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警署總部,十三層。
“賈Sir,我這傷勢……還有得救嗎?”
茶几旁,張之棟放下衣袖,遮住手臂上的傷口,臉上滿是焦急與不安。
賈山樑神情凝重,沉聲道:“張Sir,你這是被殭屍給抓傷了,而且動手的那隻殭屍道行不淺......”
“你先等一下。”
說著,他站起身,走入一間儲物室。
片刻後,他拎著一個布袋回到張之棟身邊。
“這是甚麼?”張之棟疑惑地問。
“糯米。敷在傷口上可以祛除屍毒,試試看吧。”
他捲起張之棟的袖子,抓起一把糯米,直接敷在傷口上。
只聽“滋滋”一聲,傷口處立刻泛起一層白色泡沫。
張之棟死死咬牙,額頭冷汗直冒,幾乎忍不住要叫出聲。
片刻後,賈山樑拿起一塊乾淨的布,仔細擦去糯米與泡沫。
然而,當傷口重新顯露出來時,依然呈現青黑色澤,毫無血色。
賈山樑皺起眉,“這毒很古怪,糯米都壓不下去……我怕是也無能為力了。張Sir,我勸你還是做好心理準備。”
他頓了頓,沉重地嘆了口氣:“照這形勢來看,到不了明天你就會徹底失去理智,變成殭屍。別怪我不講情面,你這種情況我得如實上報。”
“別!”
張之棟急忙抓住他衣袖,神色慌亂,“賈Sir,我……還有些事沒來得及處理。你給我點時間,下班前,我一定親自來找你。”
賈山樑沉吟片刻,終於點了點頭:“也好,同事一場,給你留點體面。”
張之棟連聲道謝,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十三層。
望著他的背影,賈山樑緩緩坐下,順手收起桌上的糯米袋子。
他眼中微光閃動,似笑非笑。
......
西九龍警區。
“你要撤銷對顧舟的通緝令?還要警方公開宣佈他無罪?”
說話的人是西九龍的總警司,也就是張之棟的頂頭上司。
“是的,頭兒。
我們此前對案情判斷有誤。
那批僱傭兵的真實目的還沒查清楚,我們也沒有確鑿證據表明他們是去營救顧舟的。
他沒有動機……
事後也查不到僱傭兵的幕後主使。
我覺得這案子另有隱情,就這麼定罪、蓋章處理,過於草率。”
這個解釋,顯然並不能讓這位總警司滿意。
他靠在皮椅上,皺著眉頭看向張之棟:
“你在搞甚麼?之前是你火急火燎的定案,現在又想翻案。
你這樣做置我們警隊、置我們西九龍警區的顏面何在?我們港島警察以後對外還有公信力嗎?外面的媒體會怎麼評價我們?”
他聲音一沉,直接下結論:“這件事不要再說了。”
見總警司態度堅決,張之棟知道不說清楚原因是無法改變對方的想法的。
他原本還想著能兩全其美,既保住職位、又給顧舟一個妥善的交代。
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
“頭兒,顧舟真的是被冤枉的。是我判斷失誤,才導致今天的局面。你要革我的職,我沒意見,一切後果我願意獨自承擔。”
總警司愣住了,滿臉震驚地望著張之棟。
“你瘋了嗎?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我知道,”張之棟站起身,語氣堅定,“每個字我都清楚。我也明白,這會帶來甚麼後果。”
總警司皺眉,冷聲道:“你的責任,你自己承擔。但要警方承認抓錯人?門都沒有。這不是你一個人能決定的事!”
張之棟的臉色一沉,情緒陡然失控,一把拽住總警司的領口,幾乎將他從椅子上拉了起來。
“我說了!撤銷通緝令!對外澄清警方誤判,抓錯了人!你聽清楚了嗎?!”
說到最後,幾乎是用吼出來的。
總警司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
特別是張之棟眼中閃過的綠光更是給他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你……你的眼睛……”
張之棟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鬆開手,後退一步,深吸了口氣。
總警司跌坐回椅子上,沉默了幾秒,最終低聲道:
“通緝令可以撤,但要我們警方親口承認抓錯了人……你別妄想了。這已經是我能給你的極限。”
張之棟沒有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他不知道這個結果能不能讓顧舟滿意,他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他走到樓下,掏出手機,撥通電話。
“喂,是港島日報嗎?我這裡有一則獨家爆料。”
......
顧舟的通緝令最終被正式撤銷。
更令人震驚的是,張之棟在眾多記者面前,親口承認了錯誤判斷,正是他的失職導致顧舟遭受不公指控。
為此,他當場宣佈辭去警司一職,並向顧舟鄭重道歉,言辭懇切,態度真摯。
按理說,這樣的新聞足以引發輿論地震。
但出人意料的是,這場風波並未在港島掀起太大波瀾。
因為此時此刻,公眾的視線早已被一場更為恐怖的危機所佔據。
殭屍襲擊的事件接連發生,傷亡數字不斷上升。
街頭巷尾瀰漫著恐慌與猜測,媒體的頭條被“屍變”、“生還者”、“特殊病毒”之類的字眼反覆刷屏。
在這樣的背景下,顧舟的沉冤昭雪,竟像是被風吹散的塵土,幾乎無人關注。
而受害者除了普通市民,現在連警隊高層也開始頻頻遇害。
恐懼像黴菌一樣在警署穹頂下無聲蔓延。
在這種情況下,承受最大壓力的,莫過於特別事務調查組。
賈山樑重重扣下電話聽筒,面色沉如寒鐵。
“上頭已經下了死命令,限我們三天內必須解決這件事。”
聽到這話,孟超苦著臉癱在椅子上,忍不住抱怨:“問題是這幾天連殭屍毛都沒看到一根啊!這小鬼子越來越狡猾了,簡直是在耍著我們玩。”
“幸好我們每次發現死者都有第一時間火化燒燬屍體,不然現在就更加焦頭爛額了。”金麥基也是一臉的疲憊。
他走到飲水機旁,倒了一杯水,剛端起還未入口,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金麥基接起電話。
“喂?……甚麼?在哪?……油麻地?……好,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看向眾人:“在油麻地,疑似發現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