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惠朗說道:“飯店吃飯的有一個我的熟人,看見你跟人家打起來了,就趕緊來家找我去了。”
“那秀蘭姐肯定知道了。”
“她瞞不住的。”
“秀雲呢?”
“沒跟她說,不過你頂著這個腦袋也瞞不住。”
“哎,回去肯定沒法交代。”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露出了同款妻管嚴的苦笑。
果不其然。
院門“吱呀”推開時,林秀雲,林秀蘭還有趙春桃正在院子裡團團轉。
聽見動靜。
大家一起抬起頭來。
緊接著,所有人就看到了陸明遠頭上的紗布。
“明遠!”林秀雲尖叫一聲撲過來。
陸明遠額頭上纏著的白紗布,血漬洇出銅錢大的紅斑。
林秀雲手指抖得很快,眼淚大顆大顆砸在紗布上。
“咋……咋弄的?!”
“沒事,就在酒店吃飯的時候下樓梯,一不小心摔了一跤。”
陸明遠想笑,牽動傷口又齜牙咧嘴。
“你少在這胡說八道。”林秀雲說道:“那人來咱家裡報信的時候,我們都聽說了,是李三彪子打的!”
林秀蘭嘆了口氣:“秀雲在家可擔心你了,你就實話實說吧。”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陸明遠再瞞也沒甚麼意義了,就將事情簡單的說了說。
其中牽扯到林家名譽的事情,他選擇性的隱去了。
林秀雲氣的臉色通紅:“就為了這點事就動手?還有沒有王法了?!報警了沒有?有沒有把他抓進去?”
“那倒沒有,畢竟我也把人家給打了,也算是互相抵消了,要不然的話我倆可能都得進去。”
陸明遠伸手拉住了對方的胳膊,輕聲細語的安慰道。
“好了好了,沒事兒了。”
“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就是捱了一小下,看著嚴重,但其實一點事兒都沒有。”
這下子把趙春桃這個丈母孃也氣得不輕,她一邊唉聲嘆氣,一邊說道。
“你說現在人心咋就那麼壞呢?”
趙春桃轉身掀開鍋蓋,舀了碗熱騰騰的小米粥拿了上來,上面還蓋著一層厚厚的紅糖。
“喝!補補血,明天我再去給你買點豬肝。”
林秀蘭也忍不住埋怨道:“你要是有個好歹,你要秀雲和孩子咋活呀?這麼大個人了,哎……”
林秀雲一聽林秀蘭這話,哭得更兇了,她緊緊抓著陸明遠的胳膊,帶著哭腔埋怨道。
“你就不能多為我們娘倆想想嗎?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可怎麼辦?以後遇到這種事,能躲就躲,別再這麼衝動了。”
陸明遠心疼地把她摟進懷裡,輕聲哄著:“我知道錯了,以後不會再讓你擔心了。”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王惠朗開口了。
“你們也都別埋怨明遠了,當時那個情況,忍也忍不住,要是我的話,肯定打的李三彪子爹媽都不認識。”
林秀蘭伸手揪住了王惠朗的耳朵。
“我還沒說你呢,你不光不勸著,你還鼓勵他,你說有你這麼當哥哥的嗎?”
“唉呦,唉呦呦,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我留點面子呀。”
“你還要面子啊?”
“我錯了,我錯了,明遠,你以後要是再出去打架,我先把你打一頓。”
陸明遠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點點頭,說。
“放心吧,我又不是甚麼暴力狂,還能天天出去跟人打架呀,非必要不動手,這道理我是懂的。”
趙春桃把粥端到陸明遠面前,催促道。
“趕緊趁熱喝了,喝完好好休息,你身上有酒氣,應該是沒少喝吧?”
陸明遠接過粥,慢慢喝著。
小米粥的香味,配上這紅糖的甜,喝著心裡暖烘烘的。
夜裡並不是很冷。
一家人全都坐在桌子前。
這場小小的風波,很快就過去了。
當然了。
睡覺之前,陸明遠少不得,得被林秀雲“審問”一番。
陸明遠在對方高超的審問技術之下,無奈只能將發生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遍。
林秀雲氣的,差點沒背過氣去。
“那個李三彪子是不是瘋了?甚麼話他都敢說,要不要臉?”
“你告訴我那個李三彪子平常都在哪活動,我非得去把他的嘴給撕了不可!”
陸明遠急忙按住了她的胳膊,安撫道。
“千萬別千萬別,就你現在這樣,你能撕得了誰呀?我跟你講,他讓我揍的不輕,那臉肯定腫的跟豬頭一樣。”
“真的假的?”
“真的,我聽他說那話,我比他還生氣呢,上去就給他來了一個沖天炮。”
“然後呢?”
“一個沖天炮不過癮,又給了一個。”
“就給了倆?”
“我想給第3個來著,但考慮到萬一他受不住,一下子死那兒,那我不是要負連帶責任嗎?我這麼一想還是算了。”
陸明遠這麼一番插科打諢,讓林秀雲也不好再生氣了。
陸明遠看對方臉色好了許多,就說道。
“行了,這事你就別管了,這個李三彪子,估摸著也混不了太長時間了,就他那個做生意的風格,遲早讓人打死。”
在陸明遠的安慰之下,林秀雲的氣總算是順了一點,於是就主動提起了這次生意上面的事兒。
“我聽你剛才的意思,是不是這個李三彪子把咱的生意給搶了?”
“是,是有這麼回事。”
“這李三彪子真是夠壞的,那你要不要再爭取爭取?”
“用不著了,問題不大,今天晚上跟他一起吃飯的,就是我那個客戶叫陳守業,這個陳守業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林秀雲看著陸明遠臉色不好,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算了,財去人安樂,你腦袋上這一下也不輕,咱們還是趕緊睡覺吧。”
“行,我也真是累了。”
兩人躺下。
一夜無話。
陸明遠睡得倒是挺香,但另一邊李三彪子可就睡不著了。
李三彪子家的土坯房裡,黴味混著血腥氣。
他仰面躺在炕上,鼻樑塌陷,左眼腫成紫葡萄,右眼勉強睜開條縫。
臉上糊著黑色的草藥渣,活像個大豬頭。
“哎喲……疼死老子了……”
他哼哼唧唧,手指摳著炕蓆破洞。
炕沿蹲著四個流裡流氣的漢子。
見到他這個樣子,都面露不忍之色。
但除此之外更多的是氣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