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訓練場邊緣，凌夜正看著石浩吭哧吭哧地捶打一個特製的合金樁。
水雲間在一旁記錄資料，偶爾出聲糾正石浩的發力角度。
冷月則在不遠處的陰影裡，安靜地擦拭著她的匕首。
蘇原剛從校圖書館回來，手裡還拿著幾份古代文獻拓本。
他走到凌夜身邊，剛要開口討論一個符文排列的問題，就看見李慕白的身影從訓練場另一頭快步走來。
李慕白的表情不同於往日的溫和或嚴肅，而是帶著一種罕見的凝重。
他徑直走到凌夜和蘇原面前，目光掃過不遠處的石浩三人，沉聲道：“凌夜，蘇原，跟我來。有緊急事項。”
水雲間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立刻放下記錄板，對還想繼續訓練的石浩做了個手勢。
冷月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光投向這邊。
“導師，發生甚麼事了？”蘇原問道，眉頭微蹙。
“邊走邊說。”李慕白轉身，帶著兩人朝他的專屬戰術分析室走去。那個房間有著最高階別的隔音和防護法陣。
石浩撓撓頭，看著三人遠去的背影，小聲道：“李導師這臉色……比上次晦壤突襲警報時還難看。”
水雲間推了推眼鏡，鏡片反著光：“恐怕不是小事。可能與星盟大賽的後續有關，也可能……是新的麻煩。”
冷月一言不發，只是將匕首收回鞘中，身影無聲地消失在陰影裡，彷彿從未出現過。
……
戰術分析室內，燈光自動調節到最適合閱讀的亮度。
李慕白啟動了房間的所有防護措施，確認無誤後，才轉身面對凌夜和蘇原。
他沒有繞彎子，直接說道：“元老院最高決議。有一個名為‘神隕沙盤’的秘境即將開啟，全國僅有兩個進入名額。經過激烈討論，決定由你們二人進入。”
“神隕沙盤？”蘇原重複這個名字，腦海中快速檢索，但毫無所獲。
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名詞。
“沒錯。這是一個新出現的，且極可能是一次性的超大型秘境。”李慕白調出光幕，將元老院決議中的部分非核心資訊展示出來，“入口有嚴格等級限制，必須百級以下。全球共十個入口，我國獨佔兩個，分別在崑崙山脈和東海歸墟。”
光幕上出現了簡要的空間座標和能量特徵圖。
“根據【天工閣】和【星象學院】的聯合探測分析，‘神隕沙盤’內部的時間流速與外界同步，但空間規模龐大到難以估量。”
“更重要的是，其內部可能……復現了‘神話紀元’末期的某個關鍵歷史場景，甚至就是‘神隕之戰’本身。”
“神隕之戰？”凌夜挑眉。
這個詞，他並非第一次聽到。
拉冬和檮杌都曾提及過那場戰爭。
“是的。雖然具體細節早已湮滅在歷史塵埃中，但這次秘境的發現，或許是我們第一次有機會‘親眼’見證那個時代的碎片。”李慕白語氣沉重，“但機會與風險並存。秘境規則之一：在內部死亡，雖然會在入口復活，但會永久損失部分已獲得的本源力量或感悟。這意味著，一旦失敗，代價慘重。”
“全球十個入口，意味著至少有十個百級以下的頂尖天才進入。”蘇原迅速抓住了關鍵，“這是一場全球性的隱性競爭。誰帶回的東西更有價值，誰就能在未來佔據先機。”
“沒錯。”李慕白點頭，“元老院內部對你們二人的人選也有爭議，主要在於你們的等級。蘇原，你目前71級。凌夜，你的等級無法準確測定，但能量反應推測在80級左右。而其他備選者，大多是95級乃至99級的巔峰天才。在基礎屬性上，你們確實不佔優。”
他頓了頓，看著兩人：“但最終，【三垣】和超過半數的元老支援你們。”
“理由是星盟大賽證明了你們的‘超規格’戰力與應對極端未知的能力。”
“他們認為，在‘神隕沙盤’這種地方，等級或許並非決定性因素。”
“我們需要做甚麼？”凌夜直接問道。
“準備。”李慕白沉聲道，“你們有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後，無論等級提升到何種程度，必須進入秘境。”
“在這一個月裡，共和國一級戰略資源庫將對你們部分開放，提供必要的支援。同時，所有關於‘神隕沙盤’的已知資訊，你們有權查閱。”
他調出另一份列表：“這是資源庫中部分可能對你們有幫助的物品清單，包括能臨時提升屬性感悟的藥劑、記載古老戰技的拓本、以及一些保命或探索用的特殊道具。你們可以申請，但數量有限，需要謹慎選擇。”
蘇原快速瀏覽著清單，大腦已經開始高速運轉，規劃如何最大化利用這一個月和這些資源。
凌夜則看著光幕上“神隕沙盤”那模糊的輪廓圖，眼神若有所思。
神話紀元的復現？
檮杌和拉冬都來自那個時代。
萬獸鎮魂圖似乎也都與那個時代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這個秘境，或許不僅僅是試煉或探索。
它可能是一把鑰匙，一把能開啟許多謎團的鑰匙。
“另外，”李慕白補充道，“雖然你們兩人進入的是不同入口，但根據空間波動分析，入口對應的‘起始點’可能不同，但最終應該都在同一個龐大的秘境世界內。你們有可能會合，也可能始終無法相遇。要做好獨自應對一切的準備。”
“明白。”蘇原點頭，語氣堅定。
他知道這任務的艱鉅，但也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信任。
凌夜也點了點頭，表情依舊平靜，但眼神深處，那股熟悉的、面對未知挑戰時的微光，再次點亮。
“這一個月，我不會安排任何常規任務給你們。”李慕白最後說道，“所有時間，由你們自行支配。訓練、學習、準備，或者……休息。但我建議，你們最好充分利用每一分鐘。畢竟在秘境中，你們將完全與外界隔絕，生死自負。”
他關閉光幕，房間內只剩下柔和的燈光。
“還有甚麼問題嗎？”
蘇原想了想，問道：“關於秘境內部可能遇到的情況，有更具體的資訊嗎？”
“幾乎沒有。”李慕白搖頭，“所有資訊都來自入口的空間波動解析和少數上古殘卷的模糊提及。那是完全未知的領域。你們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的判斷和實力。”
凌夜則問道：“死亡懲罰，具體損失多少？”
“無法量化。”李慕白臉色凝重，“可能是某項技能的領悟度永久下降，可能是某項基礎屬性的成長潛力受損，也可能是某種珍貴的‘本源感悟’徹底遺忘。”
“正因如此，風險極高。在秘境中，生存是第一要務，探索次之。元老院希望的，是你們能安全帶回有價值的資訊，而不是隕落在裡面。”
“知道了。”凌夜不再多問。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剩下的，就是準備和麵對。
“去吧。”李慕白揮了揮手，“清單和資料會發到你們的終端。從明天開始，資源庫的申請通道就會為你們開啟。一個月……好好把握。”
凌夜和蘇原離開了戰術分析室。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兩人的腳步聲。
“我需要整理一下現有的能力和物品。”蘇原已經開始規劃，“力量的運用還需要深化，浩然劍的潛能也沒有完全挖掘……還有那些資源，得好好篩選。”
兩人在宿舍樓前分開。
凌夜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沒有開燈。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以及遠處晦壤防禦牆上永不熄滅的警戒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