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戰戈校長的話讓聖殿內的氣氛陡然變得凝重。
凌夜和蘇原不約而同地收斂了剛剛甦醒時殘存的些微放鬆，目光聚焦在校長那張飽經風霜、此刻卻佈滿嚴肅的臉上。
他們都知道，接下來要聽到的，恐怕是遠超他們此前認知的、關乎生死乃至國家安危的秘辛。
“襲擊你們的人，隸屬於一個名為‘歸一會’的組織。”厲戰戈開門見山，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重量，“這是一個極其隱秘、極端危險，且以顛覆我國乃至人類文明為最終目的的恐怖組織。”
“歸一會……”凌夜在心中默唸著這個名字，回想起那個81級殺手，那股冰冷粘稠、充滿死寂與終結意味的未知能量，以及對方毫不掩飾的、純粹的殺意。
蘇原也是眉頭緊鎖，他遭遇的【大地粉碎者】同樣悍不畏死，攻擊中帶著一種不似人類的瘋狂與毀滅欲，與尋常的轉職者或者汙染獸截然不同。
“校長，”蘇原開口，問出了兩人共同的疑惑，“這個歸一會，究竟是甚麼來頭？他們為何要針對我們這些新生？”
李慕白導師在一旁接過話頭，他的語氣相較於厲戰戈的剛硬，更多了幾分凝重與憂慮：“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歸一會的成員構成非常特殊。他們並非因為某種信仰或理念而聚集，事實上，能加入歸一會的，只有一種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凌夜和蘇原，一字一句地說道：“那就是‘蝕心者’。”
“蝕心者……”凌夜重複著這個從【洞察】中獲取的名詞，當時反饋的資訊是“已被未知能量深度侵蝕並控制”。
“沒錯。”厲戰戈肯定了這一點，他的眼神銳利如鷹，“所謂蝕心者，並非簡單的精神控制或洗腦。”
“而是一種更徹底、更可怕的‘替換’。他們的心智、靈魂，乃至存在的本質，都已經被一種我們暫時無法完全理解的、源自深淵的未知能量所侵蝕、同化。”
“深淵？”凌夜和蘇原幾乎是同時捕捉到了這個陌生的關鍵詞。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這個詞在他們的知識體系裡是空白的，學校教授的課程、圖書館的公開資料中，從未提及過這樣一個聽起來就令人不安的稱謂。
厲戰戈顯然預料到了他們的反應，他沉聲道：“深淵的存在，是目前國家的最高機密之一。
“以你們之前的許可權和年級，還不足以接觸。正常情況下，要到高二，經過嚴格的政審和實力評估後，才會在特定課程中瞭解到一些最基礎、最表層的概念。”
他看了一眼李慕白，後者微微點頭，繼續解釋道：“在官方的初步定義裡，深淵被認為是幾十年前出現在世界最北端永恆冰原的一個極其不穩定、連線著某個未知異次元的巨型空間裂縫，或者說是一個超大型的、持續擴張的秘境。”
“從裡面湧出的，不僅僅是強大的怪物，還有一種極具侵蝕性的能量和物質，我們統稱為‘深淵氣息’。”
凌夜立刻聯想到蝕心者身上那股令他靈魂都感到排斥和厭惡的能量波動，那想必就是所謂的“深淵氣息”了。
“被深淵氣息侵蝕的生物，會逐漸喪失自我，最終變成只知毀滅、服從於深淵意志的傀儡，人類也不例外。”厲戰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痛，“蝕心者，就是被深淵徹底侵蝕、轉化後的人類轉職者。”
“他們保留了生前的部分實力、技能甚至記憶，但核心已經完全墮落。”
“而歸一會，”李慕白強調道，“就是由這些蝕心者組成的、有嚴密組織的機構。他們並非因為共同的理想而結社，他們的集結，完全是基於被同化後、對深淵意志的無條件服從。”
“成立組織的目的，是為了更高效、更有針對性地從內部瓦解我們的抵抗力量。”
凌夜瞬間明瞭。
所以，那個81級的暗影撕裂者，並非受誰指使來殺他，而是他這個人，作為南燎軍大天賦卓絕的新生，本身就被歸一會列入了必須清除的名單。
這是一種基於“威脅評估”的系統性抹殺。
難怪對方連廢話都懶得說，直接下死手。
蘇原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臉色有些發白。
被這樣一個詭異而強大的組織盯上，感覺如同被一條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鎖定，令人脊背發涼。
“可是，校長，”蘇原壓下心中的寒意，提出疑問，“如果蝕心者是被侵蝕轉化的，那是否意味著，我們身邊可能……”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厲戰戈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籠罩著一層陰霾：“這就是問題最棘手的地方。歸一會的滲透，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還要隱秘。”
“自由邦聯那邊的情況更為嚴峻，據說高層都已被大面積滲透。而我們華夏，得益於更嚴密的社會組織和一些特殊手段，情況稍好，但絕非鐵板一塊。”
他看向凌夜和蘇原，眼神無比嚴肅：“這次針對你們頂尖新生的同步刺殺，已經充分證明了歸一會的行動能力、情報獲取能力以及所掌握的高階戰力，都達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程度。”
“他們能在同一時間，精準定位你們每個人的位置，調動超過十名75級以上的高階蝕心者執行刺殺，並且成功干擾了各院的防禦和救援體系……這背後隱藏的網路，令人心驚。”
凌夜沉默地聽著。
他回想起蝕心者臨死前那句充滿驚愕的“歸一會應該已經對你們所有尖端大學總部發動了牽制性攻擊”，當時青冥導師並未正面回答為何能突破禁制及時趕到。
現在想來，學校乃至國家層面，或許也早有準備，或者擁有某些不為人知的預警機制和底牌。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凌夜問道。
他從不習慣將希望完全寄託於他人，自身的強大才是根本。
“對於你們而言，當前最重要的就是恢復實力，然後變得更強！”厲戰戈的話語斬釘截鐵，“只有絕對的力量，才能應對未來的危機。”
“學校和國家會傾盡資源培養你們，但路終究要你們自己走。同時，必須提高警惕，歸一會的刺殺絕不會只有這一次。”
李慕白補充道：“關於歸一會的更多情報，以及如何識別、應對蝕心者，後續會有專門的保密課程對你們開放。”
“但切記，今日在這裡聽到的一切，屬於最高機密，嚴禁向任何未經授權之人透露，包括你們的同學、朋友，甚至部分導師。”
凌夜和蘇原同時凜然，鄭重應是。
“深淵……”蘇原低聲咀嚼著這個詞，忍不住問道，“校長，李導師，這個‘深淵’，它到底……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