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忽然一亮,一道雷霆從天而降,如銀龍探爪般徑直劈向站在銅角金棺上的殭屍。
“轟——!”
就在雷霆即將擊中銅角金棺的剎那,那具王族殭屍竟猛然抬頭,黑洞洞的口腔大張,如長鯨吸水般將整道雷霆吞入腹中。
雷霆入體的剎那,它周身青黑之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原本僵硬如鐵的軀體似乎也柔和了些許。
喉結微動間,彷彿有細微的雷弧在其體內流轉。
非但沒有造成絲毫損傷,反倒讓它眼中的猩紅兇光收斂了些許,多了一絲近乎清明的意味。
它緩緩閉上眼,猙獰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這一幕看得顧舟眉頭緊皺。
他並不記得電影中有這樣的場景。
按理說殭屍最懼天雷,可眼前這具不僅硬接雷霆,甚至能將其化為己用?
“一隻滿清的王族殭屍都能吞雷......”
他忍不住轉頭看向身旁的王二,嫌棄道:“你這秦始皇屍未免太次了!果然是山寨貨!”
王二委屈地撓撓頭,金屬指套在頭盔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屬下......屬下確實不知......”
顧舟不知道的是。
所謂大道五十,天衍四九。
天道至公,總會留一線生機。
即便是殭屍這等跳出五行、不入輪迴的陰邪之物,若能扛過雷劫,也會得到天道的認可。
而剛剛這隻王族殭屍吞服的雷霆便是天道對其渡過雷劫後的認可。
此雷非劫,而是嘉獎,亦稱天赦雷。
它無關毀滅,只象徵新生與天道的認可,暗合 “萬事萬物,存在即合理” 的至理。
就在王族殭屍舒舒服服體驗天赦雷帶來的好處時,千鶴道長的一名弟子阿東見它呆立不動,以為有機可乘,竟提著桃木劍就衝了上去!
“孽障受死!”
這一舉動徹底激怒了正在蛻變的殭屍。
它雖因天赦雷生出一絲靈智,但兇性未泯。
見有人來襲,當即仰頭長嘯,隨即噴出一口漆黑濁氣。
濁氣迎面撲中那名弟子,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臉部便在瞬間被腐蝕得面目全非,眼珠滑落、顱骨裸露,駭人至極!
王族殭屍一擊得手,眼中綠光暴漲,雙手猛地探出,十指如鉤,泛著寒光。
它向前撲去,雙手狠狠插入阿東的胸膛。
“阿東!”
千鶴目眥欲裂,卻見王族殭屍將人高高舉起,獠牙狠狠刺入脖頸。
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咚”吞嚥聲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眾人正要上前營救,那王族殭屍卻拽著阿東的屍體向後一仰!
沉重的銅角金棺在劇烈晃動中轟然傾倒,“咣噹”一聲將一人一屍扣在棺內。
“快掀開!”
幾名弟子拼命推搡棺蓋,可這特製的鎮屍棺重逾千斤,任他們如何發力都紋絲不動。
棺內傳來令人牙酸的撕咬聲,聽得所有人頭皮發麻。
不過片刻,銅角金棺便在一股驚人的力量下猛然掀飛!
金棺騰空翻滾,重重砸落在地。
王族殭屍從中緩緩站起,身形挺拔如鐵塔,渾身煞氣沖天,嘴角還殘留著未乾的鮮血。
而那名弟子阿東,形同枯屍,死得不能再死。
千鶴道長顧不得悲痛,怒喝一聲:“纏屍索,快!”
“是!”
剩下三名弟子齊聲應道,迅速解下背後縛著的纏屍索。
三人各自拽住繩索一端,迅速結成三角陣型,將另一端飛擲給對角同伴,動作配合嫻熟,一氣呵成。
千鶴道長則趁機取出三清鈴,鈴聲一響,清越穿林,頓時吸引了王族殭屍的注意。
三人趁勢發動!
纏屍索飛速纏繞而上,瞬息間將王族殭屍牢牢困住,符紋浮現,紅光大作。
原本力大無窮的王族殭屍竟一時動彈不得,連手臂都無法張開!
但這纏屍索的陣法本應由四人共同施展,如今缺了一角,便有了破綻。
更何況眼前這殭屍剛渡雷劫,早已今非昔比。
千鶴道長神情凝重,深知單憑三人之力,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制服這頭殭屍。
於是,他果斷拔出背後的桃木劍,心中默唸玄陽開鋒咒,左手並指如刃,在劍身上一抹。
“呲——”
一道金光乍現,桃木劍頓時靈光大作,鋒芒畢露!
千鶴道長怒喝一聲,一劍刺入王族殭屍腹部。
“嗤——”
黑色的屍氣從傷口噴湧而出,刺鼻難聞。
劇痛之下,王族殭屍仰天咆哮,暴戾之氣更盛。
它猛然掙動,雙臂如鉤,狠狠朝千鶴道長抓來。
千鶴道長身形一低,險險避過,桃木劍在王族殭屍腹中又深入半寸。
第二爪再次襲來時,千鶴道長躲避不及,左臂頓時被抓出五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師父!”
三名弟子驚呼聲中,王族殭屍已將千鶴道長拽到跟前,獠牙大張,直取脖頸。
千鶴道長臨危不亂,一個鐵板橋後仰,右腳後跟猛地抵住殭屍下巴。
這一招“魁星踢鬥”本是制殭屍的絕技,卻不料王族殭屍紋絲不動,反而雙臂一振,千鶴道長便摔飛出去。
王族殭屍低頭,盯著腹中桃木劍,一把將其拔出,丟棄在地。
那桃木劍早已被腐蝕得只剩短短一小截。
“快退!”千鶴咳著血喊道。
可那王族殭屍已轉向三名弟子,只見它怒吼一聲,雙臂張開,雙手握住纏屍索。
纏屍索劇烈抖動,三名弟子的身形踉蹌不穩,只得連忙將纏屍索纏繞自身,死死拉扯,試圖牽制這頭怪物。
但這隻王族殭屍,早已不是他們能對抗的存在。
只見它雙臂抓住纏屍索猛地一掄。
三名弟子便如布偶般被甩向半空,砸落在營地各處,吐血不止。
這時,外頭的動靜終於驚動了帳篷中的烏侍郎。
他掀開帳簾正看到這一幕,嚇得聲音都變了調。
幾名侍衛應聲而出,手持各式武器衝了上來。
他們手中所持之物,皆非尋常兵刃。
“護、護駕!”
七八名侍衛手持奇門兵器衝上前來。
有鉤钂、雙斧、鏘鉞,寒光凜凜。
顧舟認出來,這些兵器正是殺死半路上遇見的那些黑衣人的兇器。
由此可見,有一批人襲擊了這支隊伍,但是被護衛斬殺。
而後半途遇見的那幾個被咬死計程車兵,很明顯就是這隻王族殭屍的手筆。
看來這殭屍早就屍變,只不過被千鶴道長制服。
但如今渡過雷劫,又吸食了有修為的人血,已然兇威滔天!
那些護衛個個身手不凡,出招凌厲,換作尋常刺客,早就被他們一擁而滅。
但面對這頭渡劫後的王族殭屍,卻如紙糊一般。
“噗——”
利爪揮過,血光迸射。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幾名護衛便被盡數倒斃當場。
顧舟站在遠處,眼神冷漠如冰,始終沒有半點出手的意圖。
實際上,早在那王族殭屍出棺的第一刻,他便可出手。
但他選擇坐觀這一切發生。
一來,是等待能否觸發支線任務。
二來,是為了利益最大化。
這具殭屍在路上就已經屍變過,所料不差的話,當時應該還是千鶴道長出手將其制服的。
若是顧舟一開始就出手幫忙,千鶴道長固然會心懷感激,但這份情分終究有限,頂多算是欠下一份不小的人情。
唯有讓千鶴道長親身與它交手,他才能真切體會到,這頭渡過雷劫的王族殭屍,究竟有多厲害。
更要讓他親歷生死危機,在絕望邊緣掙扎過,這份恩情才算夠重、夠深。
因為按照顧舟接下來的計劃,他需要的不是千鶴道長泛泛的人情。
而是能讓對方銘記終生的——
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