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晨霧隱殺機·古道遇明教
晨霧如乳,漫過峨眉山腰的石階,沾在玄色勁裝上,涼得沁人。孤鴻子抬手拂去眉尖的露滴,指尖觸到肩頭的傷口,已經結了薄痂。那瓶周芷若遞來的療傷藥果然神效,混著陰陽真氣徹夜煉化,破損的經脈已修復大半,內力流轉時,只有一絲微癢順著肌理蔓延,反倒讓他對真氣的掌控更添了幾分細膩。
玄鐵劍斜挎在後腰,劍鞘與勁裝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如蛇鱗蹭過石壁。他抬頭望了眼天色,東方已泛起魚肚白,晨霧中隱約可見金頂的飛簷翹角,像蟄伏在雲端的靈鷲。身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玉衡與清璃並肩走來,兩人都換了便於行動的青色勁裝,長髮束成高髻,劍眉星目,英氣逼人。
“師伯,這是師父連夜繪製的路線圖。”玉衡遞過一卷獸皮地圖,指尖帶著晨露的涼意,“從峨眉山往東北行,經嘉州、眉州,再渡漢水,十日可至光明頂下的碧水鎮。師父特意標註了明教外圍分舵的位置,讓你儘量避開正面衝突。”
孤鴻子接過地圖,展開時聞到一股淡淡的松煙墨香。獸皮上的線條勾勒精準,關鍵處用硃紅標記,正是滅絕師太一貫的細緻作風。他指尖劃過漢水流域的標記,心中微動——這裡距周芷若的故鄉不遠,只是此刻烽火連天,不知那片水鄉是否還能安然無恙。
“峨眉的防禦,有勞你們了。”孤鴻子將地圖收入懷中,語氣平靜,“王保保派人求援,汝陽王府的援軍怕是不日便到,切記不可輕敵。若遇強敵,不必硬拼,守住金頂要道即可,我會盡快趕回。”
清璃上前一步,手中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布囊,扔給孤鴻子:“這裡面是乾糧、傷藥和五十兩碎銀。乾糧是用糯米和牛肉乾磨製的,耐飢;傷藥分內服外用,師父加了天山雪蓮,止血生肌最快。”她說話時語速偏快,眼神銳利如劍,“另外,我們昨夜審訊了幾名俘虜,得知王保保派了一隊‘黑風騎’追殺你,都是蒙古精銳,馬術精湛,還懂些粗淺的玄冥掌法,你務必當心。”
孤鴻子接住布囊,入手沉重,心中泛起暖意。他點頭道:“黑風騎的事,我曉得了。你們在山上,也要提防那神秘人的後手,此人武功詭異,且與波斯明教勾結,說不定會趁虛偷襲峨眉。”
玉衡頷首:“師伯放心,我們已加派了三倍崗哨,且將倚天劍交由芷若保管,若有異動,必會第一時間示警。”她目光落在孤鴻子肩頭,“你的傷雖無大礙,但真氣運轉仍需謹慎,切忌強行催動內力。”
孤鴻子微微一笑,抬手按在玄鐵劍柄上,丹田內的陰陽真氣微微流轉,肩頭的痂皮輕輕脫落,露出粉嫩的新肉:“無妨,經過昨夜一戰,陰陽真氣與玄鐵劍的契合度又深了一層,內力運轉已無滯澀。”他頓了頓,補充道,“若我十日未歸,不必派人尋找,只需固守峨眉,等我訊息即可。”
兩人不再多言,側身讓開道路。孤鴻子轉身,身影如驚鴻般掠下石階,玄色勁裝在晨霧中一閃,便融入了山間的蒼翠之中。玉衡望著他的背影,眉頭微蹙:“清璃,你說師伯此去,會不會遇到明教的主力?”
清璃握緊手中長劍,眼神堅定:“師伯武功高強,心思縝密,即便遇到楊逍、韋一笑之流,也未必會吃虧。我們當前最該做的,是儘快整頓防務,等王保保的援軍一到,怕是一場硬仗。”她轉身朝著金頂走去,步伐沉穩,“走,我們去看看五行旗陣的部署,師父說過,以峨眉地勢,若能將旗陣與山門結合,可擋萬軍。”
玉衡點頭跟上,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霧中。峨眉山的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穿透雲層,灑在金頂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只是這光芒之下,卻暗藏著無形的殺機。
孤鴻子一路疾行,施展太極步,身形如行雲流水,腳下的石階只留下淺淺的足印。他刻意避開了官道,專走山林小徑,一來可避開黑風騎的追蹤,二來也能節省時間。山路崎嶇,荊棘叢生,玄色勁裝被劃破了幾道小口,卻絲毫未影響他的速度。
丹田內的陰陽真氣勻速流轉,既滋養著殘存的傷勢,又不斷淬鍊著經脈。系統的提示音偶爾在腦海中響起,簡潔而清晰:“檢測到宿主持續運轉真氣,內力圓滿度提升0.3%,當前91.2%。”“玄鐵劍契合度提升,劍招威力增幅5%。”這些提示並未干擾他的心神,反而讓他對自身的狀態瞭如指掌。
行至第三日午後,孤鴻子進入了眉州地界。此處丘陵密佈,竹林成片,風吹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如低語般迴盪。他正欲穿過一片茂密的竹林,忽然察覺到前方有微弱的氣息波動,並非單一的人氣,而是夾雜著馬匹的嘶鳴和兵刃碰撞的脆響。
孤鴻子腳步一頓,身形迅速隱入一棵粗壯的楠樹後,丹田內真氣收斂,呼吸細若遊絲。他透過竹葉的縫隙望去,只見前方的竹林空地上,十幾名身著短衫、腰佩彎刀的漢子正圍著三騎廝殺。那三騎都是白衣白帽,背上揹著聖火標記的布袋,正是明教弟子的裝束。
為首的明教弟子是個面色蠟黃的中年漢子,手持一柄鐵尺,招式剛猛,腰間的彎刀卻未曾出鞘,顯然是留了後手。他身旁的兩名年輕弟子,一人使劍,一人用盾,劍法靈動,盾法則沉穩,三人配合默契,雖被圍困,卻絲毫不落下風。
而圍攻他們的漢子,個個面帶悍色,手中彎刀揮舞得虎虎生風,招式狠辣,招招直指要害。孤鴻子留意到,這些漢子的彎刀刀柄上都刻著一個小小的“王”字,顯然是汝陽王府的人,想必是王保保派來搜捕他的追兵,恰好遇到了這幾名明教弟子。
“明教妖賊,速速束手就擒!”圍攻的漢子中,一名絡腮鬍大漢厲聲喝道,手中彎刀劈向中年明教弟子的面門,“奉王將軍之命,凡明教餘孽,格殺勿論!”
中年明教弟子冷笑一聲,鐵尺橫擋,“鐺”的一聲架開彎刀,手腕翻轉,鐵尺尖端如毒蛇般刺向絡腮鬍大漢的咽喉:“汝陽王府的走狗,也敢在爺爺面前猖狂!”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凜然之氣。
孤鴻子眉頭微蹙,心中暗自思索。明教與朝廷勢同水火,這本是江湖皆知的事,只是沒想到王保保的追兵會在這裡遇到明教弟子。看這幾名明教弟子的裝束,背上的聖火標記樣式與波斯明教不同,應是中原明教的外圍分舵弟子。他們為何會出現在這裡?難道是為了聖火令的事?
正思忖間,戰局突然發生變化。那絡腮鬍大漢見久攻不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毒針,屈指一彈,毒針帶著破空之聲,射向中年明教弟子的小腹。這毒針體積細小,藏在彎刀的光影之中,極難察覺。
中年明教弟子正全神貫注地抵擋圍攻,待察覺到毒針的氣息時,已來不及躲閃。他心中暗叫不好,只能強行扭轉身形,毒針擦著他的肋骨飛過,刺入了身旁年輕弟子的肩頭。那年輕弟子慘叫一聲,肩頭瞬間發黑,手中的長劍“哐當”落地,身形搖搖欲墜。
“師弟!”中年明教弟子驚呼一聲,心神大亂,招式頓時露出破綻。絡腮鬍大漢抓住機會,彎刀橫掃,劈向他的後腰。
孤鴻子見狀,眼神一凝。他本不想多管閒事,畢竟明教與峨眉素有間隙,但那絡腮鬍大漢用毒針暗算,手段卑劣,且這些人是王保保的手下,與他本就有不共戴天之仇。更重要的是,他想從這些明教弟子口中打探光明頂的訊息,此刻正是個絕佳的機會。
念頭電轉間,孤鴻子身形已動。他如一道清風般掠出楠樹後,玄鐵劍悄然出鞘,只聽“嗤”的一聲輕響,金黑二色的劍氣一閃而逝。那絡腮鬍大漢正欲劈中中年明教弟子,突然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襲來,他心中警兆大生,想要回刀防禦,卻已來不及。
玄鐵劍的劍鋒精準地劈在他的彎刀上,只聽“咔嚓”一聲,精鐵打造的彎刀被硬生生劈成兩段。絡腮鬍大漢驚駭欲絕,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劍鋒已順勢劃過他的脖頸,鮮血噴湧而出,他哼都沒哼一聲,便倒在了地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圍攻的漢子們轉頭望去,只見一名身著玄色勁裝的男子手持長劍,立於空地中央,身形挺拔,氣質冷峻,宛如神兵天降。玄鐵劍上的血跡順著劍身滑落,滴在地上的青草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你是誰?”一名漢子顫聲問道,手中的彎刀不由自主地握緊,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剛才那一刀的威力,實在太過駭人,他們從未見過有人能一劍斬斷精鐵彎刀。
孤鴻子沒有回答,眼神冰冷地掃過眾人。他丹田內的陰陽真氣緩緩運轉,一股無形的氣勢擴散開來,讓那些漢子們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王保保的黑風騎?”他沉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威壓。
那些漢子們臉色驟變,他們確實是黑風騎的外圍探子,奉王保保之命,在眉州一帶搜捕孤鴻子,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如此厲害的角色。其中一人強作鎮定,喝道:“閣下好大的膽子,竟敢斬殺朝廷命官!識相的,速速束手就擒,否則……”
“否則怎樣?”孤鴻子冷笑一聲,身形驟然發難。他的速度快如閃電,玄鐵劍在手中舞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劍幕,金黑二色的劍氣縱橫交錯。那些漢子們根本來不及反應,便紛紛倒在了劍下。慘叫聲此起彼伏,不過瞬息之間,十幾名黑風騎探子便全部斃命。
中年明教弟子和剩下的那名受傷弟子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臉上寫滿了震驚。他們沒想到,這個突然出現的神秘人武功竟然如此高強,十幾名兇悍的黑風騎探子,在他手下竟毫無還手之力。
孤鴻子收劍入鞘,玄鐵劍上的血跡瞬間被真氣震落,恢復了原本的黝黑光澤。他轉身看向那兩名明教弟子,語氣平靜:“你們是明教哪一分舵的?為何會在此地?”
中年明教弟子回過神來,連忙拱手行禮,語氣恭敬:“在下明教洪水旗弟子馬坤,多謝閣下出手相救。這位是我的師弟林平之,我們奉分舵主之命,前往光明頂送信,沒想到會在此地遭遇黑風騎的埋伏。”
孤鴻子心中一動,林平之?這個名字與金庸原著中的福威鏢局少鏢頭同名,只是不知是否同一人。他目光落在林平之肩頭的傷口上,只見傷口周圍的面板已經發黑,顯然那毒針上的毒性極強。“他中的是玄冥寒毒的變種,若不及時救治,半個時辰內便會毒發身亡。”孤鴻子沉聲道。
馬坤臉色一變,連忙說道:“閣下既懂醫術,還請出手相救,馬某感激不盡!日後若有差遣,馬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孤鴻子沒有遲疑,從懷中掏出清璃給他的傷藥,取出一粒黑色的藥丸,遞給馬坤:“讓他服下這顆解毒丹,再用內力幫他化開毒性。這藥能暫時壓制寒毒,但若想徹底根治,還需尋到玄冥二老的解藥。”
馬坤連忙接過藥丸,喂林平之服下,隨後盤膝坐下,雙手按在林平之的背上,內力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林平之的臉色漸漸恢復了些許血色,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孤鴻子看著他們,問道:“你們前往光明頂送信,所送何事?是否與聖火令有關?”
馬坤正在運功,聞言動作一頓,抬頭看向孤鴻子,眼神中帶著一絲警惕:“閣下為何會問起聖火令?”聖火令現世的訊息,目前只有明教高層知曉,此人突然提及,讓他不得不心生戒備。
孤鴻子淡淡道:“我近日在汝陽王府的大營中,遇到了波斯明教的人,還遭到了一名神秘人的暗算,此人留下紙條,提及聖火令現世,光明頂將有大變。我此次前往光明頂,便是為了查明此事。”他沒有隱瞞自己的目的,語氣坦誠,反而讓馬坤的戒備少了幾分。
馬坤沉默片刻,說道:“閣下既然救了我們,馬某也不敢隱瞞。聖火令確實已經現世,而且……已經落入了天鷹教教主殷天正的手中。”
“殷天正?”孤鴻子心中一動。殷天正乃明教四大護教法王之一,武功高強,性格桀驁不馴,後來更是脫離明教,自創天鷹教。聖火令落入他的手中,難怪明教內部會有動盪。
“此事說來話長。”馬坤嘆了口氣,說道,“數月前,波斯明教的使者帶著聖火令來到中原,想要讓明教奉聖火令行事。教主陽頂天大人自然不肯,雙方發生了衝突。混亂之中,聖火令被殷教主奪走。如今,教內各派系都在爭奪聖火令,五行旗與天鷹教已經發生了數次衝突,光明頂的局勢,已是一觸即發。”
孤鴻子眉頭緊鎖,事情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波斯明教介入,聖火令被殷天正奪走,明教內部派系鬥爭加劇,再加上神秘人的暗中佈局,光明頂恐怕真的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陽頂天教主對此事如何處置?”孤鴻子問道。陽頂天乃明教教主,武功深不可測,乾坤大挪移更是出神入化,只要他還在,明教內部應該不會亂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馬坤的眼神黯淡了下來:“教主大人……已經閉關三個月了,至今未曾出關。教內事務,目前由光明左使楊逍大人暫代。只是楊左使與殷教主素來不和,兩人積怨已深,如今聖火令現世,更是讓矛盾徹底爆發。”
孤鴻子心中瞭然。陽頂天閉關,楊逍與殷天正不和,這正是神秘人想要看到的局面。此人挑起明教內亂,恐怕不僅僅是為了聖火令,更是想讓明教與朝廷、中原武林相互殘殺,坐收漁翁之利。
就在這時,林平之緩緩睜開了眼睛,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精神好了許多。他掙扎著站起身,對著孤鴻子拱手行禮:“多謝閣下救命之恩。”
孤鴻子點了點頭,說道:“你們傷勢未愈,不宜再趕路。前面不遠處有一座破廟,你們可先去那裡休養幾日,再前往光明頂。”他頓了頓,補充道,“黑風騎在這一帶佈下了不少探子,你們務必小心。”
馬坤感激道:“多謝閣下提醒。不知閣下高姓大名,日後若有機會,馬某必定報答。”
“孤鴻子。”孤鴻子淡淡道,轉身便要離去。
“原來是峨眉派的孤鴻子大俠!”馬坤驚呼一聲,臉上露出了敬佩之色,“久聞大俠武功高強,俠名遠揚,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峨眉派與明教雖有間隙,但孤鴻子的俠名在江湖上廣為流傳,馬坤自然也聽過他的名號。
孤鴻子沒有回頭,身影已消失在竹林深處。馬坤望著他的背影,對林平之說道:“這位孤鴻子大俠,果然是俠義之人。我們日後若有機會,一定要報答他的救命之恩。”
林平之點了點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感激:“若不是他出手相救,我們今日恐怕都要死在這裡。師兄,我們現在就去前面的破廟休養吧,等傷勢好轉,再儘快趕往光明頂。”
馬坤點頭,扶著林平之,朝著孤鴻子指的方向走去。竹林中的風吹過,帶走了血腥味,只留下滿地的屍體和折斷的兵刃,訴說著剛才的激戰。
孤鴻子離開竹林後,繼續朝著光明頂的方向疾馳。馬坤的話讓他對當前的局勢有了更清晰的認識,陽頂天閉關,楊逍與殷天正不和,聖火令落入天鷹教手中,波斯明教暗中攪局,再加上神秘人的佈局,光明頂已是暗流湧動。
他加快了腳步,丹田內的陰陽真氣運轉得更快,內力圓滿度在持續提升。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內力圓滿度提升0.5%,當前91.7%,陰陽真氣已能初步轉化為罡氣,劍招威力增幅8%。”
傍晚時分,孤鴻子抵達了漢水岸邊。夕陽西下,餘暉灑在江面上,波光粼粼。江面上有幾艘渡船,正準備靠岸。孤鴻子走上前去,打算乘船渡江。
就在這時,他察覺到一股熟悉的陰冷氣息,從一艘最大的渡船上傳來。這氣息與之前在汝陽王府大營中遇到的神秘人有些相似,卻又更加稀薄,像是刻意隱藏過。
孤鴻子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混在渡江的人群中,走上了那艘渡船。船上的乘客不多,大多是行商和趕路的旅人。孤鴻子找了個角落坐下,目光暗中觀察著船上的人。
渡船緩緩駛離岸邊,朝著漢水對岸劃去。江風漸大,吹得船帆獵獵作響。孤鴻子的目光落在了船尾的一名黑袍人身上,此人頭戴斗笠,將面容遮得嚴嚴實實,身上的陰冷氣息正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
黑袍人似乎察覺到了孤鴻子的注視,微微側過身,斗笠下的目光掃了過來,帶著一絲陰冷的寒意。孤鴻子心中一凜,丹田內的真氣瞬間運轉起來,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黑袍人沒有異動,只是重新轉回身,望著江面。孤鴻子沒有貿然行動,他能感覺到,這個黑袍人的武功雖然不如之前遇到的神秘人,但也不容小覷,且他身上的氣息中,帶著一絲波斯明教的異域風情。
渡船行駛到江心時,突然,船身劇烈晃動了一下,幾名船伕發出了慘叫聲。孤鴻子抬頭望去,只見十幾名身著黑衣、手持彎刀的漢子,從船艙中衝了出來,朝著乘客們砍去。這些漢子的彎刀刀柄上,同樣刻著“王”字,正是黑風騎的人。
“不好,是黑風騎的追兵!”有乘客驚呼一聲,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四處逃竄。
孤鴻子眉頭微蹙,沒想到黑風騎的人竟然會在這裡設伏。他轉頭看向船尾的黑袍人,只見黑袍人依舊穩坐不動,彷彿沒有看到眼前的混亂。
黑風騎的漢子們下手狠辣,很快便有幾名乘客倒在了血泊中。孤鴻子眼神一冷,身形驟然發難。玄鐵劍出鞘,金黑二色的劍氣一閃,便斬殺了兩名黑風騎漢子。
“又是你!”一名領頭的黑風騎百夫長看到孤鴻子,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和憤怒。他正是王保保派來追殺孤鴻子的黑風騎統領,之前在眉州的竹林中,他的手下傳來訊息,說遇到了一名武功高強的神秘人,斬殺了十幾名探子。沒想到,竟然在這裡遇到了正主。
“孤鴻子,你殺了我們這麼多兄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百夫長厲聲喝道,手中的彎刀一揮,率領手下朝著孤鴻子衝來。
孤鴻子冷笑一聲,玄鐵劍舞成一道劍幕,迎了上去。金黑二色的劍氣縱橫交錯,黑風騎的漢子們根本無法靠近,紛紛倒在了劍下。慘叫聲、兵刃碰撞聲、乘客的哭喊聲交織在一起,迴盪在漢水上空。
船尾的黑袍人終於動了。他緩緩站起身,斗笠下的目光落在了孤鴻子身上,帶著一絲玩味。他沒有出手相助,只是靜靜地看著,像是在欣賞一場好戲。
孤鴻子察覺到黑袍人的目光,心中暗自警惕。他一邊抵擋黑風騎的進攻,一邊留意著黑袍人的動向。這個黑袍人的目的不明,既不幫黑風騎,也不幫乘客,顯然是在等待時機。
激戰之中,孤鴻子的內力運轉越來越圓融,陰陽真氣在經脈中流轉,隱隱有化作罡氣的跡象。他的劍招越來越快,越來越凌厲,玄鐵劍的威力被髮揮到了極致。每一劍落下,都必有一名黑風騎漢子斃命。
那名百夫長看著手下一個個倒下,心中越來越恐懼。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孤鴻子的對手。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枚訊號彈,點燃後朝著天空射去。訊號彈在空中炸開,化作一團紅色的煙火,在夕陽的餘暉中格外醒目。
“孤鴻子,你等著!我們的援軍馬上就到,你今日插翅難飛!”百夫長厲聲喝道,轉身想要跳江逃走。
孤鴻子豈能讓他得逞?身形一閃,如一道離弦之箭般追了上去,玄鐵劍直指他的後心。百夫長心中暗叫不好,想要躲閃,卻已來不及。劍刃刺穿了他的後心,鮮血噴湧而出。他轉過頭,眼中充滿了不甘和恐懼,倒在了船上。
解決掉所有黑風騎漢子後,孤鴻子轉身看向船尾的黑袍人。此時,黑袍人也正看著他,斗笠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冷笑。
“閣下是誰?為何一直暗中觀察?”孤鴻子沉聲問道,玄鐵劍遙指黑袍人,丹田內的真氣運轉到極致,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黑袍人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抬起手,摘下了頭上的斗笠。露出一張蒼白的面容,竟是一名年輕女子,眉宇間帶著一絲異域風情,眼神陰冷,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孤鴻子大俠,果然名不虛傳。”女子的聲音沙啞低沉,與她的容貌極不相稱,“不過,你今日殺了這麼多黑風騎的人,王保保的援軍很快就會趕到,你怕是很難脫身了。”
孤鴻子眼神一凝,他能感覺到,這個女子身上的陰冷氣息,與之前遇到的神秘人同出一源,只是更加精純。“你與大營中的神秘人是甚麼關係?為何要跟蹤我?”
女子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一絲詭異:“我是誰,你不必知道。至於跟蹤你,只是想看看,能毀掉王保保的火炮、重創玄冥二老、擊退波斯聖女的人,究竟有何能耐。”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你剛才的表現,倒是沒讓我失望。”
孤鴻子心中一動,這個女子竟然知道他之前的種種事蹟,顯然對他的行蹤瞭如指掌。“你到底想幹甚麼?”
女子沒有回答,轉身看向江面。此時,遠處的江面上出現了幾艘快船,朝著渡船疾馳而來,船上插著汝陽王府的旗幟,顯然是黑風騎的援軍。
“你的麻煩來了。”女子微微一笑,身形突然一晃,如一道清風般掠下渡船,落在了一艘小船上。小船順流而下,很快便消失在江霧中。
孤鴻子看著她的背影,眉頭緊鎖。這個女子的出現,讓局勢變得更加複雜。她顯然與神秘人有關,且對他的行蹤瞭如指掌,其目的定然不簡單。
此時,黑風騎的援軍已經靠近。孤鴻子知道,不能再留在船上。他身形一閃,躍出渡船,玄鐵劍在腳下一點,身形如驚鴻般掠過江面,朝著對岸疾馳而去。江風拂動著他的玄色勁裝,玄鐵劍的寒芒在夕陽下一閃而過。
黑風騎的援軍登上渡船,看到滿地的屍體,頓時怒不可遏。領頭的將領厲聲喝道:“快,追上去!一定要殺了孤鴻子!”
快船朝著對岸疾馳而去,卻哪裡追得上孤鴻子的身影。孤鴻子施展輕功,很快便登上了對岸,消失在岸邊的樹林中。
夜幕降臨,孤鴻子在樹林中找了一處乾燥的地方休息。他盤膝坐下,運轉內力,鞏固今日的修為。丹田內的陰陽真氣流轉不息,內力圓滿度已經提升到了92.3%,距離宗師境界越來越近。
他回想著今日遇到的種種事情,馬坤的話、黑袍女子的出現、黑風騎的追殺,心中漸漸有了一個猜測。神秘人、黑袍女子、波斯明教,很可能是同一個勢力,他們的目的是挑起明教內亂,讓中原武林陷入混亂,從而坐收漁翁之利。而聖火令,便是他們撬動這一切的關鍵。
次日清晨,孤鴻子繼續趕路。一路上,他又遇到了幾波黑風騎的探子,都被他乾淨利落地解決。他的內力在戰鬥中不斷提升,劍招也越來越純熟,陰陽真氣與玄鐵劍的契合度越來越高。
第七日傍晚,孤鴻子終於抵達了光明頂下的碧水鎮。碧水鎮因鎮外的碧水湖而得名,鎮內商鋪林立,人來人往,十分熱鬧。只是,孤鴻子敏銳地察覺到,鎮內的氣氛有些異樣,四處都能看到身著各色服飾的江湖人士,眼神警惕,暗中互相打量。
顯然,這些人都是衝著聖火令和明教內亂而來。有明教各派系的弟子,有朝廷的密探,也有其他江湖門派的人,甚至還有一些不明身份的神秘人。
孤鴻子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棧住下,打算先打探一下光明頂的最新動向。他剛走進客棧,便察覺到幾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有好奇,有警惕,也有敵意。
孤鴻子不動聲色地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幾個小菜和一壺酒。他一邊喝酒,一邊留意著客棧內的動靜。鄰桌坐著幾名身著黑衣的漢子,正在低聲交談,話語中提到了“聖火令”、“天鷹教”、“楊逍”等字眼。
孤鴻子凝神細聽,想要從他們的交談中獲取更多資訊。就在這時,客棧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幾名身著白色勁裝、腰佩長劍的漢子走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名面色倨傲的青年,眼神銳利,掃視著客棧內的眾人。
“都給我滾開!這張桌子,我們天鷹教包了!”青年厲聲喝道,一腳踹翻了一張桌子,語氣囂張至極。
客棧內的眾人臉色一變,卻敢怒不敢言。天鷹教的勢力龐大,行事狠辣,這些江湖人士大多不想招惹麻煩。
孤鴻子眉頭微蹙,這幾名漢子正是天鷹教的弟子。看來,天鷹教的人已經掌控了碧水鎮的不少地方。
就在這時,鄰桌的一名黑衣漢子忍不住站起身,怒聲道:“天鷹教的人也太囂張了!這碧水鎮又不是你們家的,憑甚麼讓我們滾開?”
青年冷笑一聲,眼神冰冷地看著黑衣漢子:“就憑我是天鷹教的人!你不服?”他手中的長劍出鞘,劍尖直指黑衣漢子的咽喉,“信不信我一劍殺了你?”
黑衣漢子臉色發白,卻依舊硬著頭皮說道:“你……你別太過分!這裡這麼多江湖朋友,難道還怕你們天鷹教不成?”
青年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手腕一翻,長劍便要刺出。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突然閃過,精準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光天化日之下,恃強凌弱,天鷹教的規矩,就是如此嗎?”孤鴻子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青年臉色一變,轉頭看向孤鴻子,眼中充滿了憤怒:“你是甚麼人?竟敢管我們天鷹教的事?”
孤鴻子鬆開手,淡淡道:“孤鴻子。”
“孤鴻子?峨眉派的孤鴻子?”青年驚呼一聲,臉上的憤怒瞬間被震驚取代。他顯然也聽過孤鴻子的名號,知道此人武功高強,不是自己能夠招惹的。
客棧內的眾人也都驚呆了,沒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玄衣男子,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孤鴻子。
青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中既憤怒又忌憚。他冷哼一聲,說道:“孤鴻子大俠,此事與你無關,還請你不要多管閒事。”
孤鴻子看著他,語氣冰冷:“江湖同道,理應互相扶持,而非恃強凌弱。今日之事,我管定了。”他頓了頓,補充道,“若你們天鷹教真有本事,便去光明頂與楊逍一爭高下,而不是在這裡欺壓無辜之人。”
青年臉色更加難看,卻不敢再發作。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孤鴻子的對手。他狠狠地瞪了那名黑衣漢子一眼,說道:“我們走!”
幾名天鷹教弟子跟著青年,悻悻地離開了客棧。客棧內的眾人紛紛鬆了口氣,看向孤鴻子的眼神中充滿了敬佩。
那名黑衣漢子走到孤鴻子面前,拱手行禮:“多謝孤鴻子大俠出手相助。在下是五行旗銳金旗的弟子,姓趙。”
孤鴻子點了點頭,說道:“不必客氣。只是,你們五行旗與天鷹教的矛盾,為何會鬧到這種地步?”
趙姓弟子嘆了口氣,說道:“還不是因為聖火令!殷教主奪走聖火令後,便想讓教內各派系奉他為主,楊左使自然不肯。我們五行旗一直追隨楊左使,與天鷹教的衝突便越來越多。如今,碧水鎮已經被天鷹教的人掌控,我們想要前往光明頂,都得小心翼翼。”
孤鴻子心中瞭然,問道:“光明頂的局勢,現在如何了?陽頂天教主還未出關嗎?”
趙姓弟子搖了搖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擔憂:“教主大人依舊閉關未出。楊左使已經調集了五行旗的弟子,駐守在光明頂下,與天鷹教的人對峙。雙方劍拔弩張,隨時都可能爆發大戰。”
孤鴻子眉頭緊鎖,看來,光明頂的大戰已經不可避免。他正想再問些甚麼,突然察覺到客棧外傳來一股強烈的陰冷氣息,與之前遇到的黑袍女子和神秘人同出一源。
這股氣息比之前更加濃郁,顯然,來人的武功極為高強。
孤鴻子眼神一凝,站起身,朝著客棧外望去。只見客棧門口,一道身著黑袍的身影緩緩走來,頭戴斗笠,遮住了面容,身上的陰冷氣息讓人不寒而慄。
正是之前在漢水上遇到的那名黑袍女子!
她怎麼會在這裡?難道她一直跟在自己身後?
孤鴻子心中警兆大生,丹田內的陰陽真氣瞬間運轉到極致。他知道,一場新的激戰,即將開始。而這一次,他面對的,可能是一個比王保保和波斯聖女更加可怕的對手。
黑袍女子走進客棧,斗笠下的目光落在了孤鴻子身上,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意:“孤鴻子大俠,我們又見面了。”她的聲音沙啞低沉,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光明頂的大戲,馬上就要開場了。你準備好了嗎?”
孤鴻子握緊手中的玄鐵劍,眼神堅定:“不管是甚麼戲,我都會奉陪到底。”
客棧內的眾人感受到了兩人之間的緊張氣氛,紛紛起身想要離開。黑袍女子卻突然抬手,一股無形的氣勁封住了客棧的大門。
“既然來了,就留下來,好好看看這場大戲吧。”黑袍女子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畢竟,這可是關乎中原武林命運的一場盛宴。”
孤鴻子心中一凜,他知道,這個黑袍女子的目的絕不簡單。她不僅想挑起明教內亂,恐怕還想將所有前來光明頂的江湖人士都捲入這場紛爭之中。
而這場紛爭的背後,是否還隱藏著更大的陰謀?神秘人、波斯明教、汝陽王府,他們之間究竟有著怎樣的聯絡?
孤鴻子看著黑袍女子,眼神越來越冷。他知道,想要解開這些謎團,只能透過眼前的這個女子。一場圍繞著聖火令、光明頂、中原武林的激戰,已經在碧水鎮的這家小小客棧中,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