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道湛藍電蛇倏然自林間破空而至,幾乎是瞬息之間,便準確無誤地擊中了顧舟高舉的右臂。
電光如蟒,瞬間貫穿皮肉。
熾熱的電流在體內橫衝直撞,血肉瞬間焦糊,右手頓時化作一片漆黑焦炭,連骨頭都隱約可見焦裂紋痕。
劇烈的疼痛令顧舟悶哼一聲,長刀脫手墜地。
他瞳孔猛縮,沒回頭就知道,來者是誰。
本世界最強戰力,茅山派現任掌門,有“雷電法王”之稱的石堅。
強壓下翻騰的痛意,顧舟不願放棄,做著最後的嘗試。
右手已經徹底廢掉,他心念一動,雷霆匯聚在左手之上。
此時九叔就在腳下,他沒理由就這樣放棄。
一咬牙,他再次催動體內真氣,掌中雷蛇翻滾遊走。
它一分為二,一道直劈腳下的九叔,另一道則驟然轉向,撕裂空氣飛向不遠處的秋生。
這是閃電奔雷拳的使用技巧,可以將雷霆分化,只是這樣一來,威力就會相應的減弱。
但對付此時的九叔和秋生,就算是減弱的雷霆也足以致命。
“哼!”
一聲冷哼響徹林間。
石堅袖袍一揚,再次引動雷法。
他後發先至,一道雷霆橫空而出,精準攔截那道射向九叔的雷電。
兩道雷光轟然對撞,掀起一圈震耳欲聾的雷暴氣浪,九叔和顧舟同時被掀飛出去。
至於射向秋生的那一道雷霆,石堅則是視若無睹,根本沒有絲毫要出手相救的意思。
雷光破空而至,藍白交輝,幾乎要將他吞沒在光與熱中。
秋生瞳孔急劇收縮,死亡的恐懼壓頂而來。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也有大智慧。
求生的本能讓他在瞬息之間呼喚出與女鬼小麗約定的暗號。
在藍白之光充斥整個視野的前一刻,一道身穿白衣的倩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秋生,你別再——”
小麗剛一出現,話還沒說完,就被雷霆擊中後背。
她慘叫一聲,舊傷未愈,新創再添。
身體一陣顫抖,最終支撐不住,軟倒在地。
“你、你——”
小麗氣得說不出話來,望著秋生的眼神帶著濃濃的憤怒。
秋生滿臉歉意,喃喃自語:
“對不起……我想活。”
他也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厚道,但在死亡面前,他選擇做個自私的人。
而顧舟這一邊,心情卻徹底沉入谷底。
兩發雷擊,全部失敗。
特別是秋生沒死,這意味著主線任務仍未完成,他無法脫離這個世界。
而且現在,他必須直面最不想面對的對手,石堅。
顧舟輕嘆了口氣,站起身來:“倒是小瞧了天下英雄。”
他之前特意跟瑪莉交代去處,就是為了誤導石堅。
這幾天他夜裡都在瑪莉房間,整個錢府上下心照不宣。
包括錢老闆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之前鬧出那麼大的動靜,石堅如果要打聽他的去向,十有八九會去詢問瑪莉。
如此一來,若是石堅被誤導,就可以爭取到完成任務的時間。
只可惜,沒想到石堅居然沒去殭屍山。
反而在關鍵時刻,趕來破壞了他的好事。
顧舟臉色蒼白,汗水與血混在一處,低頭看著焦黑見骨的右臂,沉默不語。
“分化雷霆……”
林間雷鳴尚未平息,一道低沉的聲音卻緩緩響起。
石堅自林中陰影處走出,腳步不快,卻如山嶽壓頂。
絲絲雷芒在他周身纏繞,如同給他披上了一件雷電法衣。
“在雷法上的天賦,如你這般,我平生僅見。”
他頓了一頓,眼神驟然一寒:“說吧,你究竟是誰?把我兒少堅藏哪去了?”
顧舟嘴角扯出一個笑容,“師父,我不就是少堅嗎?”
“哼!!”
雷光驟然一閃。
電弧如刀,擦面而過,在顧舟左頰上劃出一道深深血痕,鮮血混著雷電的麻意滲出面板。
“還敢騙我,我兒少堅幾斤幾兩,我會不知道?”
顧舟緩緩收起笑意,“你是怎麼發現的?”
其實從夜裡鬧出動靜後,他便隱隱意識到身份終將暴露。
只是當時顧舟想著,反正完成任務後,便會離開這方世界,因此也沒有過於在意。
加上透過瑪莉之口,留下了假訊息,他自認為留給他的時間是充足的。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
石堅負手而立,眼中閃爍著勝券在握的光芒,緩緩道出原委:
“自野外那次起,我便有所察覺。不過當時,我只當是少堅得了甚麼機緣,想要藏私。作為父親,我自然不會與他計較這些。”
他踱步向前,每一步都帶著無形的壓迫:
“這幾日你的諸多舉動,我都看在眼裡。你以為偷偷修煉役鬼術能瞞得過我?哼,不過是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但在今晚之前,我都不曾懷疑過你的身份。”
說到此處,石堅頓了一下,眼中雷光閃動,回想起今晚在錢府感受到的那道天雷:
“那等至剛至陽的天罰之威,即便是浸淫雷法數十載的我,也為之震撼。”
他指向顧舟:“這等威勢的天罰攻擊下,你卻能夠安然無恙。並且,廢墟上還有你使用雷法的殘留氣息。那等純粹的雷霆之力,絕不是短短修煉幾天的人能夠掌握的。”
顧舟想起他剛獲得“雷心通明”天賦時,下意識施展出來雷法的場景。
知道石堅說的殘留氣息,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他用眼角餘光觀察著秋生的位置,心中默默計算著距離,嘴上卻說道:
“就不能是我之前獲得的機緣嗎?”
聞言,石堅輕咳一聲,道:“你說的有道理,但我當時沒想這麼多。”
顧舟:“......”
石堅彷彿沒看到顧舟無語的表情,繼續說道,“總之,兩次天雷異象都有你的存在,這麼巧合的事,很難讓人不懷疑。”
顧舟點了點頭,他之前之所以擔心會暴露身份,也是考慮到這點。
接著,他將自己最大的疑問問了出來。
“那麼,你又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石堅冷笑一聲,嘴角帶著一絲得意:
“你確實聰明,知道利用錢家小姐混淆視聽,想借她之口掩人耳目,引我誤判你的行蹤。”
他微微搖頭,眼中盡是譏諷:“可惜,你小看了我,也小看了茅山派。”
“我茅山一脈雖非擅長推衍術算的道家學派,但些許淺術貧道還是會的。”
“臨行前,我夜觀天象,發現貪狼星晦暗不明,煞氣纏鬥。”
“此星主變、主災,與九師弟命宮有衝,我稍加推算,便斷定他今夜將有血光之災。”
“於是,我便臨時改變行程,沒有前往殭屍山,而是徑直折返,趕來義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