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車平穩地滑入寰宇國際酒店的地下停泊區。
車門開啟,南燎一行人魚貫而出。
蘇原的臉色依舊不太好,跟厲戰戈校長和李慕白導師打了聲招呼,便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準備進行深度冥想恢復。
那【主宰真身】的消耗,遠比看上去更加驚人。
楊南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對眾人微微頷首,也轉身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龍昊雖然輸給了蘇原,但除了消耗較大,並未受太重的傷,他冷著臉,看了凌夜一眼,沒說甚麼,也回了自己房間。
今天輝光龍受傷,他需要去照看和安撫。
轉眼間,就剩下凌夜和幾位替補學員,以及正準備叮囑幾句的厲戰戈校長。
“凌夜,”厲戰戈看著這個最讓他操心也最讓他驚喜的學生,嚴肅道,“明天雖然沒有你的比賽,但復活賽結束後,十六強戰很快開始,切不可鬆懈,回去好好總結今日得失,調整狀態……”
“知道了校長。”凌夜嘴上應著,眼神卻已經開始往電梯口飄,“我會好好調整的。”
厲戰戈看他那樣子就知道他沒聽進去,無奈地揮揮手:“去吧去吧,記住,不許再惹事!”
“我從不惹事。”凌夜一本正經地反駁,然後腳步輕快地走向電梯,那方向明顯不是回房間,而是通往酒店大堂。
幾個替補學員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小心翼翼地問:“校長,凌夜學弟他這是……”
厲戰戈以手扶額,嘆了口氣:“別管他,你們也回去休息吧。這傢伙……用不著管”
……
凌夜餓了。
昨天那頓燒烤帶來的滿足感,早已在下午觀戰和裡世界加練中消耗殆盡。
酒店餐廳那些精緻但千篇一律的菜餚實在勾不起他的食慾,他的目標很明確——昨晚那個煙火氣十足的美食廣場。
輕車熟路地走出酒店,融入京都夜晚依舊熙攘的人流。
晚風吹拂,帶著各種小吃的香氣,讓他心情愉悅。
很快,那個熟悉的、支著紅色棚子的燒烤攤就出現在眼前。
炭火依舊旺盛,油脂滴落爆起的火苗和著孜然辣椒的辛香,構成一幅生動誘人的畫面。
光頭大叔正忙著給一撥客人烤串,抬頭看見凌夜,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喲!小夥子你又來了。今天比賽打得咋樣?贏了沒?”
凌夜點點頭:“贏了。”
“好,我就知道你小子行。”大叔一邊麻利地翻動著肉串,一邊大聲道。
“嗯,”凌夜頓了頓,補充道,“先來三十串肉,十個饅頭片,其他的看著來點。”
“好嘞!稍等啊,這批馬上好!”大叔聲音洪亮,幹勁十足。
凌夜就靠在老位置,看著炭火明明滅滅,聽著周圍食客的談笑風生,等待著他的夜宵。
這種充滿生活氣息的嘈雜,比酒店裡的寂靜舒服太多。
然而,今晚的寧靜註定要被打破。
就在凌夜接過第一批烤好的肉串,剛咬下第一口的時候,一個略顯諷刺的聲音在他身旁響起:
“呵呵,真是讓人意外。鼎鼎大名的南燎黑馬,擊敗了蕭禎尹的天才,晚餐竟然是在這種地方解決?”
凌夜咀嚼的動作沒停,甚至連頭都沒回,只是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
說話的是穿著華麗的孔冉。
他並非獨自一人,身後還跟著兩個氣息不弱、眼神銳利的隨從。
孔冉見凌夜沒理他,臉上那故作和煦的笑容有點掛不住。
他今天輸給楊南,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出來散心居然撞見南燎另一個風頭正勁的傢伙在街邊擼串。
這讓他心裡極度不平衡,忍不住就想上來踩幾句,找點存在感。
“凌夜學弟,看來南燎給你的待遇不怎麼樣啊?”孔冉踱步上前,站到凌夜旁邊,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還是說,你就喜歡這種……底層的生活方式?”
他刻意加重了“底層”兩個字,試圖激怒凌夜。
凌夜慢條斯理地嚥下嘴裡的肉,又拿起一串,這才轉過頭,正眼看向孔冉,眼神平靜無波:
“你擋著我光了。”
孔冉:“……”
他準備好的所有挖苦話語,瞬間被這句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話給堵了回去。
擋光?這他媽是甚麼關注點?!
他臉色一陣青白,強壓著怒火,冷笑道:“凌夜,你別太囂張!別以為贏了蕭禎尹就了不起!大賽才剛剛開始,真正的強者……”
“老闆,”凌夜直接無視了他,對著光頭大叔喊道,“我的饅頭片好了嗎?多加辣。”
“好了好了,這就來。”光頭大叔雖然覺得氣氛有點不對,但還是麻利地把烤得金黃酥脆的饅頭片遞了過來,小心地放在凌夜面前的臺子上。
凌夜拿起一串饅頭片,吹了吹熱氣,咔嚓咬了一口,酥脆掉渣,混合著辣椒麵和孜然的香氣,滿意地眯了眯眼。
完全被無視的孔冉,感覺自己像個跳樑小醜,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他身後的一個隨從上前一步,似乎想有所動作,卻被孔冉抬手攔住。
這裡畢竟是京都,大賽期間,他也不敢真的當眾動手,尤其對方還是風頭正盛的選手。
“哼!我們走著瞧!”孔冉丟下一句毫無威懾力的狠話,帶著滿腔的憋屈和怒火,轉身快步離開了這個讓他極度不適的地方。
凌夜至始至終都沒再看他一眼,專心致志地對付著眼前的烤肉和饅頭片,彷彿剛才只是有一隻蒼蠅在耳邊嗡嗡了幾句,揮揮手就趕走了。
周圍的食客有不少人認出了凌夜,也看到了剛才那一幕,低聲議論著,看向凌夜的目光更加好奇和敬佩。
畢竟,能這麼淡定地把找茬的人當空氣,也是一種本事。
光頭大叔一邊烤著下一批,一邊忍不住對凌夜豎起大拇指,壓低聲音:“小夥子,可以啊!那傢伙一看就不是啥好東西,你理都懶得理他,解氣!”
凌夜喝了口旁邊買的冰鎮飲料,無所謂地說:“影響胃口。”
對他來說,填飽肚子才是正事,至於那些莫名其妙的挑釁和酸言酸語,跟烤糊的肉串一樣,不值得浪費注意力。
很快,三十串肉和十個饅頭片,以及其他一些雜七雜八的烤蔬菜,都進了凌夜的肚子。
他滿足地拍了拍絲毫沒有變化的腹部,付了錢,在光頭大叔“明天再來啊”的招呼聲中,晃晃悠悠地返回了酒店。
至於孔冉的挑釁?早就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回到房間,洗漱完畢,凌夜盤膝坐在床上。
窗外是京都璀璨的不夜城,而他的意識,已經再次沉入了那個只有殺戮與死亡的裡世界。
對他而言,那裡,才是真正調整狀態和總結得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