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火系法師和獵人捏碎黑色晶石後氣息暴漲，眼神也變得混亂狂暴。
剩下的光頭大漢和那個瘦小盜賊也毫不猶豫，同樣掏出了黑色晶石，猛地捏碎。
四股隱晦而褻瀆的灰色能量波動同時爆發，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力場。
這四個劫匪的眼睛徹底變成了渾濁的灰白色，充滿了瘋狂與毀滅的慾望，他們的肌肉不自然地賁張，青筋暴起，面板下彷彿有灰色的細蟲在蠕動，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光頭大漢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揮舞著彎刀，速度與力量都比之前快了一大截，如同一頭髮狂的野獸衝向蘇原。
另外三人也悍不畏死地撲了上來，火球、箭矢、匕首，攻擊變得更加凌厲和不顧自身，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打法。
“小心！他們的狀態不對！”蘇原沉聲喝道，塔盾上光芒連閃，穩穩地擋住了光頭大漢瘋狂的劈砍，但也被那強大的力量震得手臂發麻。
林清瑤法杖連點，一道道冰牆和水盾不斷浮現，阻擋著狂暴的火球和刁鑽的箭矢，臉色凝重。
她能感覺到，對方的攻擊中蘊含著一股侵蝕性極強的力量，在不斷消磨她的水系能量。
楊南的身影在陰影中穿梭，與那名速度同樣暴漲的盜賊激烈交鋒，暗影能量與那詭異的灰色能量不斷碰撞，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凌夜眼神微冷。
在他的【洞察】視野中，這四人已經完全被那灰色的、充滿腐朽意味的能量滲透了。
他們的生命本源正在被快速汙染、扭曲，理智正在迅速喪失。
“速戰速決！”凌夜低喝一聲，不再留手。
他猛地將肩上的霰彈槍甩到身前，心念一動，槍械形態再次切換。
粗大的霰彈槍管收縮變形，槍身延長，眨眼間化為了適合中距離精準點射的突擊步槍模式。
噠噠噠噠——！
暗銀色的槍口噴吐出熾熱的火舌。
高度壓縮的能量子彈如同疾風驟雨，精準地籠罩了那名正在瘋狂吟唱的火系法師。
那法師周身的火焰護盾在遠古級槍械的狂暴射擊下，如同肥皂泡般瞬間破碎。
能量子彈毫不留情地穿透了他的身體，帶出一蓬蓬混雜著灰色能量的血花。
火系法師的吟唱戛然而止，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彈孔，灰白色的眼中閃過一絲短暫的茫然，隨即徹底黯淡，撲倒在地。
幾乎在凌夜開槍的同時，他腳下發力，如同鬼魅般側移，避開了獵人射來的幾支纏繞著灰色能量的箭矢，手中突擊步槍模式瞬間切換回霰彈槍。
“砰！！”
一聲巨響，那名試圖拉開距離的獵人，連同他身前試圖阻擋的樹幹，一起被狂暴的能量霰彈轟成了碎片。
轉眼之間，兩名遠端攻擊手被凌夜以雷霆手段清除。
與此同時，楊南也找到了機會。
他不再與盜賊糾纏於技巧，袖袍中暗影能量猛然爆發，化作數條漆黑的觸手，瞬間纏繞住了那名速度奇快的盜賊。
盜賊瘋狂掙扎，灰色能量不斷侵蝕暗影觸手，但楊南更勝一籌，強行瓦解了對方的抵抗，暗影觸手猛地收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盜賊身體一軟，沒了聲息。
只剩下那個光頭大漢，還在瘋狂地攻擊著蘇原的盾牌。
凌夜調轉槍口，霰彈槍模式下的粗大槍管對準了光頭大漢的後背。
“砰！”
又是一聲沉悶的巨響。
光頭大漢前衝的動作猛地一滯，後背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邊緣焦糊的空洞。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從自己胸前透出的、混雜著內臟碎塊和灰色能量的傷口。
發出一聲無意義的嗬嗬聲，重重地撲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戰鬥結束。
四人看著地上五具死狀悽慘、並且還在不斷散發出微弱灰色能量的屍體，臉色都變得十分凝重。
蘇原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下光頭大漢的屍體，尤其是那殘留的灰色能量。
他嘗試用自身的力量去接觸，立刻感受到一股充滿憎惡與腐朽的意志試圖反撲。
“這不是深淵的氣息。”蘇原站起身，語氣沉重而肯定，“深淵的侵蝕更偏向於混亂、扭曲和精神控制，但這股力量……充滿了純粹的腐朽與死寂，它在吞噬生機，扭曲肉體。”
林清瑤也感知著空氣中殘留的能量，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驚疑：“這股力量……和‘朽壞之淵’的氣息同源。”
“但是，晦壤的力量不是隻會汙染環境，催生怪物嗎？怎麼會……出現在人類身上？而且他們似乎還能主動運用？”
楊南言簡意賅：“他們這是在主動接納，以求換取力量。”
凌夜點了點頭，補充道：“這灰色能量已經和他們的生命本源部分融合了，並且在快速侵蝕他們的理智。”
“他們最後的狀態，更像是一頭只知道殺戮的野獸，而不是擁有智慧的人類。”
四人都沉默了。
他們都知道深淵侵染的可怕，那是一種從心靈和靈魂層面的扭曲，被侵蝕者會逐漸認同深淵的理念，淪為忠誠的走狗，但至少表面上可能還保持著理智和思考能力。
可眼前這種直接將人變成怪物的能力。
實在讓人難以置信，畢竟這可是生命形態的徹底顛覆。
“課上從未講過晦壤能如此汙染人類……”蘇原眉頭緊鎖，“是尚未發現的特性，還是……有人刻意隱瞞？”
凌夜看著那幾具屍體，淡淡道：“不管是哪種，這都不是個好兆頭。有一批人，為了力量，主動投向了晦壤。”
“而且他們似乎掌握了某種方法，能夠暫時控制或者利用這種汙染力量。”
這意味著，敵人不再僅僅是怪物和邪教徒，還可能包括這些被晦壤汙染、隱藏在人類之中的“人形炸彈”。
“必須立刻將這個訊息上報。”蘇原果斷說道，“這可能會徹底改變我們對晦壤的認知和應對策略。”
他們原本只是來清剿一個歸一會據點和怪物，卻意外撞破瞭如此驚人的秘密。
晦壤，比他們已知的，更加危險和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