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
密林深處,一支打扮各異的隊伍緩緩前行。
最前方,是兩名高舉黃色旗幟的侍衛。
旗幟上金龍騰雲、黃底生輝,猩紅邊綴宛若血線。
赫然是滿清正黃旗中的鑲黃旗標識。
緊隨其後,是一位身穿道袍、神色肅然的中年道人,他身後跟著四名弟子,正小心護送著一具銅角金棺。
那棺材被墨斗線細密封纏,若隱若現透著一絲壓抑的詭氣。
再後,是幾名身穿制式軍裝的清軍,正抬著一頂紅緞金飾的小轎,轎中坐著一名眉清目秀、服飾華貴的幼童。
隊伍末尾,是幾名滿臉風霜的彪形漢子,手中兵刃造型奇異,鋒刃之上血跡未乾。
他們神情警惕,眼神掃視四方,彷彿隨時會有敵襲出現。
一行人走至林中一片空地,天色驟變,黑雲壓頂。
隨即,大雨傾盆而下。
“快,搭帳篷!”
一名拿著摺疊手帕的中年男子出聲喝令。
他氣質陰柔面容蒼白,看起來像是此行侍衛的首領。
雨勢洶湧,眨眼間眾人便全身溼透。
所幸侍從動作利落,很快便搭起了一頂大帳。
那道人站在雨中,臉色凝重。
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快步走到銅角金棺前,伸手觸控纏繞在上方的墨斗線。
只見墨線上的墨汁已被雨水沖刷得七零八落,滴落不停。
照這個形勢,再過一會兒,這墨斗線上的墨汁便會被雨水沖刷一空。
到時候,它便失去應有的鎮邪作用。
道人心頭一緊,立刻快步走向那侍衛首領:“烏侍郎,讓棺材先進去吧。雨水沖刷下,墨斗線墨汁被衝化,我怕會......”
話未說完,烏侍郎便皺眉揮了揮手帕,淡淡道:“不行!帳篷當然是先給七十一阿哥避雨啦!千鶴道長,不是我說你,一個棺材淋淋雨怎麼啦?”
說罷,他不耐煩地一擺手,轉身走到轎前,彎腰堆出一臉笑意:
“七十一阿哥,快,先進帳篷裡躲躲雨。”
那幼童神情淡漠,輕輕點了點頭。
烏侍郎頓時喝令幾名士兵:“來人,起轎!快送七十一阿哥進去躲雨。”
無奈之下,千鶴道長只得退回原地,目光再度落在那具棺材上。
墨斗線上的墨早已被衝得乾乾淨淨。
他暗暗嘆了口氣,心中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好在第二頂帳篷很快搭起,他連忙命令四名弟子和幾個侍衛將銅角金棺推入帳中。
銅角金棺極為沉重,雖然安置在特製的滾輪平車上,但五六名官兵齊力推拉,依舊艱難得如同搬山移嶽。
車輪在泥地中深陷,發出沉悶的“咯吱咯吱”聲,一寸寸地往帳篷方向挪動。
就在眾人咬牙前行時,傾盆暴雨竟在一瞬間戛然而止。
毫無預兆,雨如刀斷,彷彿有一隻無形之手從天而降,強行按下了天地之間的暫停鍵。
靜得詭異。
眾人心頭一凜,紛紛抬頭張望,但不見異象,便也未多想,繼續推動金棺向帳中前行。
然而——
“轟!!”
一聲巨響,如天塌地裂。
一道銀蛇般的閃電,猛然劈下,精準無比地擊中了銅角金棺!
金棺瞬間被雷電纏繞,雷光宛若龍蛇狂舞,在其表面肆意遊走。
那些還未來得及鬆手的幾名官兵慘叫一聲,當場口吐黑煙,身軀一震,直接栽倒在地。
焦糊味立刻彌散開來。
而在空地邊緣的密林中,一道身影靜靜佇立。
顧舟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暗道:“這算是……在渡劫?”
這熟悉的場景,他一眼就認出來是電影《殭屍叔叔》中的劇情。
此時,正是千鶴道長上演巔峰賽的名場面。
也就是說,這是殭屍叔叔的世界。
這裡同樣有老熟人九叔和石堅。
得知是這個世界後,顧舟的心情頓時輕鬆了不少。
“還好,如此一來,完成主線任務的希望還是挺大的。”
顧舟是真怕進入的是仙劍或者蜀山的世界,那樣他真的是欲哭無淚了。
而與他的輕鬆不同,此時的千鶴道長心情十分凝重。
他上前察看,只見那幾名官兵面色焦黑,身軀僵硬,早已氣絕。
千鶴道長眉頭緊鎖,正要檢視銅角金棺的狀況,卻忽然聽到一陣“吱呀——吱呀——”的怪聲。
他猛然回頭。
只見那口銅角金棺的棺蓋,竟在緩緩地被從內部推開!
而那刺耳的“吱呀”聲,正是纏繞其上的墨斗線,在被棺蓋撐裂時繃緊撕扯的聲音。
千鶴道長臉色劇變,低聲驚呼:“不好!東、南、西、北,快拿繩子來!”
“是,師父!”
四名弟子迅速奔向一旁,拖來了粗製麻繩。
此時,棺蓋已經被推起半寸,墨斗線幾近崩斷,棺中透出一股冰冷而陰邪的氣息。
見狀,千鶴道長身形一縱,縱身躍上銅角金棺,雙足死死踩在棺蓋上,強行以自身重量鎮壓!
“快!捆住!”
幾名弟子動作麻利,將粗繩飛快纏繞棺蓋與棺身,打結收緊,將將穩住局勢。
然而還未等千鶴道長鬆口氣——
“轟!”
棺中陡然爆發出一股駭人的巨力!
粗麻繩“嘣”地斷裂,整塊棺蓋連同千鶴道長一同被掀飛出去!
他重重摔落在地。
緊接著,沉重的棺蓋“砰”地一聲砸下,狠狠壓住他的右腿。
“啊!!!”
千鶴道長慘叫一聲,強忍劇痛將腿從棺蓋下抽了出來。
還沒等他爬起身,伴隨著一陣如同枯木扭動的“咔咔”聲。
一具身著清廷親王服、頭戴朝冠的殭屍正緩緩直起腰身,將目光掃向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