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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第459章 血符引動地脈驚 陰陽道合鎮邪鋒

2026-05-09 作者:愛吃爆炒雞腸

那道血紅色的閃電劃破夜空的瞬間,整個襄陽城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猛地一顫。

甕城上空的陰陽太極光幕,如同被巨石砸中的琉璃,瞬間泛起密密麻麻的蛛網裂紋,滋滋的聲響順著風傳進府衙偏院,帶著血咒特有的腥甜,撲得人鼻腔發緊。石桌上的油燈猛地炸起半寸高的燈花,橙黃的火光瘋狂搖曳,將三人的影子在牆上拉得忽長忽短,城防圖被穿窗而入的陰風捲得獵獵作響,那枚染血的麻布符紙,竟在此時泛起了妖異的血光,如同活物一般,在石桌上微微蠕動。

清璃的冰魄劍瞬間出鞘半寸,凜冽的劍氣將捲動的城防圖定在石桌上,白衣下的肩背繃得筆直,冷冽的眼眸裡滿是殺意:“師兄,我帶人去追王順!他跑不遠!”

“慢著。”

孤鴻子抬手按住了她的劍鞘,玄色衣袍在穿堂的陰風裡紋絲不動,指尖輕輕觸上那枚泛著血光的符紙。純陽內力剛一觸及符紙,便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淡金色的光焰與血紅色的邪氣相撞,在他指尖騰起細碎的火星。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卻在瞬息之間,將所有線索串成了一條線——王順是呂文煥一手提拔的副統制,守襄陽五年,根基深紮在軍營與府衙,絕不可能只為了偷十石糧草、三百張硬弓便叛逃。

這染血的符紙,不是他倉皇落下的罪證,是他故意留下的誘餌。

“這不是普通的血符,是九宮鎖魂陣的引信。”孤鴻子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冷靜,指尖順著符紙上的詭異紋路劃過,“桑傑的法陣,核心不止甕城地底那一處。這引信能勾動地脈裡的血咒脈絡,只要埋進襄陽城地脈的節點,就能瞬間引爆整個法陣,比甕城的屍陣威力強上十倍。”

玉衡的指尖已經在虛空輕輕劃過,銀白色的太陰寒氣順著她的指尖流淌,在夜空中勾勒出襄陽城的地脈走向,清冷的眼眸微微一凝:“襄陽城的地脈核心,在正中的鼓樓。那裡是全城最高處,也是地脈的氣眼所在,九宮鎖魂陣的祭祀中樞,就在那裡。”

話音未落,城西、城南、城北三個方向,同時傳來了淒厲的嘶吼聲,與甕城裡活屍的嗬嗬怪響一模一樣,緊接著便是百姓的驚呼聲、兵刃碰撞的脆響,順著風傳進了偏院。

清璃的臉色瞬間一沉:“是義莊和戰死士兵的掩埋點!血咒引動,屍體屍變了!”

這才是桑傑真正的第一步棋。用王順的叛逃引走他們的注意力,用引信血符勾動地脈裡的血咒之力,讓全城收斂的戰死屍體同時屍變,多點開花,攪亂城內的秩序,打散剛凝聚起來的民心。

孤鴻子沒有半分慌亂,指尖一捏,那枚引信血符便被純陽內力裹住,瞬間化為飛灰。他抬眼看向三人,條理清晰的指令脫口而出,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清璃,你帶峨眉弟子,聯合各門各派的武林同道,分四路趕往各個屍變點。記住,徹底屍變、兇性難馴者,直接斬殺,以絕後患;尚有神智、血咒未入心者,先封經脈,再行救治,不得濫殺無辜。所有屍身,必須用雄黃、艾草燻透,桃木釘釘住眉心,防止二次屍變。”

清璃收劍入鞘,對著孤鴻子鄭重拱手,冷冽的眼眸裡沒有半分懼色,只有堅定:“是,師兄!我必不辱使命,絕不讓屍亂蔓延!”話音未落,她已轉身掠出偏院,白衣在夜色裡劃過一道殘影,院外瞬間傳來峨眉弟子集結的清喝聲,乾脆利落,沒有半分婦人的柔懦。

“呂將軍那邊,我已用符信傳了訊息。”孤鴻子的目光轉向玉衡,指尖輕輕握住了她的手,純陽與太陰內力瞬間交融,兩人的意識如同十六年同修的每一次一般,無縫貼合,“甕城的結界快撐不住了,地底的血咒核心被引信勾動,正在瘋狂反噬。你去甕城城頭,穩住結界,用太陰定魂法鎖住血咒核心的異動,能拖一刻是一刻。”

玉衡回握住他的手,清冷的眼眸裡沒有半分擔憂,只有全然的信任與篤定。她太懂他了,他從來不會打無準備的仗,看似兇險的局面,他早已算好了每一步。“你放心,有我在,血咒之力絕出不了甕城半步。”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之力,“只是你要小心,桑傑敢提前引動法陣,必然還有後手。百損道人傷愈之後,一直沒有動靜,恐怕已經潛入了城裡。”

“我知道。”孤鴻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指尖輕輕拂過她的髮梢,“楊逍已經在渡口布了眼線,百損道人只要進城,就逃不過他的眼睛。”

話音剛落,院牆外便傳來了一聲桀驁的輕笑,楊逍晃著酒葫蘆,翻身落在了院內,玄色的勁裝上沾著塵土與血跡,嘴角卻依舊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只是眼底帶著一絲凝重:“道長好耳力。我剛從漢水渡口回來,百損那老賊,半個時辰前,藉著元軍戰船的掩護,偷偷摸進了襄陽城,身邊還跟著四個密宗紅教上師,目標正是鼓樓方向。”

他灌了一口酒,繼續說道:“還有,阿術的大軍動了,二十萬元軍分成四路,把襄陽城四門圍得水洩不通,攻城器械都已經架起來了,看樣子,是準備趁著城內大亂,連夜攻城。元軍大營的法壇,血光沖天,桑傑那老和尚,正帶著人瘋狂做法,地底的血咒之力,漲得越來越快了。”

孤鴻子緩緩點了點頭,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桑傑的算計,從來都不止血咒屍陣這一招。內奸攪局,屍亂擾民,元軍攻城,邪道偷襲,四管齊下,就是要讓他們顧此失彼,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法陣引爆,襄陽城淪為人間煉獄。

“楊逍,你帶明教弟兄,分守四門城頭,配合守軍擋住元軍的攻城。”孤鴻子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記住,只守不攻,守住城頭即可,不要戀戰,不要出城。元軍勢大,硬拼只會徒增傷亡。”

楊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晃了晃手裡的酒葫蘆:“放心,道長。有我在,元軍的雲梯,休想搭上城頭半步。就算他們長了翅膀,也飛不進襄陽城。”話音未落,他已縱身掠出,如同一隻黑色的鷹隼,消失在了夜色裡。

偏院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孤鴻子與玉衡兩人,還有那盞搖曳的油燈。

玉衡踮起腳尖,輕輕替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指尖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了過來,清冷的眼眸裡滿是暖意:“萬事小心。我在城頭,與你同息。”

“好。”孤鴻子握緊了她的手,純陽與太陰內力再次交融,在兩人周身形成了一道淡淡的太極虛影,生生不息。十六年的同修相伴,早已讓他們無需多言,便能知曉對方的每一個念頭,她的道,早已與他的道,緊緊綁在了一起。

玉衡轉身掠出偏院,白色的衣袍在夜色裡劃過一道流光,朝著甕城的方向而去。

孤鴻子緩緩轉過身,看向窗外被血光映紅的夜空,握著蓮心劍的手穩如磐石。他沒有立刻趕往鼓樓,而是邁步走出了府衙,走進了襄陽城的夜色裡。

他沒有御空飛行,也沒有施展極速的輕功,只是如同普通的行人一般,一步步走在襄陽城的石板路上。

夜色裡的襄陽城,早已沒有了往日的安寧,卻也沒有桑傑預想中的慌亂。街巷裡,隨處可見巡邏的守軍與自發組織起來的百姓,手裡握著兵刃、鋤頭、扁擔,眼神警惕地盯著四周,遇到屍變的活屍,便一擁而上,死死按住,配合趕來的武林人士斬殺、淨化。婦人們提著木桶,挨家挨戶地分發艾草、雄黃與符水,嘴裡還在安撫著受驚的孩子;白髮蒼蒼的老人,坐在巷口的石階上,依舊一下一下地磨著箭簇,火星在夜色裡一閃一閃;年輕的漢子們扛著木料磚石,匆匆趕往城頭,修補被元軍投石砸塌的垛口,腳步匆匆,卻沒有半分退縮。

孤鴻子就這麼一步步走著,玄色的衣袍與夜色融為一體,周身的氣息淡若清風,正是天人同塵的境界。他的意識順著夜風擴散開來,與每一個巡邏計程車兵、每一個磨箭簇的老人、每一個分發符水的婦人、每一個堅守巷口的百姓,緊緊連在了一起。他能感受到他們胸腔裡的心跳,能感受到他們心裡的忐忑,更能感受到他們骨子裡的堅定——那是歷經五年圍城,磨出來的韌勁,是寧死不肯向元軍低頭的骨氣。

路過城南的巷子時,他又遇到了那個白日裡磨箭簇的白髮老人。老人的兒子戰死在了甕城之戰裡,此刻他正帶著十幾個年輕漢子,守在巷口,手裡握著磨得鋥亮的箭簇,身前擺著十幾張硬弓,眼神警惕地盯著巷外。看到孤鴻子走過,老人立刻放下手裡的弓箭,對著他深深鞠了一躬,身後的漢子們也紛紛停下動作,對著他行禮,沒有多餘的客套話,只有一句無比堅定的:“道長,我們守得住!”

孤鴻子停下腳步,對著他們微微頷首,指尖一翻,幾張親手繪製的陰陽符遞了過去,聲音平靜卻帶著暖意:“貼在巷口,能隔絕陰邪氣息,護住巷內的百姓。保重。”

老人接過符紙,轉身端出了一碗溫熱的米湯,遞到了孤鴻子的面前,粗糙的手掌上滿是老繭與血泡,聲音沙啞卻無比鄭重:“道長,喝口熱的吧。夜裡風大,暖暖身子。我們這些老百姓,沒甚麼本事,但是我們知道,道長是為了我們,為了襄陽城。我們不怕,我們跟道長一起守著這座城。”

孤鴻子接過那碗米湯,碗沿還帶著老人手心的溫度。他仰頭一飲而盡,那股帶著人間煙火的暖意,順著喉嚨流進心裡,與滿城百姓的守護之意融為一體,順著他的經脈緩緩流淌。

就在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

之前他總以為,天人同塵,是他融入眾生,守護眾生。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懂得,天人同塵的真諦,從來都不是他一個人的孤軍奮戰,而是眾生與他並肩而立,他的道,從來都不是他一個人的道,是這滿城所有不願屈服的生民的道,是戰死士兵的道,是磨箭簇的老人的道,是熬薑湯的婦人的道,是每一個守著襄陽城的人的道。

民心即道。

【叮!宿主道心再進一步,徹底領悟民心即道的真諦,天人同塵契合度提升至%!陰陽無界境圓滿壁壘鬆動%!】

識海里的系統提示音一閃而過,孤鴻子沒有半分在意。他周身的純陽與太陰內力,在這一刻徹底交融,沒有半分阻滯,形成了一道完整的太極虛影,在他周身緩緩旋轉,生生不息。他的意識與整個襄陽城的地脈、滿城的生民徹底融為了一體,彷彿他就是這座城,這座城就是他。

他抬眼看向城中心的鼓樓,那裡正泛起濃郁的血光,一股陰寒邪異的氣息,正順著地脈瘋狂湧動。

孤鴻子腳尖一點,身形瞬間化作一道玄色的殘影,朝著鼓樓的方向掠去。蓮心劍在鞘中微微震顫,發出清越的劍鳴,卻沒有半分凌厲的殺意,只有一股沛然莫御的守護之意,順著夜風,傳遍了整個襄陽城。

襄陽城的鼓樓,始建於前朝,高三丈六尺,是全城的制高點,也是襄陽城地脈的氣眼所在。此刻,鼓樓的四周,早已被血紅色的陰邪氣息籠罩,四個密宗紅教上師,正站在鼓樓的四角,手裡握著金剛杵,嘴裡念著詭異的咒語,一道道血紅色的符文,從他們腳下蔓延開來,形成了一個完整的法陣,將整個鼓樓死死圍住。

鼓樓的頂層,王順正跪在地上,用一把匕首,瘋狂地在鼓樓的地基上挖著深坑,身上的甲冑早已被汗水浸透,臉上滿是瘋狂與恐懼。他的面前,擺著三枚和之前一模一樣的引信血符,正泛著刺眼的血光,與地底的血咒核心遙相呼應。

而站在他身邊的,正是百損道人。

黑色的道袍在夜風裡獵獵翻卷,陰鷙的臉上,那道被張君寶九陽內力打傷的疤痕,在血光的映照下,更顯猙獰。他的周身縈繞著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陰寒氣息,正是玄冥神掌的寒氣,與血咒的陰邪氣息融為一體,讓周圍的空氣都凝結成了細碎的冰碴。

“快一點!”百損道人的聲音沙啞陰冷,帶著濃濃的不耐,一腳踹在了王順的背上,“桑傑上師的法陣已經啟動,若是誤了祭祀的時辰,你我都要死無葬身之地!”

王順被踹得一個趔趄,嘴裡發出一聲悶哼,手裡的動作卻更快了,聲音帶著哭腔與瘋狂:“上師,快了!馬上就挖好了!我為元軍立了這麼大的功,將來襄陽城破了,您可一定要在桑傑上師面前,替我美言幾句啊!”

“放心。”百損道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底卻滿是不屑與殘忍,“只要你能啟用引信,將來襄陽城破了,榮華富貴,少不了你的。”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的聲音,順著夜風,傳進了鼓樓之內,清晰地落在了兩人的耳中:“可惜,他沒有那個命了。”

百損道人臉色一變,猛地轉過身,就看到孤鴻子正站在鼓樓的入口處,玄色衣袍在夜風裡靜靜拂動,手裡握著蓮心劍,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沛然莫御的氣勢,彷彿整座襄陽城,都站在他的身後。

“孤鴻子!”百損道人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眼裡滿是怨毒與殺意,“我還以為,你會被城裡的屍亂纏住,沒想到,你竟然來的這麼快。”

“桑傑的這點小伎倆,還瞞不住我。”孤鴻子緩步走上石階,腳步踏在青石板上,沒有半分聲息,卻每一步落下,都讓鼓樓周圍的血紅色法陣,微微震顫一下,“百損道人,你一身道家修為,本應潛心修道,濟世救人,卻偏偏投靠元軍,助紂為虐,用邪術殘害百姓,就不怕將來墮入無間地獄嗎?”

“無間地獄?”百損道人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裡滿是瘋狂與偏執,“這亂世之中,強者為尊!元軍鐵騎橫掃天下,一統江山已是大勢所趨!我助桑傑上師破了襄陽,將來就是大元的國師,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受萬人敬仰!倒是你,守著這座註定要破的孤城,陪著這些註定要死的賤民,不過是螳臂當車,自尋死路!”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掌拍出。

漆黑的陰寒掌風,如同出洞的毒蛇,朝著孤鴻子撲了過來,正是他賴以成名的玄冥神掌!掌風所過之處,空氣瞬間凍結,連石階上的青石板,都泛起了一層厚厚的白霜,那股蝕骨的陰寒,彷彿要順著人的毛孔鑽進體內,把人的神魂都徹底凍僵。

這一掌,他凝聚了十成功力,還融入了血咒的陰邪之力,比之前和張君寶交手時,強了不止一倍。他要一招,就徹底廢了孤鴻子。

孤鴻子沒有拔劍,左手輕輕抬起,掌心泛起一道淡淡的太極虛影。一半是煌煌大日般的純陽金光,一半是皎皎明月般的太陰寒光,陰陽交融,生生不息,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光幕,穩穩地接住了這一掌。

轟的一聲巨響!

掌風與光幕碰撞,激起漫天的冰屑,鼓樓的石階瞬間碎裂了十幾階,強勁的氣浪朝著四周擴散開來,連鼓樓的樑柱,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響。

孤鴻子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玄色衣袍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百損道人卻被反震的氣浪逼得後退了三步,臉色瞬間慘白,眼裡滿是不敢置信的驚駭。他怎麼也想不到,孤鴻子的內力,竟然已經到了陰陽相濟、圓融無礙的境界,連他全力發出的玄冥神掌,都無法撼動他分毫。

“不可能!這不可能!”百損道人失聲驚呼,眼裡滿是瘋狂,“你的內力,怎麼可能這麼強!你不過是峨眉派的一個棄徒,十六年前連楊逍都打不過,怎麼可能有這般修為!”

“十六年前,我執著於武功高下,爭強好勝,最終鬱鬱而終,是我落了下乘。”孤鴻子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緩步朝著他走去,“重生歸來,我才明白,武功的真諦,從來都不是打遍天下無敵手,而是守護。你的道,是損人利己,是陰邪詭譎,終究是旁門左道,登不了大雅之堂。我的道,是天人同塵,是民心即道,是這滿城生民的守護之心。你永遠不會明白,這股力量,有多強。”

話音落下,他終於拔出了蓮心劍。

劍出鞘的瞬間,沒有驚天動地的劍鳴,沒有凌厲刺骨的殺意,只有一道完整的陰陽太極虛影,順著劍身緩緩蔓延開來。純陽的金光與太陰的寒光完美交融,生生不息,彷彿蘊含了天地間最本源的道理。

這一劍,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詭異的變化,只有最純粹的陰陽之道,平平淡淡地朝著百損道人刺了過去。

可在百損道人眼裡,這一劍,卻彷彿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避無可避,擋無可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一劍裡,帶著整個襄陽城的生機,帶著滿城百姓的堅定守護之意,他的玄冥神掌,在這一劍面前,如同冰雪遇驕陽,瞬間便有了潰散的跡象。

生死關頭,百損道人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的瘋狂。他猛地轉身,一把抓起地上的王順,擋在了自己的身前。

王順剛把深坑挖好,正準備把引信血符埋進去,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百損道人死死抓住,玄冥神掌的陰寒內力,瞬間湧入他的經脈,凍結了他所有的動作。

“桑傑上師!助我!”百損道人瘋狂嘶吼,另一隻手猛地一掌,拍在了王順的天靈蓋上。

王順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渾身的鮮血瞬間被地基裡的引信血符吸得一乾二淨,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一具乾癟的屍身。他的生魂,被當成了活祭,徹底啟用了三枚引信血符!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襄陽城,猛地一顫!

三枚引信血符,瞬間爆發出刺眼的血紅色光芒,順著地脈的脈絡,與甕城地底的血咒核心,徹底連通。地底深處,那股濃郁到化不開的陰邪氣息,如同沉睡的巨獸甦醒,瞬間爆發出滔天的威勢,甕城上空的陰陽結界,被這股力量猛地撕裂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無數的血咒氣息,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朝著整個襄陽城瘋狂擴散開來!

元軍大營的方向,桑傑坐在法壇之上,猛地睜開了渾濁的眼睛,眼裡滿是血光,瘋狂地哈哈大笑起來:“成了!九宮鎖魂陣,徹底啟了!孤鴻子,我看你這次,拿甚麼擋!”

法壇周圍的血池,瘋狂翻湧,四個密宗上師,手裡的金剛杵狠狠砸在地上,嘴裡的咒語越來越快,漫天的血光,朝著襄陽城的方向,匯聚而去。

鼓樓之上,百損道人藉著這股爆炸的氣浪,身形猛地向後掠去,如同一隻黑色的蝙蝠,朝著夜色裡逃去,臨走前,還留下了一句陰狠的嘶吼:“孤鴻子!月圓之夜,就是你的死期!我等著你,和這座襄陽城,一起化為飛灰!”

孤鴻子沒有去追他。

他站在鼓樓的頂層,看著漫天擴散的血咒氣息,看著被撕裂的結界,看著整個襄陽城,都被籠罩在陰邪的血光之中,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的意識,順著地脈,順著夜風,再次擴散開來,與整個襄陽城,與滿城的生民,徹底融為了一體。

“襄陽城的父老鄉親們!”

他的聲音,沒有用內力嘶吼,卻順著風,順著每一道陰陽符的脈絡,清晰地傳到了襄陽城的每一個角落,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平靜,卻帶著無比堅定的力量。

“元軍用邪術,想要毀了我們的城,害了我們的家人,讓我們永世不得超生!他們以為,我們會怕,會慌,會自亂陣腳!”

“但是我告訴你們,只要我們民心不散,意志不倒,只要我們並肩而立,一起守著這座城,就沒有甚麼邪術,能傷得了我們分毫!”

“拿起你們手裡的武器,守住你們的家,守住你們的親人,守住襄陽城!”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襄陽城,先是安靜了一瞬,隨即,無數的吶喊聲,如同潮水一般,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越來越響,越來越齊,最終形成了一股震天的聲浪,在襄陽城的夜空裡,久久迴盪:

“守襄陽!守襄陽!守襄陽!”

白髮蒼蒼的老人,握著磨好的箭簇,站在巷口吶喊;年輕的漢子,扛著兵刃,站在城頭吶喊;婦人們抱著孩子,站在門口吶喊;受傷計程車兵,捂著傷口,躺在地上吶喊。

那股匯聚在一起的,無比堅定的守護之意,如同煌煌天日,順著孤鴻子佈下的每一道陰陽符,匯聚到他的體內,與他的陰陽內力,徹底融為一體。

孤鴻子緩緩睜開眼睛,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道完整的陰陽太極虛影。他舉起蓮心劍,對著夜空,緩緩刺出。

這一劍,凝聚了他全部的陰陽內力,凝聚了整個襄陽城滿城生民的守護之心,凝聚了他對天人同塵、民心即道的全部領悟。

一道巨大無比的陰陽太極光幕,從劍身爆發開來,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以鼓樓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將整個襄陽城,徹底罩住!

漫天瘋狂擴散的血咒氣息,被這道光幕死死擋住,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一點點被淨化、消融。甕城上空被撕裂的結界裂紋,在這道光幕的覆蓋下,一點點癒合,瘋狂湧動的陰邪氣息,再次被死死封在了甕城之內。

整個襄陽城,瞬間安定了下來。

孤鴻子站在鼓樓的頂層,握著蓮心劍,玄色衣袍在夜風裡靜靜拂動,目光看向元軍大營的方向,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道淡淡的寒光。

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引信已經啟用,九宮鎖魂陣已經徹底啟動,地底的血咒核心,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強。還有三天,就是月圓之夜,到時候,桑傑會藉著月圓陰盛之機,催動整個法陣,完成祭祀,引來羅剎邪神的分身,那才是真正的生死之戰。

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玉衡的聲音,順著陰陽內力的脈絡,傳到了他的耳中,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孤鴻子,甕城地底的血咒核心裡,有一股不屬於人間的陰邪氣息,正在甦醒。桑傑的祭祀,已經引來了羅剎邪神的分身,用不了多久,它就會破封而出。還有,阿術的大軍,已經開始攻城了,四門同時遇襲,楊逍快撐不住了。”

夜風更緊了,襄陽城的夜空,被血紅色的光芒映得通紅。元軍大營的方向,傳來了震天的號角聲與戰鼓聲,黑壓壓的元軍,如同潮水一般,扛著雲梯,朝著襄陽城的四門,瘋狂撲來。

月圓之夜的生死博弈,不僅提前拉開了序幕,更已經踏入了最兇險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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