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憫面具黑袍人的話語如同魔咒,在死寂的廣場上回蕩。
死亡的威脅近在咫尺,而那股源自晦壤的、令人心悸卻又充滿誘惑的力量氣息,也在不斷撩撥著倖存者們緊繃的神經。
短暫的沉默與掙扎後,人性的複雜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一個穿著破爛皮甲、臉上帶著恐懼與貪婪交織神情的民間轉職者率先走了出來。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黑袍人的方向磕頭,聲音顫抖:“我……我願意!我願意擁抱新生!求大人賜予力量!”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陸陸續續,又有十幾人走了出來,他們大多是在底層掙扎許久、看不到晉升希望的民間轉職者,或者是一些在剛才襲擊中受傷不輕、自覺逃生無望的學府學員。
他們選擇了屈服,選擇了用忠誠換取生存和那看似強大的力量。
黑袍人們冷漠地看著這些投誠者,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幾名黑袍人上前,將一枚枚黑色的、與之前劫匪們捏碎的類似的晶石,分發給了這些投誠者。
“捏碎它,擁抱真實。”冰冷的聲音命令道。
那些投誠者看著手中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晶石,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和恐懼。
但在周圍黑袍人和汙染者冰冷的目光逼視下,最終還是咬牙將其捏碎。
噗!噗!噗!
輕微的碎裂聲響起,濃郁的灰色能量瞬間包裹了他們的身體。
痛苦的悶哼聲和壓抑的嘶吼從他們喉嚨中擠出,他們的身體開始不自然地抽搐,眼睛逐漸染上灰白,面板下灰色細流蠕動。
片刻之後,當灰色能量漸漸融入他們體內,他們的眼神變得空洞而瘋狂,周身氣息也變得狂暴不穩定,與周圍的汙染者再無二致。
他們,也成了它們。
這一幕,讓還堅守在原地的倖存者們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這不是獲得力量,這是徹底的墮落與非人化。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連那支在民間聲望極高、實力強悍的“血刃”戰隊,此刻也產生了分裂。
血刃的隊長,那位氣息接近六轉巔峰的魁梧漢子,臉色陰沉地站在原地,拳頭緊握,顯然內心在進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戰。
他身後的隊員們也神色各異,有的眼神閃爍,有的面露掙扎。
終於,血刃隊長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高處的悲憫面具黑袍人,沉聲道:“我,‘血刃’隊長屠剛,願意帶領部分隊員,歸順貴主。”
此言一出,不僅倖存的眾人譁然,連他身後的隊員中也有人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隊長!你!”
“屠剛!你瘋了嗎?看看他們變成了甚麼樣子!”
屠剛猛地回頭,瞪向那些出言反對的隊員,眼神兇狠而決絕:“閉嘴!活著才有未來!你們以為堅守那點可憐的尊嚴有用嗎?看看周圍!我們還有選擇嗎?要麼死,要麼變得更強!我選擇後者!”
他轉而看向那些眼神閃爍、明顯意動的隊員:“願意跟我走的,站出來!”
最終,包括屠剛在內,血刃戰隊十二人中,有七人站了出來,選擇了投靠歸一會,走向了那條被汙染的道路。
剩下的五人,則是一臉悲憤和決絕,緩緩後退,與屠剛等人劃清了界限。
連“血刃”這樣的強隊都出現了叛徒,這讓剩餘倖存者計程車氣受到了沉重的打擊。
絕望的氣氛如同濃霧般瀰漫開來。
但,並非所有人都選擇了屈服。
“呸!一群軟骨頭!為了活命,連人都不做了嗎?”一個渾身浴血、只剩下獨臂的軍方士官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如同磐石般堅定,“老子當兵十幾年,殺過的晦壤怪物比你們見過的都多!想讓老子變成那種不人不鬼的東西?做夢!”
“沒錯!寧死不屈!”
“跟他們拼了!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
“學府的尊嚴,不容玷汙!”
殘存的軍方士兵、部分寧折不彎的學府學員、以及一些心志堅定的民間轉職者,紛紛發出了怒吼。
他們雖然人數處於絕對劣勢,身上帶傷,但眼神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和決死的意志。
悲憫面具黑袍人看著下方涇渭分明的兩撥人,面具下的表情似乎更加“悲憫”了。
“冥頑不靈……可惜了。”他輕輕搖頭,彷彿在惋惜一群即將被碾碎的螻蟻,“既然你們選擇了毀滅,那我主,便成全你們。”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那些準備抗爭到底的倖存者。
“清除他們。”
命令下達,周圍虎視眈眈的汙染者們,以及剛剛完成“轉化”的投誠者們,眼中灰白光芒大盛,發出了嗜血的咆哮,如同潮水般湧向了那支殘存的、準備做最後抗爭的隊伍。
絕境之中的戰鬥,瞬間爆發。
怒吼聲、兵刃碰撞聲、能量爆炸聲、臨死的慘嚎聲再次響徹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