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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第460章 羅剎初醒寒鋒動 軍民同氣守危城

玄色衣袍在鼓樓的夜風裡靜立如松,孤鴻子握著蓮心劍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劍身傳來的震顫——不是殺意的躁動,是整座襄陽城的心跳,順著太極光幕的脈絡,與他的脈搏同起同落。

剛才那一劍凝聚滿城民心落下的瞬間,漫天狂竄的血咒邪息如同殘雪遇陽,滋滋消融於陰陽流轉的光幕之中,甕城上空撕裂的結界緩緩彌合,滿城的驚惶嘶吼,漸漸被此起彼伏的“守襄陽”吶喊填滿。

可他的眉頭,卻沒有半分舒展。

指尖的蓮心劍震顫得越來越急,鼓樓四角的青石板下,四道陰邪暴戾的氣息,如同蟄伏的毒蛇,在剛才的爆炸氣浪裡隱匿了氣息,此刻卻順著法陣的紋路,悄然攀升,死死鎖死了他周身所有的退路。

他早該料到,桑傑敢把九宮鎖魂陣的祭祀中樞設在鼓樓,絕不會只留百損道人一個後手。

“阿彌陀佛。”

四道沙啞詭異的誦經聲同時響起,鼓樓四角的青石板瞬間炸裂,四個身著紅袍的密宗上師同時掠起,手中金剛杵泛著血紅色的邪光,腳下的符文如同活物一般蔓延,瞬間在鼓樓頂層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血網。

為首的丹增上師,臉上佈滿了密宗的刺青,周身縈繞著金剛不壞的硬氣功,手中金剛杵帶著千鈞之力,朝著孤鴻子的天靈蓋狠狠砸下,勁風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爆鳴:“孤鴻子!你壞我教大事,今日便讓你血債血償,成為祭祀邪神的第一份祭品!”

左側的善金剛上師,身形如同鬼魅,金剛杵舞成一道殘影,專攻孤鴻子的肋下破綻,招式陰狠毒辣,招招鎖喉封脈;右側的血刃上師,指尖彈出十道血紅色的氣刃,順著法陣的紋路遊走,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方向;而站在最後的魂渡上師,雙眼翻白,嘴裡念著晦澀詭異的控魂咒語,無形的精神衝擊如同潮水一般,朝著孤鴻子的識海瘋狂湧來。

四人配合得天衣無縫,顯然是常年同修,早已把合擊之術練到了化境,正面硬剛、側面偷襲、範圍封鎖、精神干擾四管齊下,便是一流頂尖的武林高手,也要在這一擊之下手忙腳亂,甚至當場殞命。

可孤鴻子站在原地,玄色衣袍連一絲晃動都沒有,眼神平靜無波,彷彿眼前的殺局,不過是清風拂過。

就在金剛杵與血刃即將觸及他身體的瞬間,他左手輕輕抬起,掌心泛起一道完整的太極虛影。純陽金光如煌煌大日,太陰寒芒似皎皎明月,兩道力量完美交融,生生不息,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圓融無礙的光幕。

鐺!鐺!鐺!

金剛杵與血刃狠狠砸在光幕之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強勁的氣浪朝著四周擴散開來,鼓樓的木柱發出吱呀的不堪重負的聲響,頂層的瓦片紛紛碎裂墜落。

丹增上師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順著金剛杵傳來,震得他虎口開裂,鮮血直流,整個人如同被巨石砸中,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三步,眼裡滿是驚駭。他苦修三十年的金剛不壞體,竟然連對方隨手佈下的光幕都破不開!

更讓他驚駭的是魂渡上師的控魂術。那無形的精神衝擊,撞上孤鴻子的識海,如同石沉大海,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魂渡上師渾身劇震,嘴裡噴出一口鮮血,眼裡滿是不敢置信:“不可能!我的控魂大法,能亂人心神,勾人貪嗔痴念,你怎麼可能不受影響!”

孤鴻子緩緩抬眼,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我的心,與襄陽城十萬軍民的心連在一起,他們的守護之志,堅如磐石,無懈可擊。你這點微末伎倆,也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

重生之前,他執著於武功高下,爭強好勝,心有掛礙,才會被楊逍挫敗後鬱鬱而終。可如今,他的道早已不是一人的武道,是滿城生民的守護之道,民心即道,道心即民心,這般無垢無滯的心境,豈是區區控魂邪術能夠撼動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終於動了。

蓮心劍緩緩出鞘,沒有驚天動地的劍鳴,沒有凌厲刺骨的殺意,只有一道陰陽流轉的劍光,順著太極光幕的脈絡緩緩鋪開。這一劍,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詭異的變化,卻如同天地初開的陰陽本源,封死了四個上師所有的退路,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丹增上師怒吼一聲,催動全身功力,金剛杵橫在身前,想要硬擋這一劍。可劍光落下的瞬間,他苦修三十年的金剛不壞體,如同紙糊的一般,被劍光瞬間撕裂,純陽內力順著經脈湧入,瞬間淨化了他體內所有的邪術修為,整個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裡還殘留著無盡的驚駭。

善金剛上師見狀,轉身就想逃,可太陰寒氣早已順著他的腳底蔓延上來,瞬間凍結了他的經脈,劍光緊隨而至,一劍刺穿了他的眉心,血咒邪息瞬間被淨化殆盡,連慘叫都沒發出來,便氣絕身亡。

血刃上師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法陣之上,想要催動血咒,和孤鴻子同歸於盡。可他沒想到,孤鴻子早已看透了他的算計,劍光一轉,陰陽內力順著法陣的紋路逆轉,原本要爆發的血咒之力,瞬間反噬,他渾身的鮮血瞬間被血咒吸得一乾二淨,變成了一具乾癟的屍身,和之前的王順一模一樣。

轉眼之間,四個上師便已殞命其三,只剩下魂渡上師。他看著眼前的景象,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停留,猛地一掌拍在自己的胸口,藉著精血催動血遁之術,身形化作一道血影,朝著元軍大營的方向瘋狂逃去,臨走前還留下了一句淒厲的嘶吼:“孤鴻子!桑傑上師不會放過你的!邪神分身已經甦醒,你和襄陽城,都逃不過覆滅的下場!”

孤鴻子沒有去追。

他收劍回鞘,指尖輕輕拂過鼓樓的地基,純陽與太陰內力順著地脈緩緩流淌,將四個上師留下的血咒法陣徹底淨化,用親手繪製的陰陽符,封住了地脈氣眼的缺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剛才四個上師催動法陣的時候,已經將一股龐大的精血之力,輸送到了地底的血咒核心之中。桑傑的算計,從來都不是讓這四個上師殺了他,而是用他們的生死,作為滋養羅剎分身的祭品,哪怕他贏了,也依舊落入了對方的算計之中。

識海里的系統提示音一閃而過,輕得幾乎無法察覺:【叮!宿主道心穩固,天人同塵契合度提升至%!陰陽無界境圓滿壁壘鬆動至%!】

孤鴻子沒有半分在意。他抬眼看向甕城的方向,眉頭微微蹙起。剛才魂渡上師的話,並非虛言,他能清晰地感應到,玉衡的氣息,正在一點點變得紊亂,地底那股不屬於人間的陰邪暴戾之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攀升,如同沉睡的巨獸,正在緩緩睜開眼睛。

他腳尖一點,身形化作一道玄色殘影,朝著府衙的方向掠去。眼下四門攻城,屍亂未平,甕城危機四伏,他絕不能自顧不暇,亂了陣腳。

城南義莊,早已成了一片人間煉獄。

濃重的血腥氣與腐臭味混合在一起,順著夜風飄出老遠,義莊的院牆早已被撞塌,數十具青面獠牙的活屍,正圍著十幾個手持鋤頭扁擔的百姓瘋狂嘶吼,嘴裡滴落的涎水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小的坑洞。

清璃的白衣早已染上了點點血跡,冰魄劍在她手中舞成一道凌厲的寒光,峨眉派的“金頂佛光”劍式施展到極致,劍光過處,活屍的頭顱紛紛落地,黑紅色的汙血噴濺而出,卻沾不到她的白衣分毫。

“師妹們!分守四面!凡徹底屍變者,直接斬殺眉心血咒核心!尚有氣息者,先封奇經八脈,不得濫殺!”

清璃的聲音清冽果決,沒有半分拖泥帶水,手裡的冰魄劍一轉,又是一招“滅邪劍式”,劍光如同流星趕月,瞬間刺穿了撲向一個孩童的活屍的眉心。那孩童不過五六歲的年紀,嚇得渾身發抖,躲在牆角哇哇大哭,清璃反手一掌,拍在另一具撲過來的活屍胸口,純陽內力瞬間爆發,將其震飛出去,同時對著身邊的峨眉弟子喝道:“把孩子帶到後面去!用艾草燻住周身穴位,隔絕邪息!”

“是!師姐!”

峨眉弟子們應聲而動,她們平日裡在峨眉山上清修,看似溫婉,可此刻面對屍亂,卻沒有半分婦人之仁,劍招凌厲,進退有序,完全繼承了峨眉派的剛猛果決的門風。

清璃縱身掠進義莊的正殿,剛一進門,一股濃郁的陰邪氣息便撲面而來。正殿的棺材全都被掀翻在地,數十具活屍圍在中間,為首的一具,身著宋軍統制的甲冑,身形高大,臉上佈滿了黑色的血咒紋路,手裡握著一把開山刀,正是前幾日在甕城之戰中戰死的步軍統制張誠。

張誠生前便是襄陽守軍裡有名的猛將,一身橫練功夫登峰造極,戰死之後,被血咒侵染,屍變之後更是力大無窮,刀槍不入,周身的邪息比普通活屍強了十倍不止。看到清璃進來,他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手裡的開山刀帶著破風之聲,朝著清璃狠狠劈了過來,刀風所過之處,連地面的青石板都被劈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清璃眼神一凝,不閃不避,冰魄劍迎著刀鋒而上,峨眉劍法的“流雲飛袖”施展出來,劍身如同流水一般,順著刀鋒滑過,避開了正面的硬剛,劍尖直指張誠的眉心。

叮的一聲脆響,劍尖刺在張誠的眉心,卻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竟然沒能刺進去。張誠怒吼一聲,左手成拳,朝著清璃的胸口狠狠砸來,拳風帶著濃郁的血咒邪息,若是被砸中,便是鋼筋鐵骨,也要被砸得筋斷骨折。

清璃腳尖一點,身形如同柳絮一般向後飄出,避開了這一拳,心裡卻微微一沉。這屍變的張誠,不僅力大無窮,連周身都被血咒凝成了一層硬甲,尋常刀劍根本傷不了他分毫。

可她的眼神裡,沒有半分懼色,只有愈發堅定的冷冽。她想起了師兄孤鴻子的話,血咒的核心,從來都不在皮肉,而在生魂,在眉心的識海之處。

她深吸一口氣,將全身的峨眉九陽內力,盡數注入冰魄劍中,劍身瞬間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金光,正是峨眉派的鎮派絕學“九陽劍氣”。這門功夫,是郭襄祖師從覺遠大師的九陽真經中悟出來的,專克陰邪鬼魅,最是剋制血咒這等邪術。

“邪魔外道,也敢在此放肆!”

清璃清喝一聲,身形再次掠出,這一次,她沒有閃避,迎著張誠的開山刀,劍隨身走,身隨劍動,一招“萬流歸宗”,所有的劍氣盡數凝聚在劍尖一點,如同穿石的滴水,精準無比地朝著張誠眉心的血咒紋路刺去。

張誠怒吼著揮刀擋格,可冰魄劍的劍尖,卻如同長了眼睛一般,順著刀鋒的縫隙滑過,精準無比地刺進了他的眉心。

噗嗤一聲!

九陽劍氣瞬間爆發,如同煌煌大日,湧入了張誠的識海,裡面的血咒邪息,瞬間被淨化殆盡。張誠的身體猛地一僵,眼裡的猩紅漸漸褪去,恢復了一絲清明,他看著清璃,嘴唇動了動,用盡全力吐出了兩個字:“多謝……”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便軟軟地倒了下去,徹底沒了氣息。

清璃收劍回鞘,微微頷首,對著他的屍身行了一禮。她能感受到,剛才的瞬間,張誠的生魂,掙脫了血咒的束縛,得以安息。

她轉身走出正殿,外面的活屍已經被峨眉弟子清理乾淨,百姓們圍了上來,對著她連連道謝,眼裡滿是感激與敬佩。清璃擺了擺手,聲音依舊冷冽,卻帶著一絲暖意:“大家不用客氣,守襄陽,不是我們幾個人的事。你們把這裡的屍身都集中起來,用雄黃艾草燻透,桃木釘釘住眉心,防止二次屍變。剩下的人,跟我去城北掩埋點,那裡還有屍亂要處理。”

說完,她轉身掠出義莊,白衣在夜色裡劃過一道凌厲的殘影,身後的峨眉弟子,緊隨其後,沒有半分遲疑。

甕城城頭,夜風如刀。

玉衡白衣勝雪,站在結界的缺口處,素白的指尖,銀白色的太陰寒氣如同流水一般,源源不斷地注入身前的陰陽太極結界之中。結界上的裂紋,在太陰寒氣的滋養下,一點點彌合,可地底傳來的震動,卻越來越劇烈,每一次震動,結界上都會再次裂開新的紋路。

她的臉色,比平日裡蒼白了幾分,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清冷的眼眸裡,滿是凝重。

她的意識,早已順著地脈,探入了地底深處的血咒核心之中。那裡,早已成了一片怨氣滔天的血海,密密麻麻的生魂,在血海里掙扎嘶吼,全是這五年襄陽圍城之戰裡,戰死的軍民,足足十萬之數。

桑傑的九宮鎖魂陣,從來都不是簡單的血咒屍陣,他是要用這十萬戰死軍民的生魂與怨氣,作為祭品,開啟陰陽兩界的通道,召喚羅剎邪神的分身降臨。而剛才王順的活祭,四個上師的精血,還有滿城屍亂滋生的怨氣,都成了滋養羅剎分身的養料,讓它提前從沉睡中甦醒了過來。

“玉衡,撐住。”

一道熟悉的聲音,順著陰陽內力的脈絡,清晰地傳到了她的識海之中,帶著熟悉的暖意與堅定。是孤鴻子。

幾乎是同時,一股純陽內力,順著太極光幕的脈絡,源源不斷地湧了過來,與她的太陰內力完美交融,如同十六年同修的每一次一般,無縫貼合,陰陽相濟,原本搖搖欲墜的結界,瞬間穩固了下來。

玉衡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清冷的眼眸裡,滿是全然的信任。她不用回頭,也知道,他就在那裡,與她並肩而立,哪怕隔著半座襄陽城,他們的道,也始終緊緊連在一起。

她指尖的太陰寒氣再次催動,順著地脈的紋路,緩緩流淌進血海之中,安撫著那些躁動的生魂。太陰內力,主靜,主藏,主安撫,最能安撫生魂,消解怨氣。她能感受到,那些被血咒侵蝕的生魂,在太陰寒氣的滋養下,漸漸平靜了下來,不再被怨氣裹挾,成為滋養羅剎分身的養料。

可就在這時,血海深處,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嘶吼!

那嘶吼聲,帶著無盡的暴戾、陰邪與瘋狂,不屬於人間,不屬於六道,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最深處。嘶吼聲響起的瞬間,整個甕城猛地一顫,地底的血咒核心,瞬間爆發出滔天的血光,玉衡的意識,如同被巨石砸中,瞬間被震了回來,嘴裡噴出一口鮮血,身形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她身前的太極結界,瞬間被這股暴戾的氣息撕裂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無數的血咒邪息,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從地底瘋狂湧出,朝著甕城之外擴散而去。

“孤鴻子……”玉衡扶住城頭的垛口,清冷的眼眸裡,第一次閃過一絲慌亂,“羅剎分身……它醒了。它在吞噬生魂,我攔不住它……”

北門城頭,早已成了一片焦土。

喊殺聲、兵刃碰撞聲、慘叫聲、雲梯斷裂的聲響,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元軍的雲梯,一架接一架地搭在城頭,黑壓壓的元軍,如同螞蟻一般,瘋狂地往上爬,前面的掉下去,後面的立刻補上,彷彿無窮無盡。

阿術親自在城下督戰,二十萬元軍,把北門圍得水洩不通,投石機一輪接一輪地砸過來,帶著血咒加持的巨石,砸在城頭的結界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結界的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楊逍靠在城頭的垛口上,玄色勁裝上早已沾滿了塵土與鮮血,胳膊上被彎刀劃開的口子,還在不斷地流著血,手裡的酒葫蘆早已空了,被他隨手扔在了地上,手裡的長劍,捲了好幾個口子,卻依舊被他握得死死的。

他剛才已經在這裡守了快兩個時辰了,乾坤大挪移施展了不下百次,把元軍砍過來的刀、刺過來的槍、砸過來的石頭,盡數引開,甚至讓元軍自相殘殺,可元軍實在太多了,一波接一波,根本殺不完。

更麻煩的是,元軍裡,還有十幾個西域聖火教的高手,個個武功詭異,出手狠辣,為首的那個聖火教護法,一手聖火刀法,更是登峰造極,剛才和他交手了幾十招,雖然沒能贏他,卻也拖住了他的腳步,讓他顧此失彼,城頭的守軍,傷亡越來越大。

“楊左使!西邊的垛口塌了!元軍衝上來了!”一個明教弟子嘶吼著衝了過來,胸口插著一支箭,鮮血直流,話沒說完,便倒了下去。

楊逍咬了咬牙,一腳踹翻一架搭上來的雲梯,身形掠了過去,長劍舞成一道殘影,瞬間斬殺了幾個衝上來的元軍,可他剛穩住這邊,東邊又傳來了急報,元軍又衝上來了。

他嘴裡罵了一句,眼底卻滿是凝重。他這輩子,玩世不恭,桀驁不馴,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拼了命地守著一座城,守著一群素不相識的百姓。

他想起了十六年前,那個拿著倚天劍,來找他比武的峨眉弟子孤鴻子。那時候的孤鴻子,眼高於頂,爭強好勝,滿腦子都是武功高下,門派榮辱,被他打敗之後,竟然鬱鬱而終。

可現在,這個重生回來的孤鴻子,卻完全變了。他不再執著於武功高下,不再執著於門派恩怨,他的劍,是用來守護這座城,守護這些百姓的。

楊逍突然笑了笑,擦了擦臉上的血。原來,所謂的俠,所謂的道,從來都不是打遍天下無敵手,而是守住自己想守的東西。難怪郭襄祖師當年,會對郭靖黃蓉兩位大俠那般敬佩,原來這“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八個字,從來都不是說說而已。

“兄弟們!守住城頭!絕不能讓元軍進來!”楊逍嘶吼一聲,再次衝了上去,乾坤大挪移施展到極致,硬生生把一架重達千斤的雲梯,掀翻了出去,雲梯上的十幾個元軍,慘叫著摔了下去。

可就在這時,一道詭異的刀風,從他的身後襲來,帶著灼熱的聖火氣息,正是那個聖火教護法。楊逍剛掀翻雲梯,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根本避不開這一刀,只能硬生生扭過身子,用胳膊擋了一下。

嗤啦一聲!

彎刀瞬間劃破了他的胳膊,深可見骨,鮮血噴湧而出,楊逍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差點摔下城頭。那聖火教護法獰笑一聲,手裡的彎刀再次舉起,朝著楊逍的頭顱狠狠劈了下來,勢要一刀將他斬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淡金色的純陽內力,如同流星趕月一般,從遠處射來,精準無比地撞在了彎刀之上。

鐺的一聲脆響!

彎刀瞬間被震飛出去,那聖火教護法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傳來,震得他虎口開裂,連連後退了十幾步,才穩住身形,眼裡滿是驚駭。

楊逍抬頭看去,只見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閒庭信步一般,從夜色裡走了出來,穩穩地站在了城頭之上,手裡握著蓮心劍,眼神平靜無波,正是孤鴻子。

“道長,你再不來,我這把老骨頭,可真要拆在這裡了。”楊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雖然渾身是傷,卻依舊帶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

孤鴻子微微頷首,指尖一彈,一道純陽內力注入楊逍的體內,封住了他胳膊上的傷口,止住了流血:“你歇一下,這裡交給我。”

話音落下,他緩步朝著那個聖火教護法走了過去。玄色衣袍在夜風裡靜靜拂動,周身的氣息淡若清風,可每一步落下,都讓整個城頭的喊殺聲,彷彿都安靜了幾分。

那聖火教護法看著孤鴻子,眼裡滿是忌憚,卻依舊強撐著怒吼一聲,撿起地上的彎刀,催動全身功力,朝著孤鴻子狠狠劈了過來,刀身燃起了熊熊的聖火,帶著焚盡一切的威勢。

孤鴻子沒有拔劍,左手輕輕抬起,掌心泛起一道太極虛影。聖火撞上太極光幕,瞬間便熄滅了,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他指尖一彈,一道陰陽內力射出,精準無比地擊中了護法的丹田。

那護法慘叫一聲,渾身的功力瞬間被廢,軟軟地倒了下去。孤鴻子隨手一揮,便將他扔出了城頭,摔進了城下的元軍陣中。

剩下的十幾個西域高手,看到孤鴻子一招便廢了護法,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上前,紛紛轉身,想要跳下城頭逃跑。可孤鴻子怎麼可能給他們機會,指尖連彈,十幾道陰陽內力射出,精準無比地擊中了他們的丹田,一個個盡數被廢掉武功,摔下了城頭。

城頭的元軍,看到這一幕,嚇得紛紛後退,原本瘋狂的攻勢,瞬間緩了下來。城頭的守軍和明教弟子,看到孤鴻子來了,瞬間士氣大振,紛紛舉起手裡的兵刃,嘶吼著朝著元軍衝了過去,硬生生把衝上城頭的元軍,再次趕了下去。

孤鴻子站在城頭,看著城下黑壓壓的元軍,還有遠處元軍大營裡沖天的血光,眼神平靜,心裡卻愈發凝重。

就在這時,甕城的方向,傳來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嘶吼,那暴戾陰邪的氣息,瞬間席捲了整個襄陽城,城頭的守軍,一個個臉色發白,手裡的兵刃差點掉在地上。

孤鴻子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玉衡的氣息,瞬間弱了下去,太極光幕的結界,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漫天的血咒邪息,再次瘋狂湧了出來。

同時,元軍大營的方向,傳來了桑傑瘋狂的大笑聲,順著風,清晰地傳到了城頭每一個人的耳朵裡:“孤鴻子!羅剎邪神的分身,已經醒了!十萬生魂的祭祀,已經完成了一半!三天之後的月圓之夜,就是襄陽城的末日!就是你的死期!”

城下的元軍,聽到桑傑的話,瞬間士氣大振,喊殺聲震天,再次扛起雲梯,朝著城頭瘋狂撲來,號角聲、戰鼓聲、嘶吼聲,交織在一起,襄陽城的夜空,再次被濃郁的血光徹底染紅。

孤鴻子握著蓮心劍的手,穩如磐石。他回頭看了一眼甕城的方向,眼裡閃過一絲擔憂,卻瞬間被堅定取代。

他對著身邊的楊逍,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這裡交給你,我去甕城。”

楊逍點了點頭,握緊了手裡的長劍,擦了擦臉上的血,臉上的玩世不恭盡數褪去,只剩下無比的堅定:“放心,道長。有我在,城頭絕不會丟。就算元軍長了翅膀,也休想飛進襄陽城半步。”

孤鴻子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腳尖一點,身形化作一道玄色的殘影,朝著甕城的方向極速掠去。蓮心劍在鞘中發出清越的劍鳴,帶著滿城百姓的守護之意,帶著陰陽道合的沛然之力,朝著那股越來越強的陰邪暴戾氣息,迎了上去。

夜風更烈,血光更濃。

月圓之夜還有三天,可羅剎分身已經甦醒,玉衡身陷險境,元軍的攻勢愈發瘋狂,襄陽城的生死博弈,已經踏入了最兇險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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