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殘魂那層出不窮、威力驚人的攻擊,他所有的掙扎都顯得徒勞。
身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法力近乎枯竭,意識也因為過度消耗和傷勢而開始模糊。
五大黃巾力士不知疲倦地圍攻,金色的拳頭如同雨點落下。
頭頂弱水傾盆,腐蝕著護體能量。
腳下息壤翻湧,限制著移動。
遠處那該死的仙光和劍氣依舊精準而致命。
殘魂懸浮於空,模糊的輪廓依舊平靜,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能感覺到凌夜的氣息如同風中殘燭,已是強弩之末。
“到此為止了麼……”凌夜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甘。
他還有底牌,但那代價……
眼看一道凝聚了極強毀滅波動的灰色劍氣撕裂空間,直奔他眉心而來。
而周身空間再次變得粘稠,黃巾力士的巨拳也已封死了所有閃避路線。
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媽的!拼了!”
凌夜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和決絕。
他不再試圖防禦或閃躲,而是將體內最後一絲法力,連同自身一切,瘋狂地灌入手中那柄一直陪伴他的【源木】之中。
【源木】那暗沉的劍身驟然爆發出難以形容的光芒,上面流動的紋理彷彿活了過來,一股令萬物歸寂的恐怖劍意沖天而起。
這股劍意是如此霸道,甚至暫時衝散了周圍的弱水,逼退了黃巾力士,連那疾射而來的灰色劍氣都為之微微一滯。
凌夜雙手握劍,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只感覺全身的血液和靈魂都被這一劍抽空。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沙啞地吐出那禁忌的六個字:
“此劍。”
“諸神謝罪!”
嗡——!!!
劍未出,勢已成。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灰濛濛劍罡在【源木】劍尖吞吐不定,即將撕裂一切。
也就在凌夜不顧一切催動【諸神謝罪】的瞬間,那道一直古井無波的殘魂,猛地抬起了頭,模糊的輪廓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這是……?!”殘魂的意念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震驚。
他從那道尚未完全成型的灰濛濛劍罡中,感受到了一種極其熟悉又極其陌生的力量——那是觸及世界本源規則的力量。
更讓他心驚的是,凌夜施展這一劍的代價。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凌夜那磅礴法力,如同開了閘的洪水般傾瀉而出,幾乎在瞬間就見底。
這還不算,連帶著他的生命力、靈魂本源都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燃燒。
這一劍若是斬出,或許真能對他這道殘魂造成不小的麻煩,但凌夜自己,絕對十死無生,形神俱滅。
“胡鬧!”
一聲帶著慍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的意念,如同驚雷般在凌夜即將徹底引爆那一劍的識海中炸響。
與此同時,殘魂動了。
他不再是從容地施展那些演化萬法的技能,而是抬起了那隻由清氣凝聚的手,對著凌夜的方向,遙遙一按。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
但凌夜感覺周圍的一切,空間,時間,能量,乃至他手中那即將爆發的毀滅劍意,都在這一按之下,被強行定住了。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溫柔卻不容抗拒地撫平了即將爆發的毀滅風暴,掐滅了那點燃生命與靈魂的引信。
【諸神謝罪】那恐怖絕倫的劍罡,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無聲無息地消散。
【源木】上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恢復了那樸實無華的模樣。
凌夜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柔和力量湧入體內,強行中斷了他那自殺式的行為。
同時一股精純到難以想象、蘊含著無限生機與造化之意的暖流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修復著他千瘡百孔的身體和近乎枯竭的本源。
那暖流是如此舒適,如此溫暖,讓他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瞬間放鬆。
強烈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在他昏迷前,似乎隱約聽到了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帶著一絲無奈和……讚賞?
“算了……此等心性,此等決絕,倒也難得。都是磨練,何必鬥得你死我活……”
……
不知過了多久,凌夜悠悠轉醒。
他猛地坐起身,下意識地檢查自身。
傷勢全好了?法力充盈澎湃,甚至比昏迷前更加精純凝練。
身體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就在這時,腦海中適時響起了提示音。
【叮!起源問道殿試煉透過!】
【評價:完美!】
“我透過了?”凌夜驚訝問道。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並非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而是身處一座無比宏偉、散發著亙古滄桑氣息的宮殿之中。
宮殿穹頂高不見頂,有周天星辰虛影緩緩運轉,四周矗立著巨大的盤龍金柱,地面雲霧繚繞,仙氣氤氳。
而在他對面,不遠處,那道清氣凝聚的殘魂,正靜靜地看著他。
與之前戰鬥中那威嚴莫測、出手無情的感覺不同,此刻的殘魂,氣息平和了許多。
凌夜眨了眨眼,回想起昏迷前那驚險一幕,又感受了一下自己完好無損甚至更勝從前的狀態,哪裡還不明白是對方手下留情,還順帶幫他治好了傷。
他撓了撓頭,雖然對方只是一道殘魂,但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的。
“那個……前輩?”凌夜試探性地開口,“多謝前輩手下留情,還幫我療傷。”
殘魂沒有回應,只是那模糊的輪廓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凌夜等了幾秒,見對方沒反應,眼珠子轉了轉,臉上露出了一個他自認為非常淳樸,實則無比奸商的笑容,搓了搓手問道:
“那甚麼……前輩,你看我這試煉也透過了,有沒有……那個……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