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強壓下心頭驚駭,換了個低姿態的口吻開口:
“看來是我眼拙了,沒想到閣下也是同道中人。先前如果有冒犯的地方,還請高抬貴手。”
顧舟笑而不語。
小麗見老闆沒有示意停手,紅唇微勾,蓮步輕移朝鬼童走去。
那鬼童嚇得轉身就要逃竄,卻被小麗素手一揮,頓時如陷泥沼,只能在原地踏步。
“跑甚麼呢?”
小麗輕笑一聲,眨眼間已飄至鬼童身後。
她纖纖玉手一探,輕而易舉地拎起鬼童的腳踝,將它倒提在半空。
鬼童瘋狂掙扎,發出無聲的嘶吼,周身陰氣翻湧。
小麗卻笑意更濃,湊近他耳邊柔聲道:“小朋友,再亂動的話......姐姐就把你吃掉哦~”
鬼童渾身一僵,頓時不敢再動。
它可憐巴巴地望向黑袍男,渾圓的黑眼珠含著哭意,哪還有半點先前的兇相。
小麗見狀,掩嘴輕笑,另一隻手輕輕撫過鬼童的臉頰,嚇得它瑟瑟發抖。
黑袍男連忙道:“閣下,我乃是五通門下屬絲羅瓶教的黑袍咒師!剛才多有得罪,不如就此別過,各走各路如何?”
說罷,為了彰顯實力與自己說話的份量,他抬手朝鐵箱上剩餘的四個鬼首各自拍了一掌。
“砰、砰、砰、砰!”
隨著鬼首震動,箱中陰氣狂湧,又有四道詭影一一浮現,齊刷刷落在他身前。
這四隻鬼童皆與之前那一隻年歲相仿,有的穿著破舊童裝,有的披著紅肚兜,面容青灰,氣息陰冷,一出場便讓四周溫度驟降幾分。
場面瞬間變得陰森駭人,煞氣瀰漫。
誰知顧舟見狀,不怒反喜,眼睛一亮,神色中竟透出幾分興奮。
“好,很好!”
他啪地一聲拍了拍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笑眯眯地打量著那幾只鬼童。
“這位......咒師先生,這些小鬼,你還有沒有?”
黑袍男神色微僵,沒想到這幾隻小鬼不但沒有鎮住對方,反而似乎還引起了對方的貪念。
壞了,遇上了個見鬼眼開、連鬼童都想搶的狠人!
他立刻擺手解釋:
“閣下怕是有所不知,這些鬼童乃是我教獨門秘術煉製,需要配合秘法才能驅使,外人即便得了,也無法馭用!”
他看了小麗一眼,又繼續說道:
“況且閣下身邊已經有這等兇厲女鬼,想必不屑於區區幾隻鬼童。我教教主達貢法師在五通門下身份崇高,還望閣下看在教主面子上,咱們這次就……一笑泯恩仇,如何?”
見顧舟依然不為所動,黑袍男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這樣……這五隻小鬼是我們教會一位重要的客戶定製的,確實不能給你。但這次是我冒犯在先,我認了。”
他說著,取出一張銀行卡,拋了過去。
“這裡面有十萬塊,等到了香港,我會告訴你密碼。你也沒吃虧,白拿十萬,多個朋友總比多個仇人強。”
顧舟卻連手都沒伸,目光淡淡地看著那張卡落在地板上。
他嘆了口氣,重新坐回了原位,語氣裡帶著一絲惋惜:
“原來只有五隻啊……也罷,人不能太貪。”
他語調一轉,輕描淡寫地吩咐道:
“小麗,送這位咒師先生上路吧,記住,給他個痛快。”
顧舟還惦記著剛才黑袍男的善意,因此特意叮囑道。
小麗點了點頭,笑盈盈應道:
“好的,老闆。”
她隨手將鬼童扔在一旁,朝著黑袍男款款走去。
黑袍男臉色劇變,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已經如此退讓,甚至搬出五通門與教主的名諱,對方竟然還絲毫不為所動。
他腦中念頭急轉,瘋狂思索著顧舟到底是哪路神仙。
“等等!”他急忙出聲,連聲求和,“有話好說,有話好說!你到底想怎樣......不要!鬼童,保護我——”
然而回應他的,是背後傳來的一陣劇痛。
黑袍男低頭看去,一隻蒼白如玉的手已從他胸口穿出,指尖還滴著鮮血。
小麗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的身後。
他艱難地轉頭,看向那些鬼童。
那些平日裡兇殘暴戾的小鬼,此刻一個個低垂著頭,比甚麼都乖巧。
“教......教主,會為我......報仇的......”
他一口逆血噴出,眼神中滿是怨毒與不甘。
黑袍男死了。
小麗優雅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跡,轉頭看向顧舟:“老闆,這幾隻小鬼怎麼處置?”
顧舟目光掃過五隻瑟瑟發抖的鬼童,抬手隨意點了一隻:“把這隻殺了。”
“好的。”
小麗只當顧舟看這小鬼不順眼,袖子一揮,那隻被點中的鬼童頓時如煙霧般被生生撕裂。
顧舟眼中精光一閃,系統面板上,主線任務的進度果然從5/100變成了6/100。
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滿意的笑容。
其實這個實驗他早就想做。
之前對付屍僕時,他就想驗證被役鬼術控制的小麗擊殺的鬼怪是否也能計入任務進度。
只是當時屍僕數量太少,他沒捨得浪費。
如今一下子多了五隻鬼童,終於可以放心試驗了。
結果讓他非常滿意。
“這樣下去,我甚至都不必親自動手了。”顧舟暗暗思忖,嘴角彎起。
這樣一來,不僅完成任務的速度能大幅提升,更重要的是他完全可以退居幕後,讓小麗和王二去獵殺鬼怪,自己只需坐鎮指揮。
效率和安全係數都能得到質的飛躍!
“繼續。”
任務進度來到10/100。
王二已經將黑袍男留下的鐵箱搬到了顧舟面前。
顧舟稍微研究了一下,便讓王二開啟它。
方式倒也簡單粗暴。
王二兩隻手抓著鐵箱縫隙,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鐵箱便被他生生掰開。
箱蓋飛起,露出裡面整齊擺放的五個陶瓷罐。
每個瓶身上都繪製著不同的惡鬼圖案,隱隱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顧舟隨手拿起一個瓷瓶端詳,發現瓶底的落款寫著“五通門制”。
“顧先生,這是甚麼東西?看著挺精緻的。”
阿媚適時地湊上前來,一臉好奇。
在戲班摸爬滾打多年的她深諳生存之道,團隊裡最怕的就是當個透明人。
剛才的戰鬥她插不上手,現在自然要找機會刷存在感。
顧舟把玩著手中的瓷瓶,突然往她手裡一塞:“喜歡?送你吧。”
“這......”
阿媚受寵若驚地接過瓷瓶,指腹摩挲著瓶身上精緻的纏枝紋,“看著像古董,應該值不少錢吧......”
她歪了歪瓶身,頓時少許白色的粉末灑了出來。
“裡面怎麼還裝了些粉末,該不會是白粉吧!”
說話間,顧舟已經慵懶地靠坐在艙壁上,長腿一伸,自然而然地搭在了阿媚膝頭。
“那些小鬼的骨灰而已。”他漫不經心道。
“甚麼?!”
阿媚手一抖,瓷瓶差點脫手。
她慌忙將瓶子放回原處,雙手合十唸唸有詞:“冤有頭債有主,別來找我,別來找我...”
顧舟被她這反應逗樂了:“怕甚麼,都魂飛魄散了。”
轉頭對王二吩咐道:“把這些玩意跟那些屍體都扔海里。”
“是,老闆。”王二恭敬應道。
顧舟在艙壁上蹭了蹭,總覺得怎麼靠都不舒服。
乾脆換了個方向,後腦勺枕上了阿媚柔軟的大腿。
“嗯,這才對勁。”他滿足地閉上眼睛。
可還沒等他享受多久,突然一個激靈坐直了身子:“等等......你們誰會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