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龍芯工業為了“龍芯二號”超低溫鋼的三個新方向忙得腳不沾地時，沉寂了一段時間的【萬界因果造物系統】，終於再次發出了提示音。不過，這次不是新訂單，而是一份來自已完成訂單的“售後服務”請求。
【叮！收到“星塵之民”氧氣迴圈裝置訂單追加請求：回收生產過程中產生的特定金屬粉塵（主要成分為鎳、鉻、錳、鉬的奈米級氧化物混合物，含微量生物膜代謝產物），並支付相應因果積分作為“環境處理費”。是否接受？回收物將暫存於系統空間。】
林楓正對著第二批Gd/Ho比例試驗再次失敗的資料發愁，看到這個提示，想都沒想就選擇了“接受”。蚊子腿也是肉，還能清理生產廢料，何樂而不為？
【已接受回收請求。回收物“星塵粉末”（系統命名）已存入空間。獲得因果積分：5點。】
“才5點？”林楓撇撇嘴，感覺系統有點摳門。他順手檢視了一下這所謂的“星塵粉末”的描述。
【星塵粉末】：產自“星塵之民”氧氣迴圈裝置特種合金部件精密加工過程，經星艦獨特能量場環境及微量生物活性物質附著，形成特殊的奈米級複合氧化物粉末。蘊含微弱活性，物性引數存在未知波動。用途：未知。（系統評價：具有一定研究價值的工業副產品）
“未知波動？研究價值？”林楓唸叨著，並沒太放在心上。他現在滿腦子都是Gd/Ho比例、電磁場引數和逆轉變工藝，一堆“已知”的難題都搞不定，哪有空研究這“未知”的粉末。他隨手將這部分粉末的提取許可權放在了實驗室的物料架上，標註了“特殊廢料，待研究”，然後就繼續扎進超低溫鋼的攻堅戰中。
然而，新思路的推進依舊步履維艱。
王胖子砸下重金搞來的高純度Gd和Ho，在不同比例下嘗試了十幾次，效果雖有起伏，但最好的結果也僅僅是讓-196℃液氮下的韌性略有提升，距離-269℃液氦環境下的目標依然遙不可及，強度還出現了不同程度的下降。所謂的“組合技”似乎存在，但觸發條件極其苛刻。
蘇小遠那邊，霧化冷卻速率提升遇到了瓶頸，高速氣流穩定性難以控制；而脈衝電磁場裝置的定製更是麻煩，對方一聽要求就直搖頭，說這玩意兒更像是實驗室裡的概念裝置，工業化應用聞所未聞。
奧氏體逆轉變預處理倒是做出了一些有意思的組織，但如何與後續的形變熱處理完美銜接，又成了新的難題。
實驗室裡的氣氛再次變得壓抑。王胖子看著那些昂貴的稀土原料和不斷產生的失敗樣品，心疼得直抽抽，連吹牛打屁的頻率都降低了。
這天下午，又一次Gd/Ho試驗失敗後，王胖子癱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哀嘆：“楓哥，小遠姐，咱們是不是方向錯了？這Gd和Ho怕不是來搞笑的吧？投入那麼多，水花都沒見著大的……”
蘇小遠也難得地露出了疲憊和困惑：“理論模型顯示這個方向是有潛力的，但實際的冶金過程變數太多，我們可能缺少某個關鍵的‘催化劑’或者‘橋樑’，讓Gd和Ho的協同效應無法完全發揮。”
“催化劑？橋樑？”林楓喃喃自語，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實驗室的物料架，落在了那罐被標記為“特殊廢料，待研究”的“星塵粉末”上。
蘊含微弱活性……物性引數存在未知波動……
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這“星塵粉末”產自星際環境的加工過程，還沾染了那個世界獨特的生物活性物質，其物性本身就帶有“不確定性”或者說“活性”。而Gd和Ho的協同作用，是否也需要某種“活性”介質來引導或激發？地球常規的冶金環境下缺乏這種介質，所以效果不顯？
死馬當活馬醫！試試！
“胖子！”林楓猛地站起來，指著那罐粉末，“去，取一點那個‘星塵粉末’過來！”
“啊？那玩意兒？楓哥，那是廢料啊！你該不會是壓力太大，想搞點玄學了吧？”王胖子一臉懵逼。
“少廢話！快去！”林楓催促道。
蘇小遠也好奇地看了過來。
王胖子將信將疑地取來一小勺灰撲撲、帶著些許奇異金屬光澤的“星塵粉末”。
林楓重新配製了一份之前Gd/Ho比例效果相對最好的合金原料，然後，在蘇小遠和王胖子驚訝的目光中，將那一小勺“星塵粉末”作為“新增劑”，小心翼翼地混入了原料中。
“楓哥，這……這能行嗎？這玩意兒成分都不明……”王胖子忍不住提醒。
“就是因為不明，才要試試！”林楓眼神灼灼，“有時候，解決問題的鑰匙，可能就藏在看似無關的角落裡！”
熔鍊、霧化、燒結……一套流程再次啟動。
因為新增了未知物質，這次三人都格外緊張，全程盯著裝置的每一個引數變化。
“咦？霧化過程中，粉末的球形度好像更好了？”蘇小遠敏銳地注意到了不同。
當最終的鋼錠被取出來時，外觀似乎與之前並無太大區別。但當蘇小遠將其製備成標準拉伸和衝擊試樣，放入超低溫測試系統，進行-196℃的初步測試時——
“資料出來了！”蘇小遠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抗拉強度1850 MPa，屈服強度1620 MPa，衝擊韌性……185 J！比我們之前最好的結果提升了將近40%！而且斷口形貌顯示是韌性斷裂！”
“甚麼？！”王胖子差點跳起來，湊到螢幕前，“我看看！我看看！老天爺，這‘廢料’真顯靈了？！”
林楓也長長舒了一口氣，心臟激動地怦怦直跳。賭對了！
“立刻進行-269℃液氦環境測試！”林楓壓下興奮，命令道。
這是最終的考驗。
試樣被小心翼翼地轉移至液氦杜瓦瓶中，連線上更精密的測試感測器。實驗室裡鴉雀無聲，只能聽到液氦揮發時細微的嘶嘶聲和儀器執行的嗡鳴。
漫長的測試等待後，最終的資料躍上螢幕：
· 抗拉強度（-269℃） MPa！
· 屈服強度（-269℃） MPa！
· 斷裂韌性（-269℃）：158 MPa·m^(1/2)！！
· 延伸率（-269℃）：9.5%！
全面達標！甚至部分關鍵指標還有超出！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王胖子第一個吼了出來，激動得滿臉通紅，一把抱住旁邊的林楓，這次林楓沒嫌他勒得慌，也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
蘇小遠看著螢幕上那夢寐以求的資料，眼眶微微發紅，長時間高強度工作帶來的疲憊彷彿在這一刻一掃而空，她看向林楓，眼中充滿了敬佩和喜悅：“林楓，你……你是怎麼想到的？”
林楓笑了笑，故作高深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祖傳手稿的深層啟示，加上一點點的靈光乍現。”他當然不能說是系統回收的垃圾立了功。
他走到那罐不起眼的“星塵粉末”前，心中感慨萬千。這來自諸天萬界的“工業廢料”，竟然成了攻克國家級技術難題的關鍵鑰匙！看來，系統帶來的，遠不止訂單和積分，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副產品”，或許也藏著巨大的價值！
“胖子，這批‘星塵粉末’列入公司最高保密清單，代號‘X催化劑’！存量還有多少？”林楓問道。
王胖子趕緊檢視記錄：“楓哥，當時回收的總量就不多，這次用了一點，大概還剩……不到500克。”
“太少了。”林楓沉吟，“看來得省著點用了。小遠，立刻分析‘X催化劑’在這次成功配方中的作用機理，看看能否找到替代品或者人工合成的可能。胖子，準備‘龍芯二號’超低溫鋼的正式樣品製備和檢測報告，我們要給龍將軍和趙教授一個驚喜！”
“好嘞！”王胖子幹勁十足，隨即又想起甚麼，搓著手，賊兮兮地問：“楓哥，你說這加了‘X催化劑’的鋼，要是再打把菜刀，是不是能去太空站切隕石了？”
林楓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滾蛋！趕緊幹活！這鋼是要支撐‘人造太陽’的，你想拿去切菜？腦子被液氦凍壞了吧！”
笑聲再次充滿了龍芯工業的實驗室。這一次，是撥雲見日、如釋重負的歡笑。
誰也沒想到，困擾許久的超低溫鋼瓶頸，最終竟被一罐來自星際的“工業廢料”輕鬆打破。而這，也讓林楓對“萬界因果”有了更深的理解——有時候，答案或許就藏在那些看似無關的、被忽略的“因果”連線之中。
龍芯工業的科技樹上，一片名為“超低溫材料”的碩大葉片，終於開始綻放出耀眼的光芒。而林楓手中那本《星際通用材料手冊》上，似乎也該為這神奇的“星塵粉末”，新增上一個來自地球的嶄新註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