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深山中的寒潭幽暗如墨,水面不起一絲波瀾,卻隱隱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突然——
“轟!”
潭水炸開,一道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鱗甲森然,赫然是一條白鱗惡蛟!
它猩紅的豎瞳鎖定空中的顧舟,血盆巨口一張,腥風裹挾著毒霧噴湧而出。
顧舟冷笑一聲,身形不退反進,整個人如離弦之箭直衝蛟首。
手中鍾馗寶劍雷紋驟亮,一劍斬出,電芒如狂龍咆哮,硬生生劈開毒霧。
“吼——!”
白蛟吃痛,巨尾橫掃,掀起滔天水浪。
顧舟凌空翻身,鬆開手中寶劍,任由它懸浮在空中,自己則藉著下墜之勢,如隕星般砸向白蛟脊背。
他雙足重重踏在蛟身之上,筋肉虯結的雙臂青筋暴起,十指如鉤,硬生生扣進蛟龍鱗甲縫隙。
白蛟吃痛翻滾,帶著顧舟一同砸入寒潭。
潭水冰冷刺骨,顧舟卻渾然不覺。
他雙臂發力,竟在水中將蛟首狠狠扳起。
白蛟瘋狂扭動,粗壯的蛟身纏上顧舟腰腹,想將他生生絞碎。
“找死!”
顧舟眼中雷光暴漲,周身肌肉如鋼鐵般繃緊,硬抗蛟龍絞殺之力。
他右拳蓄力,拳鋒上雷紋密佈,對準蛟目悍然轟出!
“噗!”
血水在潭中炸開,白蛟一隻眼睛當場爆裂。
它痛苦嘶吼,鬆開纏繞,想要逃向深潭。
顧舟豈容它走?
雙臂從後鎖住蛟頸,全身發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中,白蛟的脖頸被他生生扭斷!
蛟身劇烈抽搐幾下,終於無力地沉向潭底。
顧舟破水而出,拖著白蛟屍體走上岸邊。
他甩了甩溼漉漉的黑髮,伸手一招,鍾馗寶劍凌空飛來,穩穩落入掌中。
岸上,綵衣斜靠在一棵老樹下,望著顧舟的身影,忍不住揚聲說道:
“你怎麼走到哪都有妖怪找上門?”
顧舟將白蛟巨大的身軀丟在地上,聞言聳了聳肩,“可能我比較有魅力吧。”
這般自戀的話惹得綵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兩人自離開馮家鎮後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來,幾乎隔三岔五就有不長眼的妖怪主動找上門來。
先是佔山為王的熊羆精,再是偷食孩童的花臉狐,如今又來個興風作浪的白蛟。
剛開始綵衣還只當是巧合,後來實在頻繁得離譜,以至於她都忍不住懷疑:
這魔頭身上是不是藏了甚麼吸引妖怪的寶貝?
她哪裡知道,真正吸引妖怪的,正是顧舟本人。
隨著他修煉《夔牛鍛體訣》越發精深,肉身不僅變得銅皮鐵骨般強橫,更在雷霆真氣的淬鍊下,隱隱散發出一種奇異的氣血芬芳。
這種味道對尋常人而言毫無察覺,可對那些以生靈氣血為食的妖怪來說,卻如同頂級佳餚的香氣,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因此,凡是顧舟經過的地方,只要附近有妖怪盤踞,基本都會循著這股氣味找上門來,把他當成了行走的大補品。
剛才那隻白蛟便是附近山脈中有名的惡霸,自號 “白龍尊者”。
它喜好吞食人類,附近村落每年都得被迫獻上一對童男童女供它享用,否則便會遭其報復。
今日顧舟和綵衣在附近村落補給時,這白龍尊者聞到顧舟身上的氣血香味,當即按捺不住殺了過來,本想將兩人一併吞下,卻沒料到踢到了鐵板。
被顧舟一頓胖揍後,白蛟嚇得轉身就逃。
顧舟哪裡肯放它走,一路緊追不捨,最終在這處寒潭中將其斬殺。
“這惡蛟遇上了你,也算是惡有惡報了。”
綵衣走到岸邊,看著那長達數丈、鱗甲雪白的蛟屍,語氣裡帶著幾分解氣,又似有若無地瞥了顧舟一眼。
這一語雙關的話,顧舟自然聽得明白。
他眉頭一挑,甩了甩手上的水:“傻站著幹嘛?來幹活!今晚晚飯吃蛇肉。哦不,蛟肉。”
說著,將鍾馗寶劍丟給綵衣,自己則是走到旁邊換起了衣服。
綵衣也知這魔頭向來沒甚麼憐香惜玉的涵養,該乾的活從不推脫。
這一路斬妖除魔下來,處理妖怪屍體早已輕車熟路。
她利落地上前,用鍾馗寶劍小心翼翼地取下拳頭大小的蛟膽。
又割下一大塊最厚實的蛟肉,這才停手。
隨後她走到不遠處的空地上,指尖捏了個引火訣,地上的枯枝敗葉便 “騰” 地燃起一簇火苗。
她又去寒潭邊洗了幾根粗壯的樹枝,將蛟肉切成勻稱的大塊串起來,架在火堆上慢慢炙烤。
油脂滴落,濺起陣陣火星,濃郁的肉香很快便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另一邊,顧舟換好乾爽的衣物,抬手一招,那具龐大的白蛟屍體便化作一道流光,被收入他的隨身空間中。
最近遇上的妖怪不少,他的雷髓酒根本不缺材料。
這白蛟渾身是寶,直接煉化有點可惜。
尤其是這蛟肉,看著肌理緊實,留著當食材再好不過。
兩人忙活間,綵衣忽然抬手指了指寒潭對岸:“你看那邊。”
顧舟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寒潭邊不遠處的山坳裡,竟立著一座行宮似的建築。
那建築青瓦紅牆,雖不算宏偉,卻透著幾分莊嚴。
正門上方懸掛著一塊黑漆牌匾,上書三個鎏金大字 ——“白龍尊者廟”。
“這便是附近村落給那白蛟修的廟宇。”
顧舟瞭然,之前在村裡補給時,便聽村民提過獻祭之事,“平常那些童男童女,應該就是送到這裡來的。”
眼下白蛟被殺,這行宮自然也就成了顧舟他們歇息的地方。
“今晚就在那歇腳吧。”
顧舟回頭望向已經烤得焦黃的蛟肉,忽然玩味地笑道:“蛇肉可是大補之物,這蛟肉想來效果應該更好,就是不知道,你今晚能不能消化得了?”
綵衣聞言不羞不惱,反而輕哼一聲,眼波流轉間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
“本姑娘今晚定殺得你大敗而歸!”
......
夜半三更,山風裹挾著林莽的潮氣,在連綿起伏的山脈間穿梭。
白敏兒腳踏一柄通體瑩潤的玉劍,如一道青綠色的流光劃破墨色夜空。
下方是層巒疊嶂的黑影,偶有獸吼從深谷中傳來,更顯夜的幽深。
她每飛行一段時間,便會駐足懸於半空,施展秘法感應周圍是否有綵衣留下的劍印。
忽然,她眉心微動,劍鋒急轉直下。
不多時,只見幽谷深處一泓寒潭。
感應中,綵衣的劍印正落在潭邊一棵老樹上。
不過,白敏兒並沒有朝著那老樹飛去。
她素手按住劍柄,眸光倏地凝在寒潭對岸。
那裡有座廟宇。
四周昏暗,唯有廟宇門內透出一片溫暖的火光,在這荒寂的山野間格外醒目。
白敏兒收起御劍術,放輕腳步,一點點朝著廟宇靠近。
距離越近,廟宇內的動靜便越發清晰。
一道細碎的聲響順著風飄了過來——
“嗯~啊~”
那聲音軟糯又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酥麻,像羽毛似的搔在人心尖上。
“這聲音…… 怎麼這麼耳熟?” 白敏兒暗自蹙眉,腳步頓在原地,心頭湧上一股異樣的感覺。
“大魔頭......看本姑娘......嗚......今晚不把你......啊......榨得一滴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