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
當顧舟恢復意識，睜開雙眼時，發現自己身處一片完全陌生的奇異空間。
沒有上下左右之分，沒有山川草木之景，只有無邊無際、柔和而不刺眼的白光充斥著他所能感知的一切。
這光芒溫暖、平和，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虛無與浩渺感。
他第一時間內視己身，檢查經脈、識海、丹田。
幸運的是，除了神魂些許疲憊外，並未受到實質性創傷。
“呼……還好，沒缺胳膊少腿，修為根基也無損。”顧舟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下來。
劫後餘生的慶幸感湧上心頭。
他環顧四周，隨便選了個方向，施展遁術向外探索。
“真是倒黴啊！”一邊飛行，顧舟忍不住在心中暗歎了一句。
本以為獲得祖巫傳承是場大機緣，實力大增後可以更加從容地應對西遊量劫中的風浪。
沒想到剛出遺蹟，就被一位聖人給堵了個正著！
“按理說，祖巫遺蹟不被聖人感知推算，有緣聖人應該不知道我在裡面才對......”
聖人名諱不可輕議，凡有言及，必有感知。
因此顧舟用“有緣聖人”來代表準提。
“這一點從有緣聖人發現祖巫遺蹟時的話語也能佐證。”
“這麼說來，我是還沒進祖巫遺蹟就被發現了？這老東西一路跟著我來到祖巫遺蹟，就等著我出來才動手？”
“真陰啊！”
冷靜下來後，顧舟開始認真梳理剛才發生的一切，尤其是那場驚心動魄的聖人交鋒。
“知道西遊水深，各路大佬都在落子佈局，我也已被捲進聖人算計之中……”
顧舟眉頭緊鎖，暗自思忖，“可沒想到，居然會有聖人親自下場，這有緣聖人，也太不講究了！”
他回憶起那塊自行飛出、化作青萍劍的粗糙青玉。
“那塊青玉……居然是青萍劍！”顧舟心中震動。
青萍劍，那可是截教通天聖人的證道之寶。
沒想到就這麼毀了。
即便不是自己的東西，顧舟也感到一陣肉疼。
“這麼說來……當初在長安城外，那位算命先生是……截教那位聖人？”
沒想到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與三位聖人有了交集。
顧舟眼神閃爍，將線索串聯起來。
他開始仔細回憶起與算命先生接觸的過程，以及西遊記的相關劇情。
在西遊原劇情中，確實有這麼一位神秘的算命先生，名為袁守誠。
他的故事可以說是西遊大幕拉開的關鍵引子。
話說在長安城外，有位漁夫每日向袁守誠求問在涇河何處下網能滿載而歸，結果屢試不爽。
這導致涇河魚蝦銳減，惹怒了涇河龍王。
涇河龍王大怒，化身白衣秀士去長安城找袁守誠的麻煩，要求他卜算次日長安的天氣。
袁守誠精確算出降雨時辰和雨量。
但涇河龍王自負掌管降雨，便與他打賭，若算錯便要砸他招牌。
然而，涇河龍王回到龍宮後，卻收到玉帝命他明日降雨的聖旨，旨意內容與袁守誠所算分毫不差。
為贏賭局，龍王在鰣軍師的慫恿下，私自篡改了降雨的時辰和雨量。
降雨後，龍王得意地去砸袁守誠的卦攤。
不料袁守誠當面戳穿他私改雨數、違抗天旨的死罪，並指點他監斬官是當朝丞相魏徵，唯一能救他性命的是當今唐太宗李世民。
涇河龍王這才大驚失色，當夜潛入太宗夢中，跪求其救命。
太宗念其可憐，答應相助。
次日，太宗為救涇河龍王，故意在午時三刻召魏徵入宮下棋，意圖拖住他。
不料魏徵在下棋時伏案瞌睡，魂靈出竅，在夢中將涇河龍王斬首。
涇河龍王死後魂魄怨太宗失信，每夜糾纏索命，導致太宗重病入膏肓，魂遊地府。
在地府中，他遇到了許多因他而死的冤魂，包括涇河龍王。
太宗答應返陽後做水陸大會超度亡魂。
正是在這場水陸大會上，觀音菩薩現身，指出小乘佛法度不得亡者超生。
由此，太宗才選派唐僧去西天求取大乘佛法三藏真經，這才正式拉開了西天取經的序幕。
顧舟的思緒越發深入，一個新的疑點浮上心頭。
“不對……我記得，孫悟空被鎮壓在五指山下，到唐太宗時期開始取經，中間至少隔著五百年。”
顧舟掐算著時間線，“如今猴子大鬧天宮被壓，距離現在才過去不到百年。也就是說，袁守誠這會兒都還沒出生呢！”
但緊接著，一個更大膽的猜想，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不……或許，那個原劇情中的袁守誠就是截教聖人變化的呢！”
“如果真是這樣 ......化身袁守誠，在長安城擺攤算命，導演了涇河龍王冤死、唐王地府還魂、水陸大會、觀音顯聖、取經開端這一連串事件……”
“這意味著，截教聖人在主動推動西遊量劫的開啟！在主動為佛門東傳鋪路！”
“可是，為甚麼？”
顧舟的眉頭緊鎖成了川字。
四周依然是白茫茫一片，他卻完全沉浸在這個推斷中。
通天聖人，乃是玄門三清之一，是道教的聖人！
雖然截教與人教、闡教理念不同，甚至在封神之戰中對立，但歸根結底，他們同屬玄門，共享道教氣運！
顧舟心中充滿了不解與困惑。
西遊取經，傳播的是佛門大乘佛法，其結果是佛門氣運大興，東土道門影響力相對被削弱。
這在某種意義上，是道消佛長！
“這件事，老君知不知道？”
“不！老君也參與進去了！”顧舟十分篤定道。
老君縱容孫悟空偷九轉金丹，更是暗中將猴子的丹藥託付在自己這裡。
而猴子就是西遊之行的關鍵。
很明顯，老君和通天聖人目標是一樣的。
“作為道教聖人，他們主動去推動這樣一場會導致佛興道衰的量劫，到底是為甚麼？這不符合他們的根本利益啊！”
顧舟百思不得其解。
聖人的算計，果然深不可測，遠非他目前的境界能夠完全揣摩。
“難道……西遊量劫的背後，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所謂的佛興道衰，只是表象？或者，這場量劫對道教聖人而言，也有著不得不為，或者另有謀劃的利益所在？”
線索太少了，根本無從推算。
以前顧舟只感覺自己完全被蒙在迷霧裡，甚麼都不知道，反而安心提升自己，沒甚麼煩惱。
如今迷霧揭開了一角，讓他窺見了真相的一鱗半爪，反而使他心緒如沸，再難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