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刀光閃過,最先砸雞蛋的乞丐頭顱飛起,臉上還帶著數錢時的貪婪笑容。
“唰!唰!唰!”
黑影如鬼魅般穿梭,眨眼間,那幾個搶得最兇的人全部倒在血泊中。
圍觀百姓這才反應過來,尖叫著四散逃竄。
“砰!”
一聲鑼響,埋伏在暗處的官兵瞬間湧出,將武松團團圍住。
清河知縣李達天身穿官服,站在人群后方,冷笑道:“武松,你濫殺無辜,如今已被本官包圍,還不束手就擒!”
武松沒有理會他。
一刀斬斷綁著武大郎屍體的麻繩,小心翼翼地將兄長放下,用衣服蓋住那具飽受羞辱的軀體。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遺憾地發現,即便此時,依然沒有看到他的仇人。
這一次,形勢對他極為不利。
上次夜襲西門府,藉著黑暗和地形,他如入無人之境。
可如今,青天白日,縣衙前空曠無遮,一眾衙役手持長刀嚴陣以待,並且還多了幾十名披甲士卒。
這些人,是李達天特意從軍營中臨時調來的精兵。
之前護衛西門府,不過是他與顧舟的一場交易,帶著幾分敷衍。
但如今武松身背數十條人命,成為朝廷通緝的重犯,是否能將其緝拿歸案,已關係到李達天的仕途前程。
他哪還敢怠慢半分?
更別說顧舟已允諾,事成之後,將奉上西門府一半家財作為回報。
這些都讓他格外的賣力,誓要將武松困殺於此。
“來人啊!”
李達天猛地一揮手,“給我拿下這廝!取武松首級者,賞白銀五十兩,擢升巡捕都頭。”
“是!”
十餘杆長槍應聲而出,寒光閃閃的槍尖直取武松要害。
埋伏在側的弓箭手也紛紛拉滿弓弦。
面對這奪命殺陣,武松卻出奇地冷靜。
他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此刻眼中唯有滔天戰意。
只見他暴喝一聲,手中長刀橫掃,格開刺來的槍林,隨即手臂一扯一合,竟將數杆長槍齊齊夾在腋下。
“嗖嗖——”
破空聲起,數支利箭趁隙射來。
武松早有防備,另一手刀光如練,箭矢紛紛斷落。
更驚人的是,他馬步一沉,單憑臂力竟拖得眾士卒踉蹌前撲,與衝上前的衙役撞作一團。
“撒手!”
武松一聲怒喝,士卒們虎口震裂,長槍紛紛脫手。
他單臂發力,“咔嚓”數聲,槍桿被生生夾斷。
斷槍在他手中一轉,化作奪命飛刃直取李達天。
變故來得太快!
李達天原本志得意滿,哪裡料到武松竟如此悍勇。
雖然站位靠後,但仍被一枚槍頭貫穿肩胛。
而擋在他前面的幾名衙役更是當場斃命。
“快!快護本官離開!”
李達天捂著鮮血淋漓的肩膀,疼得齜牙咧嘴。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
暗道自己精明一世,糊塗一時。
難怪方才邀顧舟同來時,那廝百般推脫。
幾個機靈的衙役立刻上前攙扶,諂媚道:“大人當心,小的護送您暫避鋒芒。”
這種能避開惡戰,又不會落個臨陣脫逃罪名的機會,幾個老油條自然不會放過。
待退到縣衙門口,李達天突然發現不對:“西門慶人呢?”
旁邊衙役回道:“方才還在這呢......”
“哼!”
李達天冷哼一聲,心裡已經在盤算著,等武松這事一了,怎麼順手把顧舟那另一半家產也給吞了。
一想到那些白花花的銀子,他嘴角忍不住咧開笑,就連肩上的傷口也不怎麼疼了。
而此刻,被他惦記著的顧舟,正混在人群之中。
他換了一身粗布麻衣,站在人堆裡毫不起眼,像個看熱鬧的閒漢。
看著彷彿開了無雙模式的武松一人獨戰數十官兵竟還佔據上風,顧舟也是大感無語。
“這他孃的是人能做到的?這主線任務的難度也太變態了吧?”
不過他也知道,這跟武松不要命的打法有關,在氣勢上天然就佔了優勢。
只是按照顧舟的觀察,以這種交手強度,武松應該維持不了多久了。
果然,隨著時間推移,武松的動作漸漸遲緩,身上又添了幾道新傷。
加上他幾天前就受了傷,此時整個後背血紅一片。
若是按照這種形勢發展下去,完成主線任務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然而就在此時,場中形勢突變。
“啊——!”
武松突然發出一聲淒厲長嘯,竟不再戀戰。
他一刀劈翻最近的衙役,最後深深地看了眼地上武大郎的屍身,轉身就朝人群外突圍而去。
明明已是強弩之末的武松,此刻卻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
那些官兵見他這般不要命的打法,反而畏首畏尾起來。
轉眼間,武松竟在包圍圈中撕開了一道缺口。
“靠,這都行?!”顧舟臉都綠了。
若是讓武松真逃出去,那下一次想再把他引出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畢竟,從剛才他主動放棄武大郎屍體的舉動來看,這條路已經徹底斷了。
到時候武松就徹底成為了一條隱藏在暗中的毒蛇,說不準甚麼時候就撲出來咬你一口。
主線任務想完成,那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一想到這,顧舟也顧不得多想,猛一咬牙,乾脆親自上場當餌。
他奮力衝向縣衙門口,同時大聲喊道:
“武松!你看看我是誰!貪生怕死之徒,你不是要替武大郎報仇嗎?”
正奮力突圍的武松,身形忽然一滯。
他猛地回頭,死死盯住了顧舟,眼中的殺意如烈焰般瘋狂燃燒。
“西門慶——!!”
他渾身肌肉鼓起,青筋暴跳,破爛的衣衫應聲而裂,露出遍佈傷痕的上身。
那一瞬間,顧舟只覺如墜冰窟。
明明烈日當空,背脊卻被一股徹骨寒意包裹,連呼吸都彷彿凝固了。
他的身體僵硬得幾乎無法動彈。
那是一種被猛獸盯上的感覺,來自天敵的壓迫感。
顧舟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劇痛令他短暫清醒。
片刻間,他已經退到了李達天的身邊。
而武松,在看到他現身的那一刻。
逃跑的念頭,徹底斷了。
他之所以選擇突圍,只是不想毫無意義地死在這,任仇人逍遙法外。
為了復仇,他連武大郎的屍體都能捨棄。
可如今,真正的仇敵近在眼前,逃?絕無可能。
殺了顧舟,才是他活著的全部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