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炕上養傷的陸明遠趕緊勸。
“哥,你先消消氣,別這麼衝動。”
“當時把高大壯捆了,就送公安局去了,現在可能正處理著呢,你上哪找人去啊?”
王惠朗脖子一梗,額頭上青筋都被氣得暴起。
“我不管,我咽不下這口氣!他們能有我自己下手解恨嗎?我非得揍得他滿地找牙!讓他去跟他那個死鬼老爹作伴去吧!”
林秀蘭看到王惠朗這麼暴躁,有些擔心,趕緊勸說道。
“我是讓你來幫忙照顧明遠的,不是讓你來添亂的,早知道你這麼性急,我就不告訴你這事兒了。”
“你聽明遠的。你要是去鬧,弄不好還得給自己惹一身麻煩。明遠現在最需要的是安心養傷,知道了嗎?”
在未婚妻的勸和下,王惠朗逐漸恢復平靜,只是神色仍然不忿。
陸明遠接著說:“沒事兒的哥,我這傷也不重,過幾天就好了,這兩天秀雲還得上班,秀蘭姐也不大好照顧我,你要是沒事,你就留這兒幫幫我。”
王惠朗漲紅了臉,喘著粗氣,在屋裡來回踱步,好一會兒,才恨恨地說。
“行,看在明遠你開口的份上,我先忍了這口氣!”
快到中午。
雪停了,天卻陰得沉。
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吉普車聲。
車穩穩當當的停在了小院門口。
車門一開,陳國棟率先跳了下來。
他沒穿警服,只一身深灰中山裝,肩頭落著未化的雪,臉色鐵青,腳步又急又重。
他直奔院子。
連院門都沒敲,徑直推門而入。
堂屋裡,陸明遠正靠在炕上喝藥,左臂吊著繃帶。
林秀雲坐在一旁削蘋果。
聽見院門響,又從窗戶紙上看見陳國棟進來,把她給嚇了一跳。
陳國棟站在院子裡,大聲喊道。
“陸明遠?”
“陸明遠你怎麼樣了?我來看看你!”
聽到陳國棟的聲音,陸明遠有些驚訝,脫口而出道。
“陳局長?!”
林秀雲趕緊站起身來,開啟了院門。
陳國棟卻沒看她,幾步走到炕前,徑直來到了陸明遠面前。
他上下打量陸明遠,聲音低沉。
“傷得重不重?”
“皮外傷,不礙事。”
陸明遠說著就要起身。
“別動!”
陳國棟按住他肩膀,眼神複雜。
“我剛從縣局過來,昨天一收到信兒,我就命令手底下的人一定要嚴審!”
“結果昨晚審高大壯那畜生沒扛住,全招了,埋伏、持刀、蓄意殺人……證據確鑿,你放心好了。”
陸明遠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他虛弱的點了點頭。
這些是法理之內的事情,完全沒有意外。
這時候陳國棟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你是我恩人的女婿,是老班長的女婿,又是全縣科技興農的標杆,還是萬元戶,又是救人英雄。”
“這一樣兩樣的加起來,不管於公於私,這種事情絕不能輕饒!”
他看向陸明遠,眼中的感情十分複雜。
只不過話不能說得太透,他伸手輕輕的拍了拍陸明遠的手背。
“你放心好了,我已經全都交代好了。”
這時候,林秀雲遞上了一杯熱茶。
“陳叔,請喝茶。”
陳國棟的大名,林秀雲已經聽他爹說過了,也知道對方的身份,所以除了客氣和禮貌之外,說的話還帶了一些別的情緒。
林秀雲眼圈一紅,低聲問。
“陳叔,我就是想問問,那……會判他甚麼罪?”
陳國棟將茶水接過來,沒有喝,放在了一邊,接著有些恨恨的說道。
“蓄意殺人未遂,加上高飛案的餘罪,數罪併罰,死刑,緩期兩年執行,都算輕的!”
他掏出煙盒,又想起這是病人家,默默塞回去。
“我已經上報市局,列為嚴打重點案件。”
“高大壯這輩子,別想再踏出監獄半步!”
陸明遠點點頭,忽然問。
“二愣子他們呢?”
“他主動作證,配合抓捕,認罪態度好。”
陳國棟語氣稍緩。
“這二愣子本來智商就有問題,稍微一嚇唬就甚麼都招了,不過他也沒做甚麼罪大惡極的事兒,所以我們決定教育釋放,不予起訴。”
他環視屋內,聲音鄭重。
“明遠,你放心,除了二愣子以外,高大壯還招供了,有兩個人潛逃在外。”
“一個叫高鐵柱,這個人你應該認識,那一天晚上在村口,你倆打過架。”
“還有一個叫老疤瘌,這個人很狡猾,已經逃了,我們正在抓捕。”
林秀雲聽到這話,手中的杯子差點打翻了,震驚的說道。
“甚麼?還有在逃的?”
陳國棟趕緊解釋:“你放心好了,老疤瘌這個人屬於有賊心沒賊膽,沒犯過甚麼大事,根據我們對他的瞭解,這個人膽小如鼠,應該不敢犯殺人這種大案,頂多是個偷雞摸狗。”
“至於這個高鐵柱……我們已經掌握了他的動向,應該這幾天就會將其逮捕歸案。”
他頓了頓,重新看向了陸明遠,語重心長的說道。
“你這人啊,真是讓人不省心,以後還是少走夜路吧。”
陸明遠看著這位曾與岳父同生共死的老兵,心頭一熱,只輕輕點頭。
“謝謝陳叔。”
陳國棟擺了擺手,接著就將一直在外面候著的工作人員給叫了進來。
接著就走了走流程,詢問陸明遠昨天發生的事情,陸明遠事無鉅細,全都給複述了一遍。
瞭解完情況之後,陳國棟從車上取下了自己帶的禮品。
並且囑咐林秀雲,哪些是留給陸明遠補身子的,哪些是讓她帶給林大川的。
事情交代完之後就風風火火的走了。
陳國棟的到來無疑給眾人打上了一針強心劑,帶來的全都是好訊息。
陸明遠受傷的訊息沒過多長時間就傳得沸沸揚揚。
只是令陸明遠和林秀雲兩口子都沒想到的是,第一個來看望他的親戚,不是陸明輝和韓小茹。
竟然是陸建文和徐素芬這兩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