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馗按照賈山樑的指示,坐進了一個密閉艙體。
艙蓋緩緩合上後,賈山樑熟練地操作儀器,艙內瞬間噴出一股淺綠色的氣體。
鍾馗吸入氣體,眉頭微皺,但並未出聲。
過了一會,賈山樑見鍾馗反應不大,又按下幾個按鈕。
這次噴湧而出的是猩紅色的氣體。
僅僅幾秒鐘,鍾馗臉色驟變,額頭滲出冷汗,面部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起來。
他強忍著沒有出聲,但痛苦神情顯而易見。
“鍾天師,要是扛不住就說一聲。”賈山樑敲了敲玻璃艙蓋,提醒道。
鍾馗咬牙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艙內的氣體逐漸稀薄,很快就完全消散。
賈山樑低頭看了一眼資料面板,眼神一亮,像是看見了某種他夢寐以求的答案。
“真是了不起!”他喃喃低語,聲音中透出幾分癲狂,“不愧是天師鍾馗,居然能做到這種地步!”
他目光熾熱,突然興奮地說道:“好!那麼,接下來就是重頭戲了。”
他嘴角揚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手指飛快操作。
艙內突然彈出數道機械臂,“咔噠”一聲,分別銬住了鍾馗的手腕、腳踝和脖頸。
不等鍾發白和鍾馗發問,賈山樑便解釋道:“這是通電裝置,接下來要測試鍾天師的耐電極限!”
兩個人,一個是物理白痴,一個是千年古人,雖然感覺蹊蹺,卻都沒有提出質疑。
電流順著金屬鐐銬瞬間貫穿鍾馗全身,起初他仍如鐵鑄般紋絲不動。
但隨著賈山樑不斷調高電壓,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沉重,胸膛開始劇烈起伏,彷彿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電流。
“已經逼近一萬伏了……”
賈山樑盯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資料,眼神彷彿著了魔,“這已經遠遠超過了人類的極限!真是完美,絕佳的實驗素材!”
他望著艙內的鐘馗,目露痴迷之色。
顫抖的手指撫過玻璃艙蓋,就像在撫摸情人的肌膚。
“繼續!”
賈山樑眼中閃著瘋狂的光芒,像是完全沉浸在某種極端的快感中。
他說著,再次猛按下控制鍵,電壓數值在螢幕上瘋狂跳動,直線上升。
“啊——!”
艙體內的鐘馗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撕裂喉嚨的慘叫!
他全身如中邪般劇烈抽搐,額頭青筋暴起,雙眼翻白,臉上肌肉痙攣得幾乎扭曲變形。
他的五指在鎖銬中張開又握緊,指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師父!”
鍾發白臉色大變,急聲喊道,“不對勁!鍾天師快撐不住了,您快停手啊!”
但賈山樑根本沒有理他。
他的雙眼死死盯著螢幕,口中低聲唸叨著甚麼,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跳躍。
他整個人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根本聽不進鍾發白的話。
鍾發白又喊了幾聲,見賈山樑仍舊置若罔聞,終於忍不住撲上去,一把將賈山樑從儀器前推開!
一眼瞄準那個最顯眼的電源開關,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
儀器瞬間斷電,機械臂迅速縮回,艙蓋的鎖釦也應聲彈開。
鍾發白一個箭步衝上前,掀開艙蓋,將人攙扶出來。
卻聽見身後傳來賈山樑癲狂的笑聲:
“哈哈哈哈……”
他站在儀器前,盯著螢幕上跳動的最終資料,眼神狂熱,嘴角扭曲成幾乎詭異的弧度。
“有了鍾馗,我最後的短板終於補上了!雷法?道法?從今往後,這世間還有誰能與我為敵?”
鍾發白聽著他的瘋言瘋語,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他從未見過賈山樑露出這樣的神情,像是一種深藏多年的瘋狂終於衝破牢籠的扭曲釋放。
一股危險的直覺讓他立即架起鍾馗,就要離開這個地下室。
可剛走出兩步——
“噗”的一聲悶響。
鍾發白愕然低頭,看見了一隻青黑色的利爪穿透了自己的胸膛。
“我的好徒弟,你這是要把為師的素材帶到哪兒去?”賈山樑陰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望著那隻非人的利爪,鍾發白猛然想起養殖場和警署釋出會上的種種異狀。
“你......你甚麼時候......”
“甚麼時候把自己變成了殭屍?”賈山樑接過話茬,語氣中帶著幾分傾訴的渴望,“說來話長啊......”
“其實,我也不想變成這副模樣。”
他嘆了口氣,“可當醫生告訴我肝癌晚期時,求生的本能戰勝了一切。你說,這世上的善惡哪有那麼分明?我活下來了,這不就證明我是對的嗎?”
他說到這裡,像是難得找到一個能傾訴的物件,繼續自顧自地說下去:
“你根本想象不到我最初是怎麼熬過來的。每一天都如履薄冰,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人看穿。特別是你!我知道你的性格,要是被你發現,你肯定不會放過我的!”
“於是,我從開始研究怎麼讓自己變得像個正常的人,到後來拼命消除殭屍的致命缺陷。這段路,我走得戰戰兢兢,如臨深淵。”
“為此,我煞費苦心在荃灣警局佈下陣法,祭煉那隻日本殭屍......”
鍾發白瞳孔一縮,不敢置信:“那隻殭屍是你養的?怪不得......怪不得他不怕道法......”
“呵,不過是個殘次品罷了。那個顧舟的出現,讓我明白自己還有個致命弱點。”
“因此,我絞盡腦汁,各種嘗試,但始終無法找到剋制雷法的有效手段。”
他眯起眼睛,臉上浮現興奮之色。
“直到你,我的好徒弟,為我帶來了鍾馗。一個失去法力,任我擺佈的鐘馗!這是天意,是上天把最後一塊拼圖送到我面前!”
賈山樑抽出利爪,張開雙臂,彷彿迎接著甚麼偉大的誕生。
“有了他,我就再也無所畏懼了!”
鍾發白失去支撐,摔倒在地,嘔出一口鮮血:“沒想到,我的恩師竟然會變成這樣......”
聽著他的感慨,賈山樑不屑一笑:
“你一身捉鬼本領不俗,但看看你現在混成甚麼樣了?只能開個雜貨鋪營生。”
“這個世界需要白也需要黑!沒有犯人,警察還有甚麼用?沒有鬼,我們這些捉鬼天師還有甚麼用?你就是悟不透這一點才會混的這麼慘!”
“這世上最可悲的不是沒有價值,而是不懂自己創造價值!”
強烈的傾訴慾望驅使他湊近檢查鍾發白的傷口,生怕自己話未說完,對方就先斷了氣。
“沒有鬼,我就製造鬼!沒有殭屍,我就製造殭屍!”
“利用殭屍替我掃平障礙,最後再由我這位正義使者親手終結它們。這總警司的位置,不就來了?”
鍾發白的視野開始泛起血色,意識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
他想要開口,卻只能咳出大團黑紅的血塊。
耳邊賈山樑的聲音忽遠忽近,像是隔著一層厚重的毛玻璃:
“別怕......死亡只是開始......”
“很快,你就會以更完美的形態......永遠陪在為師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