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時間,一個月後。
飛昇司塔樓頂層,顧舟的寢宮內。
柔和的晨光透過窗欞,灑在鋪著雲錦的寬大仙榻上。
雲被微亂,露出一截如玉般的手臂和散落的烏黑長髮。
天羽仙女睡得正熟,嬌俏的臉頰上還帶著歡愉後的淡淡紅暈,如同海棠春睡。
她一隻手臂無意識地搭在顧舟身上,幾乎半個身子都依偎著他,睡顏恬靜滿足。
顧舟緩緩睜開眼,眼中神光湛然,毫無睡意。
他輕輕掀開雲被,將天羽仙女挪到一旁。
天羽仙女在夢中嚶嚀一聲,翻了個身,繼續沉睡。
顧舟起身,披上一件簡單的月白長袍,赤足來到主臥旁邊專門用於靜修的一間靜室。
靜室內佈置簡潔,只有一個蒲團,一方矮几,牆壁上刻有簡單的聚靈與靜心符文。
此處靈氣濃郁而平和,是修煉的絕佳所在。
顧舟在蒲團上盤膝坐下,如同往常一般,取出一顆蟠桃,幾口服下。
精純的仙靈之氣瞬間在體內化開,如同甘泉流淌。
顧舟立刻默運《上清經》,引導著這股靈力沿特定經脈周天運轉,將其一絲絲煉化,融入自身浩瀚的仙元之海中。
隨著功法的運轉,靜室內的景象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顧舟周身,漸漸有淡淡的清輝自然散發出來。
空氣微微震顫,發出若有若無的大道綸音。
以他為中心,周遭的靈氣自發地形成了一圈圈細微漣漪,如同水波盪漾。
漣漪之中,隱約有極其模糊的虛影顯現——
浩瀚雲海之上,一株青蓮微微搖曳,日月星辰環繞。
這正是修為達到玄仙境巔峰,開始初步觸控到金仙大道門檻時,自然引發的天地交感異象!
只是因為尚未真正突破那層壁壘,凝聚出屬於自己的金仙道果,所以異象才顯得如此虛幻,如同鏡花水月。
顧舟的氣息愈發沉凝,猶如深不見底的汪洋,表面平靜,內裡卻蘊藏著足以翻天覆地的磅礴力量。
他沉浸在修煉之中,心神與道相合,不斷汲取著蟠桃靈力,打磨著自身仙元,向著那玄之又玄的金仙境界,穩步邁進。
半晌,靜室內的異象漸漸平復,異象如潮水退去,盡數收斂回顧舟體內。
他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氣息。
這氣息起初無形無色,離體三尺後,竟化作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白色氣箭,筆直射出,擊打在靜室對面的牆壁上,發出“嗤”的一聲輕響,留下一個淺淺的印記。
隨即,顧舟睜開了雙眼。
眸中神光內斂,深邃如古井寒潭,卻又清澈明亮。
“快到金仙境了……”
顧舟沉聲自語,感受著體內幾乎要達到某個臨界點的磅礴仙元,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他抬手一翻,掌心中頓時浮現出一團緩緩流動的液態火焰。
“再把這塊離火之精徹底煉化,應該就差不多了。”顧舟低聲說道。
隨即,他心念微動,掌心之中,丹霄神雷湧現而出。
雷光包裹住那團離火之精,時間在靜室中悄然流逝。
離火之精在丹霄神雷的持續煉化下,體積逐漸縮小,最終順著顧舟的掌心經脈,徹底融入顧舟體內。
在他的識海深處,三枚先天雷紋旁邊,一枚全新的火焰道紋,開始緩緩勾勒、成形。
只是,與旁邊那三枚雷紋相比,這枚火紋顯得頗為淡薄,如同剛剛落筆的素描,僅有一個模糊的輪廓,內裡空空蕩蕩,彷彿一張等待描繪的白紙。
但顧舟卻不憂反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成了!”
就在他心神微松時,懸在腰間的巡天使身份玉牌,卻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發出靈光。
顧舟眉頭微皺,分出一縷神識掃過。
一道明顯壓抑著怒氣與不甘、卻又不得不保持某種剋制的神念聲音,立刻響起:
“顧巡使,多日不見,別來無恙?家師雲中子近日詢問起那通天神火柱……
此寶畢竟乃家師心愛之物,暫借於我使用。
如今比試已過,還請顧巡使行個方便,將法寶歸還,雷震子感激不盡,日後……”
是雷震子的聲音。
聽得出他努力想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客氣,但那股憋屈和急切還是透過神念傳遞了過來。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顧舟已經熟練地結束通話了這道傳訊。
玉牌光芒一閃,恢復了平靜。
“聒噪。”
顧舟撇了撇嘴,起身朝靜室外走去。
這段時間,類似的傳訊已經發生了很多次。
雷震子顯然對丟失通天神火柱一事耿耿於懷,又不敢公然上門討要,只能一遍遍傳訊。
但顧舟每次都當作沒聽見,直接忽略。
那通天神火柱?
早就被他用丹霄神雷煉化了,上哪兒去找一個原模原樣的還他?
來到主臥,輕輕推開門,看了一眼雲榻上依舊睡得香甜的天羽仙女。
顧舟心念一動,身上被一層流淌的仙光覆蓋。
光芒斂去,一身威嚴莊重的巡天使官袍已然穿戴整齊。
這官袍以玄色為底,邊緣繡有暗金色的雲雷紋路,象徵著監察與天罰。
穿戴妥當,顧舟身形一閃,便已離開飛昇司塔樓,直奔三十三重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