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皇宮。
御書房內,李世民正翻閱著奏摺。
房玄齡侍立一旁,程咬金則抱臂站在門口,眼神警惕。
“陛下,蘇原將軍到了。”宦官通傳。
“宣。”
蘇原大步走進書房,單膝跪地:“臣蘇原,參見陛下。”
“平身。”李世民放下奏摺,看向蘇原,“蘇卿,朕有一事交你去辦。”
“請陛下吩咐。”
“朕聽聞,城東‘青蓮居’住著一位奇人,名喚‘李太白’。”李世民緩緩道,“此人詩才橫溢,劍術通神,卻性情放浪,不喜拘束。之前數次有人舉薦,朕都未召見。但如今……是時候了。”
李太白?
蘇原心中疑惑。
他在長安這段時間,也算對城中名士有所瞭解,卻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而且“青蓮居”……聽起來不像官邸,倒像是隱士的居所。
“陛下是要臣去請此人入朝為官?”蘇原問。
“不是‘請’,是‘邀’。”李世民糾正,“你去青蓮居,告訴他,朕想見他一面。至於是否入朝,全憑他自願。”
“臣遵旨。”蘇原拱手,“不過……臣斗膽一問,陛下為何突然對此人感興趣?”
李世民沉默片刻,道:“近日天象有異,地脈不寧,朕心中不安。房相,你說說。”
房玄齡上前一步,沉聲道:“陛下,欽天監連日來觀測到東方星宿紊亂,紫微星暗,白虎星顯殺伐之氣。地脈司也上報,關中、河東、河南多處地氣震盪,時有小規模地動。種種跡象表明……恐有大事將生。”
程咬金冷哼一聲:“要打就打!我大唐鐵騎,還怕誰來?”
“不是怕。”李世民搖頭,“是‘變數’。朕需要更多……‘變數’。”
他看向蘇原:“李太白,便是變數之一。朕雖未見過他,但能感覺到,此人命格奇特,與尋常文士武將皆不同。在這風雨欲來之時,朕想見見他。”
蘇原恍然。
李世民這是在為可能到來的危機做準備,招攬一切可能的人才。
“臣明白了。”蘇原道,“臣這就去青蓮居。”
“去吧。”李世民揮了揮手,“記住,態度要恭敬。此人……不簡單。”
“是。”
蘇原退出御書房。
待他走遠,房玄齡才低聲道:“陛下,李太白此人,臣也有所耳聞。據說他自稱‘謫仙人’,行事狂放不羈,常有驚世駭俗之言。陛下之前不召,是因他太過‘出格’,恐擾朝堂清議。如今為何……”
“因為‘出格’,或許正是我們需要的。”李世民目光深邃,“房相,你可知朕這幾日,總在做同一個夢?”
“夢?”
“朕夢見……天塌了。”李世民緩緩道,“不是比喻,是真的天塌了。蒼穹破碎,星辰隕落,大地崩裂,海水倒灌。無數猙獰的怪物爬出,神明在血與火中哀嚎……”
房玄齡和程咬金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陛下做的夢……難道是天啟?
……
蘇原離開皇宮,騎上戰馬,朝城東而去。
青蓮居並不難找。
它位於長安城東郊,依山傍水,環境清幽。
據說這裡原本是一座廢棄的道觀,被李太白買下後,改造成了居所。
半個時辰後,蘇原來到青蓮居外。
這是一座不大的院落,白牆黑瓦,竹籬環繞。院門上掛著一塊木匾,上書“青蓮居”三個大字,筆力遒勁,如龍蛇飛舞。
讓蘇原意外的是,院門外竟停著好幾輛馬車,還有數名僕從在等候。
院內隱約傳來喧譁聲、笑聲,似乎有不少人在裡面。
“看來,這位李太白還挺受歡迎。”蘇原心想。
他下馬,走到院門前,正要叩門,門卻“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穿著青色布衣、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探出頭來,看到蘇原,愣了一下:“這位將軍是……”
“在下蘇原,奉陛下之命,特來拜會李太白先生。”蘇原拱手道。
“陛下?”中年男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道,“原來是蘇將軍,久仰大名。不過……先生正在裡面與友人聚會,怕是暫時不便見客。”
“無妨,我可以等。”蘇原道。
“這……”中年男子有些為難。
就在這時,院內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杜二,何人在外?”
被稱作“杜二”的中年男子連忙轉身,躬身道:“先生,是蘇原蘇將軍,奉陛下之命前來。”
院內靜了一瞬。
隨後,那清朗聲音笑道:“既是蘇將軍來訪,豈有拒之門外的道理?請進。”
杜二這才側身讓開:“蘇將軍,請。”
蘇原點頭,邁步走進院內。
院內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院子裡擠了二十餘人,有老有少,有文有武,個個氣度不凡。
他們或坐或立,圍在中央一張石桌旁,石桌上擺滿了酒罈、酒杯,還有散亂的紙張。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酒香和墨香。
而在石桌主位,坐著一位白衣男子。
那人看起來三十來歲,面容俊逸,眼神清亮如星,長髮隨意披散,手中握著一隻玉杯,正含笑望來。
他周身沒有任何強大的能量波動,卻自然散發著一股灑脫不羈、彷彿隨時會乘風而去的氣質。
“這位便是李太白先生。”杜二介紹道。
蘇原上前,拱手:“在下蘇原,見過李先生。”
李太白沒有起身,只是舉了舉杯:“蘇將軍之名,如雷貫耳。今日得見,幸會。不知將軍此來,所為何事?”
“奉陛下之命,邀先生入宮一敘。”蘇原開門見山。
“哦?”李太白挑了挑眉,“陛下終於想起我這山野閒人了?”
周圍眾人也都安靜下來,好奇地看向這邊。
蘇原神色不變:“陛下一直記得先生,只是之前政務繁忙,未能相邀。如今……陛下想見見先生。”
李太白似笑非笑:“只是想‘見見’?”
“是。”蘇原道,“陛下說了,是否入朝,全憑先生自願。”
“呵……”李太白輕笑一聲,仰頭飲盡杯中酒,“有意思。不過蘇將軍,你來得不巧。今日我正與幾位好友在此‘斗酒論詩’,興致正濃。不如……你也加入?待酒盡詩成,我再隨你入宮,如何?”
斗酒論詩?
蘇原微微皺眉。
他雖然語文成績還算不錯,但其中涉及的都是白話文,即使是寫詩也是寫的現代詩,對古代的詩詞歌賦一竅不通。
而且他身負皇命,哪有閒情在這裡喝酒作詩?
但看李太白的態度,若是不答應,恐怕對方不會輕易隨他入宮。
“蘇將軍不必為難。”一個溫和的聲音忽然響起。
蘇原轉頭看去,只見說話的是坐在李太白左側的一位中年人。
那人穿著樸素的灰色長衫,面容敦厚,眼神卻十分睿智。
“太白兄就這性子,喜歡熱鬧,也喜歡為難人。”灰衫男子笑道,“不過既然陛下有請,自然以正事為先。太白兄,莫要讓蘇將軍難做。”
李太白哈哈一笑:“子美兄說得是。蘇將軍,我開玩笑的。你且稍候,我收拾一下,便隨你入宮。”
他站起身,對眾人拱了拱手:“諸位,今日暫且到此。待我從宮中回來,再與諸位痛飲!”
眾人紛紛起身還禮。
灰衫男子也站了起來,對蘇原溫和一笑:“蘇將軍,在下杜子美,久仰將軍威名。今日得見,果然英雄出少年。”
杜子美?
蘇原心中一動。
這個名字,他好像在哪兒聽過。
但一時想不起來。
“杜先生客氣。”蘇原拱手還禮。
就在這時,李太白已經收拾完畢,拎著一隻酒壺走了過來:“走吧,蘇將軍。莫讓陛下久等。”
蘇原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眼角餘光瞥見石桌上散落的一張紙。
紙上墨跡未乾,寫著幾行詩句: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字跡狂放,如龍飛鳳舞。
更讓蘇原心中一震的是,那詩句中蘊含的意境,竟然和他體內的能量產生共鳴。
蘇原深吸一口氣,不再多想,領著李太白朝院外走去。
身後,杜子美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憂色。
“山雨欲來風滿樓啊……”他低聲自語。
院內,詩會已散,酒香猶在。
但長安城的上空,陰雲正在悄然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