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舟帶著幾名隨行天兵,在雲織坊主事的陪同下,例行查驗各項事務。
他如今身份不同,所到之處,織女仙娥們紛紛停下手中活計,恭敬行禮,眼中不乏好奇之色。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如黃鸝鳴柳的聲音帶著幾分驚喜響起:“顧……顧巡使?”
顧舟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一位身著紫衣的仙子,手裡拿著綢緞,正雙眼亮閃閃地望著自己。
那眼眸明亮,宛如星辰落入清泉,臉頰微微泛紅,帶著幾分羞澀。
“原來是天羽仙子。”顧舟停下腳步,面露微笑,頷首致意。
他對這位性格活潑靈動的仙子,觀感頗佳。
隨行人員中的葉孤帆見狀,心領神會,當即對顧舟恭敬一禮,隨後便借陪同雲織坊主事進行例行檢查之由,與主事一同離去,將空間留予顧舟。
待幾人走後,顧舟笑著對天羽仙女道:“我對雲織坊不太熟悉,天羽仙子可有空帶我參觀參觀?”
天羽聞言,眼睛彎成了月牙,當即露出兩顆俏皮的小虎牙:“當然沒問題啦!”
兩人一路順著蜿蜒的雲錦長廊漫步,兩旁盡是流光溢彩的織機與翩翩起舞的霞光,各色仙緞如瀑布般垂落,映得廊內光影流轉,美不勝收。
天羽仙女步履輕盈地走在顧舟身側,不時指著坊內各處,向他細細介紹雲霞的採集、絲線的煉製、以及不同仙錦的用途。
雖然身為玉帝幼女,金枝玉葉,但她言辭溫軟,神態認真,說到織造工藝時眼中閃著光,絲毫沒有驕縱之氣,反而透著對這份創造美好之事的純粹喜愛。
待到一處存放織造樣本的偏殿,四周靜謐無人,只餘架上陳列的綾羅綢緞散發著瑩瑩寶光,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天羽仙女指尖下意識地卷著垂在胸前的髮梢,微微仰頭看著顧舟,聲音比方才更輕柔了幾分:
“方才聽姐妹們說今日有巡天使前來巡檢,沒想到是顧大哥你親自來了。”
“是啊,”顧舟目光落在她微紅的側臉上,語氣自然而溫和,“原本是不打算來的,我對於巡檢一事基本都交給手下的人去做。但是得知仙子在坊內,便打算過來看看你。”
這番頗為直白的話,如同石子投入平靜湖面,在天羽仙女心中盪開層層漣漪。
她俏臉“唰”地一下更紅了,如同染上了最豔麗的晚霞,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回應。
只能微微低下頭,掩飾自己的羞赧,但那悄然彎起的嘴角和輕快了幾分的語調,卻能看出,她的心情頗為不錯。
“顧、顧大哥,”她穩了穩心神,換了個新的話題,“你如今身居要職,事務定然繁忙,一切可還順利嗎?這巡天使的差事……聽說頗為不易。”
她抬起眼簾,眼中帶著真誠的關切,“若是有人故意刁難你,我……我可以去替你向父皇稟明。”
顧舟聞言,心中微暖,笑著搖了搖頭,“勞仙子掛心,目前一切挺順利的,並未遇到甚麼刁難。多謝仙子好意。”
聊到這裡,氣氛一下子安靜下來,帶著幾分微妙的曖昧。
天羽仙女則微微低著頭,視線落在自己的鞋尖,不知在想些甚麼。
顧舟則打量著周圍陳列的綾羅綢緞,心中暗自將其與自己的靈品道具【流霞披帛】相比。
隨後,他便發現這一整個殿內的綢緞,無一可比擬【流霞披帛】。
唯一稍遜一籌的,是離顧舟不遠的架子上擺放的一塊深藍色綢緞。
色澤沉靜,卻在光線變換時,隱約有細碎的銀色光點閃爍,煞是美麗。
顧舟下意識便伸出手,想要去觸控感受一下材質。
“小心!這綢緞上有禁制!”
身旁的天羽仙女恰好抬起頭瞥見了他的動作,臉色一變,急忙出聲阻止。
她情急之下,下意識地上前,伸手便要去拉住顧舟的手臂。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嗡——!”
一股無形的反彈之力驟然從深藍色綢緞上爆發出來,如同水波盪漾,推向顧舟。
這股力量對於顧舟而言,自然算不得甚麼,連讓他身形晃動都做不到。
他完全可以輕易化解。
可天羽仙女為了拉他而探出的身子,正好撞上了這股禁制力量。
“呀!”
天羽仙女猝不及防,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被禁制力量一撞,頓時跌入了顧舟懷中。
感受到撞來的柔軟身軀,顧舟幾乎是本能地,手臂順勢一攬,便穩穩地將那輕盈的身影接在了懷中。
剎那間,溫香軟玉滿懷。
天羽仙女的額頭撞在顧舟堅實的胸膛上,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乾淨的氣息,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攬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傳來的溫度和力量,臉頰瞬間如同火燒雲般紅透,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心跳如擂鼓,大腦一片空白。
顧舟低頭,看著懷中羞得不敢抬頭,連脖頸都泛起粉紅的天羽仙女,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仙子沒事吧?”
顧舟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讓天羽仙子本就慌亂的心跳更是漏了一拍。
“沒、沒事。”
她聲如蚊蚋,臉頰燙得厲害,根本不敢抬頭與他對視,“這綢緞上有禁制,我……我擔心顧大哥受傷……這才……”
她小聲解釋著剛才的冒失,一邊說著,一邊作勢便要從他懷裡起身,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他胸前的衣料,透露出幾分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戀戀不捨。
但誰知,她剛微微一動,攬在她後背的那隻手臂卻是不動聲色地收緊了些許,絲毫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這細微的力道讓天羽仙子渾身一僵,隨即,羞澀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順勢重新靠回了那溫暖堅實的懷抱裡。
顧舟一手穩穩地摟著天羽仙子的腰肢,另一隻手輕輕抬起,掌心仙光流轉,一條如夢似幻的披帛便憑空浮現。
正是那件靈品道具【流霞披帛】。
它剛一出現,便自動舒展開來,其上流光溢彩,霞光氤氳,無數瑰麗色彩在其中自然流淌,瞬間將周圍那些華美的綾羅綢緞都比了下去。
顧舟低頭,看著懷中眼睫輕顫的少女:
“天羽,這件披帛我珍藏許久,一直找不到能配得上它的仙子。”
“如今我找到了,將它贈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