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收一號”在倉庫內的成功試飛，給整個團隊注入了前所未有的信心。接下來的幾天，林楓和蘇小遠對無人機進行了更加細緻的除錯和最佳化，包括燃料電池在不同負載下的輸出穩定性、飛控程式的邊界條件測試，以及蘇小遠那套“天眼智慧避障系統”與主控的深度融合。王胖子則忙著準備“交貨”事宜——雖然這只是一次“非正式”的樣品交付。
交貨地點定在了市郊一個廢棄的貨運站，這是李技術員指定的地點，空曠、僻靜，且擁有足夠的空間進行簡單的功能展示。
這天下午，林楓開著那輛破舊的麵包車（無人機被小心地拆卸開，主要部件用防震材料包裹，塞滿了整個車廂），帶著蘇小遠和王胖子，提前到達了指定地點。林父沒有跟來，他留守廠房，用他的話說，“家裡得有人看門”。
等了約莫一刻鐘，兩輛沒有任何標識的綠色越野車悄無聲息地駛入了貨運站，停在了麵包車對面。車上下來五個人，除了之前見過的李技術員外，還有四位穿著便裝，但身姿挺拔、眼神銳利的男子。為首一人約莫四十歲年紀，面容剛毅，面板黝黑，手指關節粗大，林楓注意到他下車時下意識掃視整個貨場的眼神，以及那看似隨意實則佔據有利位置的站位，都透著一股濃濃的職業軍人氣息。
“林工，蘇工，王總監，你們好。”李技術員上前打招呼，態度比在廠房裡更加正式了幾分，“這位是趙科長，負責這次……‘農用裝置’的驗收工作。”
趙科長走上前，與林楓握了握手，他的手勁很大，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在林楓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掃過他身後的蘇小遠和王胖子，最後落在那輛破面包車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林工，東西帶來了？”趙科長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帶來了，就在車上。”林楓點點頭，示意王胖子開啟後備箱。
當王胖子和林楓開始小心翼翼地將那些啞光黑色的無人機部件從麵包車裡搬出來時，趙科長和他身後的幾名隨行人員眼神瞬間就變了。
那稜角分明的碳纖維複合機身部件！那閃爍著金屬寒光、結構複雜的涵道風扇！還有那些一看就充滿精密感的線束和介面！
這哪裡是農用無人機的部件？這分明是高階軍工產品的質感！
幾名隨行人員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和難以置信。他們來之前，得到的指示是驗收一款“效能可能比較突出的民用無人機”，用於“農業技術驗證”。可眼前這些東西，徹底顛覆了他們對“民用”和“農用”的認知！
趙科長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沉聲道：“組裝起來看看。”
“好嘞！各位首長稍等！”王胖子立刻來了精神，這可是展示他們“龍芯工業”精湛工藝和……吹牛逼能力的大好機會！
他和林楓開始熟練地組裝無人機。模組化的設計在此刻展現了優勢，主體結構、機翼、涵道風扇單元、起落架……一個個部件被迅速拼接、鎖緊。王胖子一邊擰著快卸卡扣，一邊不忘進行“產品講解”：
“各位領導請看，咱們這‘豐收一號’，採用了全新的模組化設計，方便運輸和維護！這機身材料，是我們龍芯獨有的高效能複合材料，輕便結實！這四個涵道風扇，是我們的核心技術之一，效率高，噪音相對低，安全性好，非常適合在田間地頭作業，避免傷到人和牲畜……”
趙科長和他的手下默不作聲，只是目光死死地盯著組裝過程。隨著無人機的雛形逐漸顯現，他們臉上的震驚之色越來越濃。
當最後一顆螺絲擰緊，完整的“豐收一號”無人機赫然出現在眾人面前時，現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烏黑啞光的塗裝，硬朗兇悍的線條，充滿力量感的短粗機翼，尤其是那四個深邃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涵道風扇……這視覺衝擊力，比在圖紙和廠房裡看來還要強烈數倍！
這根本就是一架縮小版的、充滿了科幻色彩的垂直起降攻擊平臺！甚麼狗屁農用無人機！騙鬼呢！
一名年輕的隨行人員忍不住低撥出聲：“我的天……這……”
趙科長一個眼神過去，那名年輕人立刻噤聲，但臉上的震撼卻無法掩飾。趙科長自己的眼角也在微微抽搐，他感覺自己幾十年的軍旅生涯建立起的某些認知，正在被眼前這個鐵傢伙按在地上摩擦。
王胖子對現場的氣氛非常滿意，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拍了拍無人機的機身，發出沉悶的“砰砰”聲，得意洋洋地繼續介紹：“領導，咱們這無人機，空重不到90公斤，設計載重150公斤以上，續航時間超過6小時！配備了先進的飛控系統和‘天眼’智慧避障，保證在複雜的農田環境裡也能安全、高效作業！”
“多少？載重150公斤？續航6小時？”趙科長終於忍不住，失聲反問。這個資料，已經超過了他們部隊現役的多數中小型無人偵察/運輸機！
“對啊！”王胖子一臉“這很正常”的表情，“畢竟要撒農藥、運化肥嘛，載重不大點，續航不長點，哪夠用啊？咱們農民兄弟種地也不容易！”
趙科長：“……” 他身後的隨行人員們：“……”
撒農藥需要150公斤載重？運化肥需要6小時續航？你們家是給整個撒哈拉沙漠施肥嗎？！
林楓看著趙科長等人那副“瞳孔地震”、三觀盡碎的表情，心裡暗笑，表面上卻一本正經地補充道：“趙科長，資料基本屬實。如果方便的話，我們現在可以進行簡單的飛行演示。”
趙科長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好！演示！”
他倒要親眼看看，這個披著“農用”外皮的怪物，到底能飛成甚麼樣子！
林楓拿起遙控器，蘇小遠開啟地面站進行最後檢查。
“系統自檢透過，可以起飛。”
林楓推動油門。
嗡——！！！
低沉有力的轟鳴再次響起，強勁的氣流吹拂起地面的塵土。在趙科長等人緊緊盯著的目光中，“豐收一號”再次展現了它那違反常識的穩定性，沉穩而輕盈地垂直離地，懸停在離地五米的空中，姿態穩如磐石。
“懸停穩定性優秀！”一名似乎是技術出身的隨行人員忍不住低聲評價。
林楓接著演示了前飛、後退、側移、原地轉向。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迅速，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展現出極其優異的操控性。
“操控響應靈敏，機動性……很強！”又一人低語。
最後，林楓決定展示一下蘇小遠的“天眼”避障系統。他操控無人機朝著貨運站旁邊一個廢棄的水泥墩子飛去。
就在無人機即將撞上的瞬間，飛控系統自動介入，一個靈巧的減速加側滑，完美地繞開了障礙物，整個過程流暢自然。
“智慧避障功能驗證成功！”蘇小遠在地面站前報告。
演示結束，林楓操控無人機平穩降落。
現場再次陷入一片寂靜。只有涵道風扇逐漸停轉的餘音和風吹過空曠貨場的嗚咽聲。
趙科長和他帶來的幾個人，全都沉默了。他們看著那架安安靜靜停在地上的黑色無人機，眼神複雜到了極點。震驚、難以置信、狂喜、甚至還有一絲……恐懼？
這效能，這完成度，這遠超現有民用乃至部分軍用無人機的技術水平……竟然真的是一家藏在舊廠房裡的、由幾個年輕人搞出來的公司做出來的？！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王胖子看著一群被震得說不出話的“首長”，心裡樂開了花，湊到林楓耳邊壓低聲音說：“楓哥，看把他們嚇的！我看咱們這訂單，穩了！”
趙科長終於從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他走到林楓面前，目光灼灼，之前的質疑和審視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重視和……火熱！
“林工！”趙科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這架‘農用無人機’……非常好！超出了我們的預期！我們需要立刻帶回去進行更全面的測試！”
他頓了頓，補充道：“關於後續的合作……我們會盡快向上級彙報！請保持通訊暢通！”
他沒有提價格，沒有提合同細節，但那種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林楓心中一塊石頭落地，知道這第一關，算是闖過去了。他平靜地點點頭：“好的，趙科長。期待您的反饋。”
交接過程很快，趙科長等人小心翼翼地將無人機再次拆卸，裝入他們帶來的、帶有緩衝減震裝置的特製箱體內，搬上了越野車。
臨上車前，趙科長再次緊緊握住林楓的手，用力晃了晃：“林工，你們……很好！非常好！”
說完，他轉身上車，兩輛越野車迅速駛離了貨運站，彷彿生怕慢一步就會有人來搶一樣。
看著越野車消失在塵土中，王胖子終於忍不住，猛地一揮拳頭，激動地大喊：“耶！成功了！咱們的‘農用轟炸機’把真正的專家都給震傻了！龍芯工業，牛逼！”
蘇小遠也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林楓望著遠方，嘴角微微上揚。他知道，這僅僅是一個開始。“豐收一號”的出色表現，必將為“龍芯工業”開啟一扇全新的大門。門後的世界，將更加廣闊，也更加……波瀾壯闊。
他彷彿已經能看到，龍戰國將軍在聽到彙報時，臉上那驚訝而又滿意的表情了。
“走吧，”林楓轉身，拍了拍還在興奮狀態的王胖子，“回去還有的忙呢。別忘了，咱們還有碳纖維板材的後續，以及……系統裡下一個等著接取的訂單。”
麵包車發動，載著三人和他們澎湃的心情，駛離了這片見證了“瞳孔地震”的廢棄貨場。屬於“龍芯”的天空，正變得越來越廣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