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賭？賭甚麼？”燕赤霞濃眉一挑，帶著幾分疑惑和警惕問道。
顧舟微微一笑，伸手向腰間，取下了懸掛其上的化妖葫。
葫蘆表面雷紋隱現，靈光內蘊，一看便知絕非凡品。
“很簡單。”
顧舟晃了晃手中的化妖葫，“要是我拿不出比你這蛇酒更烈的酒，就算我輸。我便將這隻酒葫蘆贈予你，如何？”
燕赤霞目光落在化妖葫上，只見其上雷紋流轉，道韻自成，隔著一段距離都能感受到其上蘊含的微弱雷霆之力。
這絕對是一件難得的寶貝！
別看他外表粗豪，實則心思細膩精明得很。
看到這化妖葫的非凡賣相，他心下已然斷定，裡面裝的酒液必定非同小可。
他眼珠一轉，摸著絡腮鬍，委婉拒絕道：“咳咳……君子不奪人所好。顧小友，比酒助興即可，這賭注……我看還是免了吧。”
見他這副生怕吃虧的模樣，顧舟不禁莞爾失笑：“你先別急著拒絕，何不先聽聽我若贏了，想要甚麼彩頭？”
“哦？你想要甚麼？”燕赤霞依舊保持著警惕。
顧舟目光再次掃過他背後那巨大的劍匣，笑道：“要是我贏了，我也不要別的。我看你這劍匣古樸沉重，想必裡面定然裝著不少好劍。不如……借我一柄暫用一段時日，如何？”
燕赤霞一聽是這個條件，心中一鬆。
“借劍啊……”
他沉吟片刻，隨即大手一揮，爽快應道：“那倒是可以！若你真有本事贏了我這蛇酒，就算贈予你一柄寶劍又有何妨！”
“好！那就依你所言，改‘借’為‘贈’！”顧舟當即乘勢追加籌碼，將賭注改變。
“呃——”
燕赤霞頓時語塞，他剛才本是隨口一說，展現大方，哪知顧舟竟然順杆就爬，直接抓住了他的話柄。
話已出口，如同潑出去的水，更何況他剛剛才誇下海口，此刻若是反悔，實在拉不下這張老臉。
“罷了罷了！”
燕赤霞心中暗忖，“好在我這劍匣中寶劍眾多，只要不是要我的軒轅神劍，其他的送他一柄又何妨。”
因此，他倒也沒多做糾結，硬著頭皮應承下來：“好！贈就贈！燕某還怕你不成！”
賭注既已商定，顧舟也不含糊，當即取來一個陶碗，拔開化妖葫的塞子。
頓時，一股奇異的氣息瀰漫開來，既有濃郁酒香，又夾雜著一絲令人心悸的雷霆之力。
他只倒了小半碗，遞給了燕赤霞。
燕赤霞低頭一看，碗中酒液清澈如水、卻隱隱有電光流轉，端的神異非凡。
只是才倒了這麼一點點，他頓時不滿地嘟囔道：“才這麼點？顧小友未免也太小氣了吧！這夠誰喝的？”
顧舟神色不變，解釋道：“大鬍子莫急。我這酒名為‘雷髓酒’。酒性極烈無比，更蘊含狂暴雷力，初次飲用切不可貪多。這一小碗你先嚐嘗，若是喝完感覺無恙，身體能夠承受，我再給你續上也不遲。”
見顧舟說得如此鄭重其事，燕赤霞不以為然地哈哈大笑：“顧小友有所不知，燕某這一生，酒量還在劍術之上呢！甚麼烈酒沒嘗過？哈哈哈……”
說著，他一把接過顧舟手中的碗，豪氣干雲地仰頭，將那小半碗雷髓酒一飲而盡！
雷髓酒入口的瞬間，燕赤霞只覺一股難以形容的熾熱灼燒感如同爆裂的岩漿，自喉嚨瘋狂竄入腹中。
所過之處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點燃！
他猛地瞪圓了雙眼，臉上瞬間湧起駭人的紅光，連虯結的鬍鬚都因這突如其來的強烈刺激而微微顫抖。
那酒液看似清澈如水，入口的霸道猛烈卻遠超他的蛇酒百倍！
更奇特的是，其中蘊含的狂暴雷霆之力隨之在體內轟然炸開，如同萬千細小的電蛇在他經脈中瘋狂遊走、竄動！
砰！砰！砰！
燕赤霞的衣袖無風自動，劇烈鼓盪，周身澎湃的真氣被這突如其來的雷霆酒力激得翻湧不休。
失控的真氣甚至將他滿臉的絡腮鬍都電得根根豎起，顯得頗為滑稽。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那灼熱壓下，隨即從喉嚨深處爆發出一聲酣暢淋漓的大喝：
“好！好酒！夠勁！”
“燕某生平縱橫天下，還是頭一次喝到如此霸道、如此醇厚的好酒！與之相比，我那蛇酒……嘖，確實如同兌了水一般，寡淡無味！”
燕赤霞豪邁地將碗往顧舟面前一遞，眼神灼灼，示意他趕緊再滿上。
此刻甚麼賭注、甚麼寶劍都被他拋到了腦後，唯有這烈酒才是心頭好。
顧舟心中微動，依言再次為他斟滿。
這雷髓酒性極烈，更蘊含雷霆精華，尋常人一小碗就足以經脈脹痛、難以消受。
藉此機會，正好可以側面探探燕赤霞的身體強度。
一碗接一碗，燕赤霞竟是來者不拒，眨眼間便豪飲了五大碗！
此刻的他，已是滿面通紅如重棗，鬚髮皆如鋼針般根根倒豎。
其上隱隱有細微的電弧跳躍，眼神也開始變得迷離恍惚，卻依舊拍著大腿，聲音洪亮地嚷著：
“好酒！實在是......呃......好酒！快！顧小友，再......再給我滿上！”
顧舟正要再給他倒上一碗，卻聽“噗通”一聲悶響！
只見方才還豪氣干雲的燕赤霞，已然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竟是瞬間陷入了沉沉的酣睡之中，震天的呼嚕聲緊接著就響了起來。
顧舟搖了搖頭，默默將化妖葫重新掛回腰間。
五碗雷髓酒，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
這個量足以放倒好幾個壯漢，燕赤霞能硬扛五碗才醉倒，其肉身強度確實遠超常人。
但單就純粹的肉身強度而言，與已將《夔牛鍛體訣》修煉到大圓滿、蛻變為雷獸夔牛之體的顧舟相比，差距依舊如同雲泥之別。
當然，顧舟並未因此就輕視燕赤霞。
畢竟，對方乃是天下聞名的劍俠，其擅長的領域是凌厲無匹的劍術與道法，而非肉身。
他任由燕赤霞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酣睡，自己則掏出一卷古籍，悠然回到了篝火旁的位置。
燕赤霞這一醉，便是整整一天。
殿外天色由明轉暗。
直到夜幕降臨，殿內篝火升起。
殿外荒蕪的庭院中，忽然響起了一陣輕微的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