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顧舟房門再次響起敲擊聲。
修煉被打斷的顧舟微微蹙眉,面露不悅。
小麗照舊探頭看了眼門外,回身低聲道:“公子,是昨天那個女人。她身邊還有一個男人。”
那個叫阿媚的女人?
顧舟皺了皺眉,不知道她還能有甚麼事找上門。
他衝小麗擺擺手,示意她開門。
門一開,阿佳剛要發火,卻發現門後沒人,愣了一下。
但他也沒多想,拽著阿媚就闖了進來。
一進門,他就看見顧舟背對著他們坐在窗邊,正低頭寫著甚麼。
阿佳一把將阿媚推倒在地,提著刀指著顧舟罵道:“就是你小子勾搭我老婆?”
顧舟沒搭理他,直到寫完最後一筆,才慢悠悠地轉過身。
他看了看阿佳,又瞥了眼地上的阿媚,眼神淡漠,像是在看一場無聊的鬧劇。
阿媚揉著被掐紅的手腕,衝阿佳嚷道:“你發甚麼神經?我跟他根本不認識!”
阿佳冷笑:“不認識?不認識你大清早從他屋裡出來?你抽屜裡那封情書,是不是他寫的?”
阿媚臉色一變:你……你怎麼知道的?
“呵,賤人,你以為能瞞得住我?”阿佳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阿媚扇倒在地。
阿媚嘴角滲出血絲,掙扎著辯解:“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昨晚撞鬼了,是他……他救了我,我們甚麼都沒幹!”
“撞鬼?”阿佳嗤笑,“你他媽編瞎話也編個像樣的!”
他指著阿媚罵道:“等會兒再收拾你!”
說完,他又轉向顧舟,陰著臉道:“小白臉,你睡了我女人,這事兒沒兩千塊擺不平。”
他頓了頓,又咧嘴一笑:“要是能拿出兩萬,這娘們送你也不是不行。”
阿媚一聽,氣得發抖:“王八蛋!你還是人嗎?!”
阿佳不以為然:“老子成全你們,你還不樂意了?”
他斜眼瞥著顧舟,嘲諷道:“怎麼,這小子連這點錢都掏不出來?阿媚,你這眼光也太差了吧……”
他晃了晃手裡的刀,衝顧舟抬了抬下巴:“喂,小子,老子今天心情好,給你個機會。你現在要是能叫個鬼出來,我就信你們是清白的,放你一馬。”
顧舟嗤笑一聲,原來是來敲詐的。
他好整以暇地問道:“我要是拿不出錢會怎樣?”
“沒錢?”阿佳獰笑著舉起刀,“那就讓你見見紅!”
刀鋒剛要落下,顧舟突然開口:“等等。”
阿佳得意地停住手:“怎麼?怕了?乖乖給錢就......”
“你搞錯了,”顧舟平靜地打斷他,“我選第二個方案。”
阿佳一愣,隨即想到顧舟指的是叫個鬼出來,當即暴怒:“你他媽耍我?!”
話音未落,燈泡突然“滋滋”閃爍起來。
一陣刺骨的陰風不知從哪鑽進來,阿佳後頸突然傳來冰涼的觸感,像是有人用指甲輕輕颳著他的面板。
他猛地回頭,身後空無一人。
再轉回來時,眼前的景象讓他血液瞬間凝固。
哪裡還有甚麼顧舟?
四周是荒蕪的亂葬崗,密密麻麻地殘破墓碑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這......這不可能......”
泥土鬆動的聲音從腳下傳來。
一隻腐爛的手破土而出,蛆蟲在泛黑的指骨間蠕動。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數不清的屍手從墳堆裡探出。
“啊!!!”
阿佳發瘋似的狂奔,跑到肺裡火燒般疼痛。
終於跑不動了,他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可一抬頭,那些墓碑依然圍在身邊——他根本就沒離開過!
腳下的泥土突然塌陷。
一隻白骨手掌死死扣住他的腳踝。
阿佳尖叫著掙脫,卻一腳踩空。
懸崖不知何時出現在眼前。
失重感襲來,眼前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砰!”
阿媚瞪大眼睛,看著阿佳突然發瘋似地衝向視窗,縱身跳了下去。
她急忙衝到窗邊,只見樓下阿佳的腦袋歪成一個詭異的角度,身下緩緩漫開一灘暗紅的血跡。
“死、死人了......”阿媚雙腿發軟,聲音顫抖得不成調。
剛才發生的一切在她腦海中閃回:
阿佳突然像見了鬼一樣大喊大叫,在房間裡沒頭沒腦地轉圈,最後竟然自己跳了樓。
“鬼......是鬼......”
她猛地轉頭看向顧舟,眼中滿是驚恐,“是......是你乾的?”
她並不是要為阿佳討公道,只是眼前這個自稱道士的男人讓她感到毛骨悚然。
能這樣面不改色地害死阿佳,並且很大可能還是驅鬼害人,要殺她恐怕也就是動動手指的事。
一想到自己的身邊可能還站著一個看不見的鬼,阿媚差點嚇得失禁。
實際上,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小麗就站在她面前,蒼白的手指距離她的眼球只有寸許,正用詢問的眼神看向顧舟:
“公子,這女人要處理掉嗎?”
顧舟沒急著回答,反而對小麗剛才的手段很感興趣。
“剛才那是......鬼遮眼?”
“是的,公子。”小麗畢恭畢敬地答道,臉上看不出半點得意,“這是紅衣級別的厲鬼才能用的手段。”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卻讓房間裡的溫度又降了幾分。
顧舟若有所思地重複道:“紅衣?”
不等顧舟發問,小麗主動解釋道:“厲鬼分為普通厲鬼、紅衣厲鬼和煞鬼三個等級。像王二那樣剛晉升的,就只是普通厲鬼。”
小麗說得極為詳細,她的心思很簡單——要讓顧舟看到她的價值。
王二的晉升讓她隱隱感到危機,儘管對方只是個粗莽的男鬼,某些方面比不上自己。
但她心裡十分清楚,顧舟這個人是個務實主義者。
一旦自己失去價值,等待自己的絕不會是甚麼好下場。
正因如此,她才在處理阿佳這件事上格外賣力。
明明可以輕而易舉地殺死他,卻大費周章地使用了“鬼遮眼”這類幻術手段。
為的就是要藉此向顧舟證明她的價值。
顧舟聽完,點了點頭,神色間透出滿意。
這種能製造幻境的能力,在很多場合都能派上大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