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河縣縣衙。
某間偏僻客房內。
顧舟望著衙役離去的背影,緩緩嘆了口氣。
“這狗系統,是要把我逼上絕路啊……”
昨日一大早,他就暗中搬到了縣衙。
銀子撒得夠多,李達天自然笑臉相迎、熱情得很。
至於他在西門府留下那張紙條,倒不是出於甚麼無聊的惡趣味,只是單純為了完成主線任務而已。
在顧舟看來,系統遲遲不給任務完成提示,大機率任務評判的標準並不是簡單的躲避一兩次襲擊而已。
而是需要徹底解決武松這個危險。
從這一點推測,任務的完成方式無外乎三種可能:
第一種,假死脫身,瞞天過海,讓武松以為大仇已報。
第二種,殺死武松,一勞永逸,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第三種,也是最不現實的一種,感化武松,讓他主動放下仇恨。
第一條路他已經試過了。
原本在他的計劃中,武松報了仇,又被官府通緝,肯定是要遠走他鄉。
如此一來,基本也算符合完成任務的標準了。
可惜系統毫無反應。
說明要麼武松還在清河縣,隨時可能撞見他。
要麼,就是武松識破他假死。
如此一來,自然就不算任務完成。
而剛才他從衙役那聽說昨夜西門府的家丁全部死了。
心裡頓時清楚,武松已經發現了真相。
至於武松是如何發現的,顧舟心中也有幾個猜測。
可能是吳月娘出賣了他,也可能是吳月娘在處理龐春梅時不乾淨,訊息洩露出去。
但顧舟覺得,最大的可能,應該在花子虛那邊。
畢竟,一個大活人突然不見,花府哪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其實早就預料到會有變數,只是當時時機緊迫,能做到這一步已是他的極限。
剩下的,只能聽天由命。
而他的運氣,向來不怎麼好。
“這也是為甚麼我不喜歡只靠腦子解決問題。能夠用實力碾壓,誰還願意廢那些腦細胞。”
顛了顛身上的錢袋子,顧舟腦中盤算著。
“現在,就只剩下殺死武松這一種方式了。”
其實說起來,這個任務沒有懲罰機制,他大可以帶著西門府的金銀細軟遠走高飛,換個身份逍遙快活。
如果是普通的穿越,這種玩玩小妾,逛逛青樓的生活倒也不錯。
但如今有了系統,明知道有許多異世奇聞在等著他,他又怎麼可能甘心當一個整日玩女人的西門慶。
那種平淡的日子,不是他想要的。
所以,他不打算跟武松玩躲貓貓的遊戲了。
與其因為完不成主線任務而一直停留在這個世界,顧舟寧願冒險選擇第二種方式。
也就是殺死武松。
他要搏一把。
當然,他很清楚,單憑他一人,絕無可能正面對抗武松。
所以他必須再次藉助官府的力量。
只是現在,武松被通緝在逃,行蹤不定,想要引他現身,只能想辦法逼他自己出來。
而且還得是讓他失去理智的那種。
顧舟想起前世聽過的一句話。
“都笑李逵沒了娘,誰人敢笑武大郎。”
武大郎就是武松的逆鱗。
想要引他出來,就得從這方面做文章。
“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現在就該發揮鈔能力了。”
顧舟收起錢袋,朝著門外走去。
三日後的晌午,清河縣街頭巷尾突然炸開了鍋。
“聽說了嗎?西門大官人根本沒死!”茶攤上的老漢神秘兮兮地說道。
蹲在牆角的一個閒漢插嘴道,“胡扯!那日我親眼看見衙役從西門府抬出三十多具屍首,府上所有帶把的都死光了,連看門的大黃狗都被一刀兩斷了!”
“你這都是老黃曆了!西門大官人不僅沒死,還派人掘了武大郎的墳,說要是給府裡的三十幾口人報仇呢!”
“嗨!”閒漢一拍大腿,“這報仇不去找武二郎,跟個死人較甚麼勁?”
“那武二郎神出鬼沒的,上哪兒找去?這不就是拿死人撒氣嘛!要我說,這大郎也是慘,媳婦跟人跑了,死了也不得安寧。我今早路過縣衙,門口那屍體都發臭了,嘖......”
“你們說武二郎會不會過去......”
“難講,這不明擺著陷阱嘛!”
“要不,去瞧瞧熱鬧?”
“走!”老漢把茶碗一撂,“瞧個新鮮的。”
幾人匆匆往縣衙方向趕去。
誰也沒注意到巷子陰影裡,一個方臉漢子死死攥著拳頭,牙關緊咬,鮮血順著嘴角蜿蜒而下。
“西門——慶!!!”
武松低吼著,胸膛劇烈起伏。
他在原地強行壓制著怒火,足足過了好一會兒才稍稍冷靜下來。
他深吸了幾口氣,邁步混入人群。
他知道,這多半是一個圈套,是對他量身定製的陷阱。
但他不能不去。
這幾天,他已暗中得到了“西門慶”的畫像。
與那天夜裡殺的三十幾口人對比後,確認仇人仍活著,於是一直隱匿在城中暗中調查。
只是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卑劣,連掘墳這種事都做的出來。
一路上,不斷有百姓聽聞訊息趕來,加入看熱鬧的人流。
等武松趕到縣衙前,已經是人山人海,黑壓壓一片。
這混亂的人群反倒成了他最好的掩護,他低著頭緩步靠近衙門口。
可當他抬起頭看清眼前情形時,整個人陡然僵住,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只見,武大郎青紫的屍身被剝得精光,像塊破布一樣懸掛在木架上。
胸前掛著塊“武家三寸丁”的木牌在風中搖晃。
旁邊還設了張桌子,上面擺著幾筐雞蛋,牌子上明晃晃寫著:“丟一個雞蛋可得五十文錢。”
很明顯,這赤裸裸的羞辱就是為了逼武松現身。
這點,武松也很清楚。
但圍觀百姓中不少人已經蠢蠢欲動。
若不是忌憚武松兇名,且還未落網,恐怕早就一擁而上。
要知道,武大郎賣的炊餅一個也才一文錢,現在丟個雞蛋就有五十文錢。
上去隨便丟幾個,頂得上許多人一個月的收入了。
“怕甚麼!那武二郎再厲害,還能把全縣人都殺光不成?”
人群中,一個蓬頭垢面的乞丐率先跳了出來。
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抄起雞蛋就朝武大郎的屍體砸去。
“啪!”
蛋液濺開,糊在武大郎青白的臉上。
乞丐越砸越起勁,轉眼間就丟了十幾個雞蛋,一邊砸一邊數著銅錢:“五十文、一百文、一百五十文......”
有人帶頭,其他人立刻按捺不住,紛紛衝上前去爭搶雞蛋筐。
有人甚至為了多搶幾個,直接推搡起來。
“讓開!我先來的!”
“放屁!這筐是我的!”
他們瘋狂地砸著,數著,笑著,彷彿眼前不是一具屍體,而是一場賺錢的遊戲。
直到一道黑影驟然衝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