心中的些許怪異感，聲音依舊冰冷，“能否真正接受本座的傳承，後面還有一重考驗在等著你。通不過，一切皆是虛妄。”
“還請師尊明示，弟子定當全力以赴。”顧舟躬身應道。
“本座的傳承，不看天資，不重悟性，唯看你的心性！”
羅睺的聲音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冷酷，“殺戮之道，霸道絕倫，不容半分軟弱與遲疑！倘若你心存婦人之仁，優柔寡斷，那便註定無法在這條道路上走遠。
既然選擇走上這條道路，就要有殺盡眾生，化眾生為自身養料、踏著屍山血海登臨絕巔的覺悟！”
“現在，讓本座來看看，你的殺性……究竟夠不夠重！”
話音剛落，周遭那包裹著他們的、由純粹血光構成的蛋狀空間，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血色光點，迅速消散。
露出了背後隱藏的完整世界景象。
顧舟這才發現自己正身處在高空之中。
上方天空明媚，萬里無雲，豔陽高照，灑下溫暖的光芒。
下方，則是一片浩瀚無垠的大海，海面波光粼粼，一眼望不到邊際。
在那蔚藍的海面之上，隱約可見幾座大小不一的綠色島嶼。
“此地，乃是一方小世界。”
羅睺的聲音再次響起，“現在，你的任務便是——屠戮這方小世界的生靈！殺得越多，你所能承載的殺戮本源便越雄厚，最終獲得的好處便越多。”
話音剛落，羅睺便緊緊盯著顧舟，仔細觀察著他聽到這考驗後的第一反應。
雖然他設定了這重考驗，但心底深處也清楚，千萬年的漫長等待，就只出現了這麼一個傳承者。
他若不想自己的道統傳承就此斷絕，實際上根本沒得選擇。
他也確實擔心顧舟是個秉持著所謂正道理念的人，會對此產生抗拒。
若真是如此，他這無上魔道落入這種迂腐之人手中，實在是明珠暗投，暴殄天物。
在羅睺緊張的注視下，卻見顧舟陷入了沉思，似乎在認真權衡考量。
片刻之後，顧舟抬起頭，語氣帶著一絲探討的意味：“師尊，弟子有一事不解。”
羅睺心裡咯噔了一下，“你說。”
“若是弟子將他們圈養起來，劃定區域，讓其繁衍生息。此後每隔一段時間，便前來收割、屠戮一批成熟的資糧。
如此一來，細水長流，豈不是可以讓殺戮本源源源不斷？
比起一次性殺光，似乎更為……划算？”
羅睺：......
他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眼前這小子，似乎……天生就極為適合這殺戮之道。
這想法，簡直比他這個魔祖還……
“咳咳……”
羅睺那模糊的血色面容微微抽動了一下，輕咳了兩聲，解釋道：“大可不必如此麻煩。”
“此界生靈體內蘊含的殺戮本源總量是恆定的，早已被本座以無上秘法分割成無數份，融入每一個生靈體內。
死去的生靈，其本源會被此界規則回收，而後隨機落入新生的生靈體內。
你殺一人，便能從其身上掠奪一分本源，直到將此界所有本源徹底掠奪完畢。
之後，即便你再圈養新生的生靈，它們體內也不會再孕育出新的殺戮本源了。”
“原來如此……竟然是不可再生的資源。”
顧舟恍然大悟，語氣中卻帶著一絲明顯的遺憾。
羅睺的嘴角不由得又扯了扯，不再多言，直接揮手打出一枚散發著濃郁血光、結構複雜玄奧的符文，瞬間沒入顧舟的眉心。
“去吧。”
話音剛落，顧舟便感覺周身一輕，支撐瞬間消失，整個人如同流星般，朝著下方島嶼急速墜落！
冷冽的寒風颳過面龐，好在他這具身外化身有人仙境的修為，不然從如此高度直直摔落下去，怕是還沒得到傳承就要被摔死。
下方的島嶼在視野中越來越清晰，已經能夠看到其上的山川輪廓與植被分佈。
島嶼靠近海岸的位置，矗立著一座頗具規模的小城，城內房屋高低錯落，街道縱橫。
最為顯眼的是環繞城池的城牆之上，站立著許多服裝統一、手持長矛或弓箭的守衛。
令人注意的是，這些人的髮型奇特——頭頂中部的頭髮被剃得精光，而兩側和後腦勺的頭髮則被精心梳理，紮成了小小的髮髻。
顧舟從天而降時帶來的巨大破空聲，早已引起了城中眾人的注意。
那些守衛和聞聲趕來的民眾紛紛指著天空驚惶叫嚷著。
不少守衛更是反應迅速，立刻舉起手中的弓箭，對準了空中的顧舟，兇狠地喊道：
“巴嘎！”
顧舟聞言，嘴角帶笑：
“原來是你們這群小巴嘎！很好……看來這波要大漲功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