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山谷，凌夜沒有耽擱，直接朝咸陽方向疾馳。
白虹在山道上賓士如飛，四蹄生風。
夜色漸深，但凌夜的思緒卻比星光更加清明。
三天時間，十種視角，讓他對世界的認知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
不是力量的提升，不是技能的獲取，而是一種……“通透”。
彷彿以前的他，是在透過一扇狹窄的窗戶看世界。
而現在，窗戶被打破了，他看到了天地本身。
回到客棧，已是深夜。
凌夜關好門窗，盤膝坐在床上，從懷中取出兩塊碎片。
一塊是星盟大賽獲得的，與孔子那塊融合後，已經變成巴掌大小、表面流動著玄奧紋路的暗金色晶體。
另一塊，是驪山古壇上取來的，形狀不規則，大小與融合前的單塊碎片相仿，表面紋路黯淡，彷彿在沉睡。
“兩塊……不知道融合後會發生甚麼。”凌夜深吸一口氣，將兩塊碎片並排放在身前。
他伸出手，同時按住兩塊碎片。
法力注入。
碎片表面的紋路開始發光。
暗金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如同兩顆心臟在跳動。
然後，兩塊碎片開始互相吸引。
不是簡單的物理靠近，而是某種更深層的“共鳴”。
彷彿它們本就是一體，只是被迫分離，如今終於重逢。
凌夜的【洞察】技能自動運轉。
他能“看”到，兩塊碎片之間，有無數的法則絲線在交織、纏繞、融合。
這些絲線不同於他見過的任何能量形式，更加古老、更加本源，彷彿是世界誕生之初的“第一縷光”。
咔嚓。
輕微的脆響。
兩塊碎片邊緣開始軟化、流動，如同融化的金屬，緩緩向彼此延伸。
暗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照得整間屋子如同白晝。
凌夜眯起眼睛，但【洞察】不敢放鬆。
他必須看清楚融合的過程。
這或許能幫他理解碎片的本質。
碎片接觸。
光芒驟然收斂。
不是熄滅，而是“內斂”。
所有光芒都縮回了碎片內部，在核心處凝聚成一團極亮、極小的光點。
光點閃爍了幾下，然後擴散開來，重新填充整塊碎片。
原本兩塊碎片，此刻已經融為一體。
新的碎片比之前大了一圈，形狀更加規整，接近一個不規則的圓形。
表面紋路更加複雜，如同星圖、如同符文、如同某種古老的語言。
但最讓凌夜在意的，是它的“質感”。
之前，碎片給他的感覺是“古老”、“神秘”、“蘊含力量”。
現在，多了一種“完整感”。
彷彿它終於找回了一部分自己，變得更像“它本來的樣子”。
【洞察】全力運轉。
資訊湧入腦海：
名稱：無盡神石碎片（2/？）
品質：混沌（現為傳說級）
能力：
1. 能量轉化：100%轉化率的能量形式轉換，物質→能量轉化上限提升至1克/次。
2. 法則附魔：可將碎片附著於任意武器上，賦予該武器“法則級”臨時特性。附魔效果取決於持有者的“理解”與“意志”，持續時間、強度、特性可變。
【注：當前解鎖特性——“斬斷”、“守護”、“洞察”】
3. 未解鎖
……
介紹： “……誕生於太初……承載法則基石……”
“……破碎於終末……散落諸界……”
“……集齊……可重構……本源……”
“……碎片之間……互相感應……指引方向……”
能力二解鎖了。
法則附魔。
凌夜心中一喜。
他立刻取出【源木】，將碎片靠近劍身。
碎片感應到主人的意願，暗金色光芒再次亮起，然後緩緩“融入”劍身。
不是附著在表面，而是彷彿成為了劍的一部分。
【源木】的劍身上，浮現出淡淡的暗金色紋路，與碎片表面的紋路一脈相承。
同時，凌夜感覺到，有三股不同的“意志”從碎片中湧出，等待他的選擇。
第一股，鋒銳、決絕、一往無前是“斬斷”。
第二股，溫潤、包容、守護萬物是“守護”。
第三股，清明、透徹、洞悉一切是“洞察”。
三種特性，只能選其一。
凌夜沉吟片刻，選擇了“斬斷”。
這是他最熟悉、也最常用的戰鬥方式。
劍身上的暗金色紋路驟然亮起，然後迅速黯淡，彷彿沉入了劍體深處。
但凌夜能感覺到，【源木】變了。
它變得更鋒利了
當然，能斬斷甚麼，還要看凌夜自身的實力和意志。
“好東西。”凌夜滿意地收起【源木】。
碎片從劍身中退出，恢復原狀。
凌夜將碎片收入懷中，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咸陽城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滅。
十天期限已到。
是時候給秦始皇一個“見解”了。
……
咸陽宮，正殿。
天剛矇矇亮，凌夜便來到宮門外求見。
出乎意料的是，宦官沒有讓他等待，直接引他入內。
殿內，嬴政已經端坐在御案後。
他今天沒有批閱奏摺，也沒有看輿圖，只是靜靜坐著，彷彿在等甚麼人。
“臣夜凌，參見陛下。”凌夜行禮。
“平身。”嬴政看著他，“十天時間到了。你的‘見解’呢？”
凌夜直起身，與嬴政對視。
“臣的見解，不在紙上，不在口中。”他緩緩道，“在臣的……‘眼裡’。”
“眼裡？”嬴政挑眉。
“陛下請看。”凌夜伸出手，指向殿外。
嬴政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殿外的庭院，青石板鋪地，幾棵松柏，別無他物。
“看甚麼？”
“看‘生機’。”凌夜道。
他走到殿門口，蹲下身，手指輕輕點在石板的縫隙處。
那裡，有一株野草，從石縫中頑強地鑽出來，在晨風中搖曳。
“陛下可曾注意過這株草？”凌夜問。
嬴政沉默片刻：“不曾。”
“因為它太小，太不起眼。”凌夜道，“朝堂上每天有那麼多大事，軍國重務，萬民生計，誰會注意一株石縫裡的野草？”
“但就是這株野草，它從石縫中鑽出來，迎著晨風，沐著陽光，努力地活著。沒有人給它澆水，沒有人給它施肥，它靠自己，活成了這個樣子。”
凌夜站起身，走回殿內。
“臣這三天，去了驪山深處的一個小村莊。村裡有十個人，種田的，撿破爛的，唱戲的……都是最普通的老百姓。”
“但他們教會了臣一件事——這個世界，不是隻有‘大事’才值得關注。”
“石縫裡的野草，路邊被丟棄的碎石，戲文裡的一句唱詞，木料上的紋理，字裡行間的道理……這些‘小事’裡，藏著世界的真相。”
嬴政靜靜聽著，沒有說話。
凌夜繼續道：“陛下問臣，如何看待‘天傾地覆’。臣的答案是——‘天傾地覆’不可怕，可怕的是，當‘天’真的傾了、‘地’真的覆了，我們除了恐慌、絕望、束手待斃，甚麼都不會。”
“但如果我們平時就學會‘看’——看生機，看價值，看眾生，看秩序，看道理，看調和，看仁心，看精微，看堅韌——那麼當天傾地覆之時，我們依然能從廢墟中找到生機，從絕望中看到希望。”
“因為世界的本質，從來不是‘天’和‘地’，而是‘人’和‘心’。”
“天可以傾，地可以覆，但只要人心不死，生機不滅，一切都可以重來。”
殿內，寂靜無聲。
嬴政沉默了很久。
久到凌夜以為他要發怒。
但嬴政沒有發怒。
他只是緩緩站起身，走到殿門口，看著庭院中那株石縫裡的野草。
“一株草……”他喃喃道，“朕打了半輩子天下，殺了那麼多人，坐了那麼多年王位……從來沒注意過一株草。”
他轉過身，看向凌夜。
“你的‘見解’，朕聽懂了。”
“不是空談，不是大話，是實實在在的……‘道’。”
他頓了頓：“朕很好奇，那個小村莊裡的十個人，到底是甚麼人？”
“臣不知。”凌夜如實道，“但他們說，他們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普普通通……”嬴政笑了，“能教出你這種‘見解’的人，怎麼會普普通通？”
他沒有繼續追問，走回御案後坐下。
“夜凌。”
“臣在。”
“朕要你做一件事。”嬴政沉聲道，“此事，關係到大秦的存亡，甚至關係到整個天下的存亡。”
“陛下請講。”
“去查。”嬴政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查清楚，那些‘深淵’侵蝕者，到底滲透到了甚麼程度。匈奴、突厥、百越……甚至大秦內部，有多少人被侵蝕。”
“然後——”他頓了頓，“殺。”
“一個不留。”
凌夜心中一凜。
秦始皇這是……要主動出擊了？
“臣遵旨。”他鄭重行禮。
“去吧。”嬴政揮了揮手，“朕給你半年時間。半年後，朕要看到結果。”
“是。”
凌夜退出正殿。
走出宮門時，晨光正好灑在他臉上。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新的戰爭，也即將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