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孤帆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心中不由暗讚一聲高明！
大人這是要一口咬死對方是假冒的邪修妖僧，把這場衝突定性為“剿滅假冒佛門的邪魔”。
如此一來，他們便佔據了大義。
靈山那邊就只能吃啞巴虧了。
至少，木蓮菩薩他們動手在先，是不爭的事實。
“是！卑職眼拙，竟差點被這些妖僧的偽裝所欺！”葉孤帆立刻大聲應道，臉上露出憤慨之色。
轉身就對還有些發懵的天兵們吼道：“都聽見了嗎？還不快動手！收集證物，迴天庭向陛下請功！”
眾天兵聞言，紛紛行動起來。
不一會兒，十三顆頭顱被顧舟收起。
眾人駕起祥雲，飛離此地。
原本怪石嶙峋的荒山，經過顧舟與十三位菩薩一場大戰，徹底改變了地貌。
山體崩塌，大地開裂，又被雷霆與佛光反覆犁過，最終化作一片瀰漫著焦糊、了無生機的廣闊平原。
在顧舟帶著葉孤帆等人離開後，這片死寂的焦土平原中央，血光微微一閃，一道身影悄然浮現。
正是顧舟的身外化身。
他走的乃是傳承自魔祖羅睺的殺戮大道，若要快速提升實力，精進道行，唯有在無盡的殺戮與毀滅中汲取養分，印證殺道。
因此，在離開之前，顧舟便暗中將其從洞天福地中放出，準備將其“放養”在外。
這西牛賀洲，佛門勢力與妖魔混雜，正是適合殺戮之道成長的“獵場”。
不過，眼下風聲緊。
顧舟打算先去北俱蘆洲禍害一下妖族。
身外化身站在焦土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氣。
十三位玄仙境菩薩隕落時留下的死亡氣息猶如絕世珍饈。
這氣息，讓他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微微沸騰，殺戮大道在體內自發運轉，貪婪地汲取著這片戰場上殘留的一切“毀滅”的養分。
每吸收一絲，他都能感覺到自己對殺戮真意的理解精進一分，修為也隱隱增長。
羅睺的殺戮之道就是這麼變態。
當年他挑起龍鳳大劫，便是以同樣的方式暗中汲取戰後的這些“養分”，壯大己身。
直到最終，成為洪荒霸主。
“此前本體與那些禿驢交戰動靜太大，此地不宜久留。”
血光再次一閃，身外化身的身影已然消失在焦土平原上。
約莫半個時辰後。
焦土平原上空，空間毫無徵兆地泛起一陣細微的漣漪。
隨即，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平原中央。
這是一個身著灰色舊袍的老者。
他身形乾瘦，面色蠟黃，滿臉深刻的皺紋，寫滿了人間疾苦。
一雙眼睛半開半闔，目光渾濁。
他赤著雙腳踩在仍有餘溫的焦土上，緩緩踱步，目光掃過地面上那縱橫交錯的恐怖裂痕。
他一邊走，一邊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自語：
“擅長雷法？唔……是九霄神雷，玉霄、丹霄、碧霄，三雷同修，運轉由心。這份天資，倒真是不錯。”
他走到一處地面塌陷最深的巨坑邊緣，蹲下身，手指輕輕拂過坑壁上的切面。
“法天象地……這門神通可不好練，需有對應的大氣運、大根骨，悟性更是關鍵。真是了不得......”
老者緩緩起身，繼續前行，似乎在追尋著某種無形的軌跡。
突然，他在平原上某處停下了腳步。
他渾濁的雙眼中，陡然閃過一絲精光，彷彿撥開了層層迷霧，看到了最本質的痕跡。
“嗯？這是……盤古大神的開天真意？！”
老者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
片刻後，他臉上的驚愕化為一種狂喜的明悟。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那張滿是疾苦的臉上，此刻因興奮而泛起異樣的紅光。
他開心地在原地手舞足蹈起來，像個孩子般轉著圈，灰袍隨風擺動。
“原來他才是！不是那隻猴！不是那隻猴！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聲在空曠死寂的平原上回蕩。
然而，這興奮並未持續太久。
笑聲漸歇，老者臉上的紅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重的皺紋與糾結。
他眉頭緊緊鎖起，再次恢復了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不對……不能是他。必須是那隻猴！”
他搖了搖頭，長長地嘆了口氣，“唉——苦矣！苦矣！天道棋盤，眾生皆子，縱是旁觀，亦沾因果。”
話落，他看似隨意地向前邁出一步。
身影便如同水墨畫上被清水暈開的墨點，逐漸淡化、消散。
......
天庭，九重天，依然是那座幽靜的涼亭。
玉帝似乎對白衣情有獨鍾，今日所穿雖然與上次款式略有不同，但依然是一襲纖塵不染的素白長袍，更襯得他氣質溫潤儒雅，不似至尊，倒像書生。
他正坐在石凳上，悠然品著太白金星剛沏好的仙茗，目光閒適地望著亭外舒捲的雲海。
見顧舟走來，玉帝放下茶杯，面上露出溫和笑意。
“顧愛卿來了，巡天使一職上任這段時間，做得可還順利？”
顧舟上前，依禮躬身：“回陛下，託陛下洪福，整體上都挺順利的。天庭諸位仙僚還算配合。”
他話鋒一轉，“就是……下界有一些不長眼的邪修妖僧，居然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半途伏擊我堂堂三品巡天使，實在是太過猖獗！目無天規，無法無天！”
玉帝眉頭幾不可察地一挑，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他何等人物，立刻聽出顧舟這話裡有話。
“哦？”
玉帝放下茶杯，“下界竟還有如此大膽妄為之徒，連天庭的巡天使都敢動？”
“此風斷不可漲。顧愛卿既已遭遇，可曾將其拿下？是否查清其背後勢力，一併搗毀，以儆效尤？”
顧舟聞言，嘿嘿一笑：“回陛下，臣已將伏擊者盡數斬殺，但畢竟勢單力薄，想要搗毀其背後的勢力……實在是力有未逮啊。”
他頓了頓，目光真誠地望向玉帝，建議道：“陛下，依臣看，李靖李元帥統領十萬天兵天將，威震三界，經驗豐富，不如……就請李元帥掛帥，負責此事，犁庭掃穴，務必將其連根拔起，以顯我天庭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