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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第439章 劍破驚濤斬奸佞 氣貫長虹守危城

2026-05-09 作者:愛吃爆炒雞腸

當孤鴻子的身形化作玄色流光,破開襄陽城上空的血火硝煙,直撲漢水主戰船的那一刻,整個天地彷彿都陷入了一瞬的死寂。

前一刻還震耳欲聾的馬蹄嘶吼、喊殺震天,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斷,只剩下漢水奔騰的浪濤聲,和風吹過城頭旌旗的獵獵響動。

城頭豁口處,楊逍握著彎刀的手微微一頓,桀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決然;水門之上,玉衡白衣微動,清冷的指尖順著漢水的暗流輕輕一引,早已與她道心相融的太陰道力,瞬間鋪開了一張無形的大網;南門裂縫前,清璃握著冰魄劍的手緊了緊,原本因失血而泛白的臉頰,竟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暈,那是信念燃起的光。

曠野之上,數十萬蒙元大軍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了更加瘋狂的嘶吼。阿術手中的馬刀高高舉起,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那道正在黯淡下去的無形壁壘,如同盯著獵物的餓狼,嘶吼聲撕裂了長空:“妖道走了!壁壘要破了!給我衝!屠城三日!凡先登城者,封千戶!賞萬金!”

馬蹄聲再次炸響,如同萬千驚雷滾過曠野,數十萬蒙元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朝著那道已經出現了細微裂痕的壁壘,狠狠衝了過來。每一次衝撞,都讓整個襄陽城的城牆微微顫抖,城頭的磚石簌簌落下,守軍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握著兵器的手,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

他們的家人都在城內,他們的根都在這座城裡,可他們更清楚,那道壁壘,是孤鴻子用自身道基撐起來的,如今孤鴻子離開,這壁壘,還能撐多久?

就在軍心即將潰散的那一刻,一道溫和卻帶著千鈞之力的聲音,緩緩從城牆根下傳來,穿透了漫天的喊殺聲,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守軍的耳中。

“各位英雄,稍安勿躁。”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個一直盤膝坐在城牆根下的青衫道人,緩緩站起了身。他看起來不過二十餘歲年紀,面容清俊,眉目間帶著一股沖淡平和的氣度,正是年少的張君寶,也就是日後名震天下的張三丰。

他緩緩走到城頭豁口的邊緣,目光掃過城下黑壓壓的蒙元大軍,又掃過身邊神色慌亂的守軍,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孤道長的道,從來不是一人獨撐天地,而是萬眾一心,同塵合道。這壁壘,不是他一個人的,是我們每一個人的,是這座城裡,每一個想要活下去,想要守住家園的人的。”

他伸出右手,輕輕按在了冰冷的城牆磚石之上,一股溫潤圓轉的內力,順著他的掌心,緩緩湧入了城牆之中。那股內力,沒有孤鴻子劍意的磅礴霸道,也沒有楊逍勁力的桀驁詭異,卻如同春日的流水,潤物無聲,順著城牆的每一道縫隙,緩緩蔓延開來,與那道無形壁壘之中的眾生念力,完美地融為了一體。

原本正在黯淡閃爍的壁壘,竟在這一刻,重新亮起了溫潤的光芒,那些細密的裂痕,也緩緩癒合了幾分。

張君寶的目光,落在了身邊一個滿臉是血、渾身顫抖的年輕守軍身上,溫和一笑:“小兄弟,你握緊手中的刀,想著你身後的爹孃,想著你要守住的家,把你的力氣,順著城牆送出去,試試?”

那年輕守軍愣了愣,看著張君寶溫和的眼神,咬了咬牙,學著他的樣子,把手中的單刀按在了城牆之上,閉上眼,腦海裡閃過了城內茅草屋裡,等著他回去的孃親,用盡全身的力氣,把體內僅存的內力,送進了城牆之中。

下一刻,他猛地睜開了眼睛,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點微不足道的內力,順著城牆,匯入了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之中,而那股力量,也反過來,有一絲溫潤的氣息,湧入了他的經脈,驅散了他的疲憊,讓他原本痠軟的手臂,重新充滿了力氣。

“我……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了!”他激動地嘶吼起來。

周圍的守軍見狀,紛紛效仿,一個個把手中的兵器按在了城牆之上,閉上眼,想著自己要守護的人,把體內的內力,哪怕只是一絲一毫,都盡數送入了城牆之中。

一百人,兩百人,五百人……整個襄陽城頭的數千守軍,甚至連城內的百姓,都紛紛走出家門,把手按在了自家房屋的牆壁上,按在了腳下的土地上,把自己的守護之志,把自己那點微不足道的力量,盡數送入了地脈之中。

他們或許不會武功,或許手無寸鐵,可他們想要活下去,想要守住家園的念頭,卻是一模一樣的。

無數道細微的力量,順著地脈,順著城牆,順著水脈,盡數匯入了那道無形的壁壘之中。原本已經快要黯淡下去的壁壘,此刻竟爆發出了耀眼的光芒,如同一個巨大的光罩,牢牢地護住了整個襄陽城,任憑數十萬蒙元大軍如何衝撞,都穩如泰山,紋絲不動。

【叮!宿主天人同塵之境契合度提升至46%,眾生念力與自身劍意融合度突破70%,護生壁壘依託眾生念力,維持時間延長至一炷半香。】

識海中的系統提示音一閃而逝,正在半空之中極速穿行的孤鴻子,心神沒有半分波瀾。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襄陽城之中,那無數道匯聚在一起的守護之志,如同一條奔騰不息的長河,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與他的純陽劍意,完美地融為了一體。

他之前以為,天人同塵,是他用自己的道,去喚醒眾生的道,去加持眾生的力量。可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天人同塵的真諦,從來不是單向的給予,而是雙向的奔赴,是眾生的力量,反過來成就他的道。

他的護生道,從來不是他一個人的道,是這座城裡,數十萬軍民,共同的道。

孤鴻子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握著蓮心劍的手,穩如磐石。他的身形,如同劃破長空的驚鴻,在漫天的箭雨之中穿梭,那些密密麻麻的箭矢,還沒靠近他的周身三尺,便被他周身流轉的劍意,絞成了齏粉,紛紛落入了漢水之中。

兩艘蒙元戰船,調轉船頭,如同兩頭巨獸,朝著他狠狠撞了過來,船頭上的蒙元士兵,紛紛揮舞著兵器,嘶吼著想要攔住他的去路。

孤鴻子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波瀾,握著蓮心劍的右手,輕輕一揮。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鳴,沒有耀眼奪目的劍光,只有一道溫潤卻無比磅礴的劍意,如同漢水奔騰的浪濤,輕輕掃過。

那兩艘重達數千斤的戰船,竟在這一道劍意之下,如同紙糊的一般,從船頭到船尾,被整整齊齊地劈成了兩半,船上的蒙元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連同斷裂的戰船,一同墜入了冰冷的漢水之中,被奔騰的浪濤瞬間吞沒。

轉眼之間,孤鴻子便已經衝破了所有的阻攔,來到了劉整所在的主戰船之前。

這艘主戰船,是蒙元水軍的旗艦,長達數十丈,船身包裹著厚厚的鐵皮,船樓上佈滿了弓箭手,船舷兩側,是數十架重型弩箭,此刻,所有的弩箭,所有的弓箭,都已經對準了半空之中的孤鴻子,箭在弦上,一觸即發。

船頭之上,劉整穿著一身鐵甲,三角眼中滿是瘋狂與恐懼,他死死盯著那道懸在半空之中的玄色身影,握著佩刀的手,青筋暴起,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之中。

他怎麼也想不到,孤鴻子竟然真的敢離開曠野,敢孤身一人,闖到他的主戰船前來。

他明明佈下了天羅地網,明明算準了孤鴻子的所有軟肋,明明把襄陽城逼入了四面楚歌的絕境,可為甚麼,每一次,這個妖道都能輕描淡寫地化解,甚至反過來,把他逼入了絕境?

“孤鴻子!你敢過來!”劉整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沙啞扭曲,他猛地一揮手臂,嘶吼道,“放箭!給我放箭!射死他!給我射死這個妖道!”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船樓上的數百名弓箭手,同時鬆開了弓弦,密密麻麻的箭雨,如同黑雲一般,朝著孤鴻子覆蓋而去。船舷兩側的數十架重型弩箭,也同時發射,手臂粗細的弩箭,帶著足以洞穿城牆的巨力,朝著孤鴻子狠狠射來。

可孤鴻子的身形,如同流光一般,在箭雨之中穿梭,所有的箭矢,所有的弩箭,都無法觸碰到他的分毫。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死死鎖定在船頭的劉整身上,如同死神的目光,讓劉整渾身冰冷,如墜冰窖。

“擋不住的!都給我上!給我擋住他!”劉整徹底慌了,他猛地後退一步,嘶吼道。

隨著他的嘶吼,三道身影,猛地從船艙之中竄了出來,如同三座鐵塔一般,擋在了劉整的身前。

這三人,都穿著密宗的紅色僧袍,身材魁梧,肌肉虯結,臉上帶著金剛怒目的紋路,周身的氣機,如同山嶽一般厚重磅礴,手中各握著一柄金剛杵,眼神冰冷地盯著半空之中的孤鴻子,周身的僧袍無風自動,一股剛猛霸道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為首的那名僧人,額頭之上有一顆硃砂痣,看著孤鴻子,口中發出瞭如同洪鐘一般的聲音,帶著濃重的西域口音:“妖道!我等乃大元國師八思巴座下,三大金剛護法,奉國師之命,在此等候你多時了!你敢犯我大元軍威,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這三人,乃是八思巴親自調教的親傳弟子,修煉的是密宗至高無上的金剛不壞體神功,和密宗大手印,一身橫練功夫,刀槍不入,剛猛無匹,乃是蒙元皇室的貼身護衛,這次劉整攻打襄陽,忽必烈特意派了他們三人前來,暗中保護劉整,就是為了防備孤鴻子的刺殺。

之前的數次大戰,他們都一直藏在船艙之中,沒有出手,就是為了等這一刻,等孤鴻子孤身一人,落入他們的包圍圈之中,給孤鴻子致命一擊。

“哦?八思巴的弟子?”孤鴻子的身形,緩緩落在了主戰船的船頭甲板之上,玄衣在漢水的狂風之中獵獵作響,握著蓮心劍的手,依舊穩如磐石,清冷的目光,掃過三人,淡淡開口,“八思巴的密宗武學,倒是有幾分門道,可惜,教出來的弟子,卻只會給人當看門狗,實在是辱沒了他的名頭。”

“放肆!”為首的金剛護法怒喝一聲,手中的金剛杵猛地一頓,整個船頭的甲板,瞬間裂開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一股剛猛霸道的勁力,順著甲板,朝著孤鴻子狠狠衝了過來,“妖道!休要逞口舌之利!今日,我便讓你嚐嚐,我密宗金剛大手印的厲害!”

話音未落,三人同時動了。

三道身影,如同三道黑色的閃電,朝著孤鴻子狠狠撲了過來,手中的金剛杵,帶著千鈞之力,分作三個刁鑽的角度,封死了孤鴻子所有閃避的路線。同時,三人的左掌,同時抬起,掌心泛起了一層耀眼的金光,密宗金剛大手印,同時催動到了極致,三股剛猛霸道的掌力,如同三座山嶽一般,朝著孤鴻子狠狠壓了過來。

這三人,配合默契無比,一同修煉數十年,早已心意相通,三人聯手,勁力互補,剛猛無匹,就算是玄冥二老聯手,也未必是他們的對手。他們這一出手,便封死了孤鴻子所有的退路,逼他必須硬接他們三人聯手的絕殺。

船頭的空間狹小,根本沒有多少閃避的餘地,劉整看著這一幕,三角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喜色,在他看來,孤鴻子就算是再厲害,也不可能接下三大金剛護法聯手的一擊,今日,他必死無疑。

可孤鴻子的臉上,卻依舊沒有半分慌亂。

他終於明白,為甚麼劉整明明已經陷入了絕境,卻還敢留在主戰船之上,原來,他還有這樣的底牌。

可惜,他找錯了對手。

孤鴻子緩緩閉上了眼睛,識海之中,天人同塵之境徹底鋪開,整個漢水的水流,整個戰船的結構,三個金剛護法周身的氣機流轉,每一絲每一縷,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感知之中。

密宗的金剛不壞體,剛猛霸道,刀槍不入,可缺點也同樣明顯,需要氣機凝聚於一處,一旦氣機被打亂,金剛不壞體便會不攻自破。而密宗的金剛大手印,剛猛有餘,圓轉不足,一旦發出,便如同離弦之箭,無法收回,更無法變化,只要順著它的勁力,輕輕一引,便會徹底失控。

這,就是他們的破綻。

孤鴻子握著蓮心劍的右手,緩緩抬起,劍尖依舊沒有驚天動地的劍光,只是朝著虛空,輕輕一點。

這一點,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滴入了一滴水珠。

一股溫潤卻無比磅礴的純陽劍意,瞬間從劍尖湧出,順著三人掌力的縫隙,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如同春風化雨,潤物無聲,卻又無孔不入,瞬間纏上了三人的勁力。

他沒有硬接三人剛猛的掌力,而是順著掌力的方向,輕輕一引,一扭,一送。

就像之前玉衡引開那四枚石彈一樣。

太陰道的真諦,是疏導,不是硬堵,是流轉,不是固守。而他的純陽劍意,與玉衡的太陰道力,陰陽相濟,早已融為一體,他自然也懂得這疏導流轉的至理。

三股剛猛霸道的掌力,原本朝著孤鴻子狠狠壓來,被他的劍意這麼一引,瞬間失去了控制,朝著彼此狠狠撞了過去。

轟隆!

三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同時炸響。

三大金剛護法的金剛大手印,狠狠撞在了一起,剛猛的勁力瞬間反噬,三人只覺得胸口一悶,齊齊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形踉蹌著向後退去,握著金剛杵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自己三人聯手的絕殺,竟然會被孤鴻子用這樣輕描淡寫的方式,徹底化解,甚至還讓他們自己的勁力反噬了自身。

“不可能!這不可能!”為首的金剛護法,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嘶吼道,“你這是甚麼妖術?!”

“妖術?”孤鴻子緩緩睜開了眼睛,清冷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波瀾,淡淡開口,“這是天地流轉的至理,是生生不息的大道。你們只懂剛猛霸道,只懂一味強攻,卻不懂剛不可久,柔能克剛的道理,落得如此下場,也是理所當然。”

“你找死!”三人徹底怒了,他們苦修數十年,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屈辱,再次嘶吼一聲,周身的氣機,瞬間催動到了極致,面板之上,泛起了一層耀眼的金光,金剛不壞體,徹底催動。

這一次,他們不再留手,三人如同三道鐵塔,朝著孤鴻子狠狠衝了過來,手中的金剛杵,帶著毀天滅地的巨力,朝著孤鴻子的頭頂,狠狠砸了下來。他們要把這個羞辱他們的妖道,徹底砸成肉泥。

孤鴻子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握著蓮心劍的手,終於動了。

這一次,他不再閃避,不再疏導,而是迎著三人的金剛杵,主動刺出了一劍。

蓮心劍的劍尖,第一次泛起了耀眼的劍光,如同九天之上的驕陽,帶著斬破一切虛妄的鴻蒙劍意,帶著整個襄陽城數十萬軍民的守護之志,帶著漢水奔騰不息的磅礴之力,輕輕刺出。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沒有任何詭異的變化,只有最純粹的劍意,最純粹的道。

一劍出,天地靜。

整個漢水的浪濤,彷彿都在這一刻停止了奔騰,整個船頭的空氣,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鐺!鐺!鐺!

三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幾乎在同一瞬間炸響。

蓮心劍的劍尖,精準地點在了三柄金剛杵的杵頭之上。

那三柄由精鋼打造,重達百斤的金剛杵,在這一劍之下,竟如同豆腐一般,瞬間碎裂成了無數的碎片,四散飛濺。

而那股看似溫潤卻無比磅礴的劍意,順著碎裂的金剛杵,瞬間湧入了三人的體內,如同奔湧的長河,瞬間沖垮了他們的經脈,打散了他們凝聚的氣機,破掉了他們引以為傲的金剛不壞體。

三人的身形,猛地一頓,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手中的金剛杵碎片,哐噹一聲掉落在甲板之上。他們想要再次催動內力,可卻發現,自己的經脈,已經被劍意徹底絞碎,體內的內力,如同洩了洪的潮水,消散殆盡。

噗嗤!噗嗤!噗嗤!

三道血箭,同時從三人的喉嚨之中噴出。

三人的身形,直挺挺地倒在了甲板之上,當場斃命,到死,他們都想不通,自己苦修數十年的密宗絕學,為甚麼會在孤鴻子的一劍之下,敗得如此徹底。

孤鴻子緩緩收劍,蓮心劍的劍身之上,依舊光潔如新,沒有沾到半分血跡。

【叮!宿主天人同塵之境契合度提升至47%,鴻蒙劍意與眾生念力徹底相融,劍意可借天地氣機,千里之外,瞬殺目標。】

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孤鴻子的心神,依舊沒有半分波瀾。

他的目光,緩緩抬起,落在了不遠處的劉整身上。

此刻的劉整,早已面無人色,渾身顫抖,如同篩糠一般,一步步向後退去,後背已經死死抵住了船樓的欄杆,再也退無可退。

他怎麼也想不到,八思巴座下的三大金剛護法,竟然在孤鴻子的手下,連三招都沒走過,就被一劍斬殺了。

這個妖道,到底有多強?

“劉整。”孤鴻子的聲音,清冷而平靜,卻如同死神的催命符,讓劉整渾身冰冷,“你背宋降元,助紂為虐,屠戮百姓,禍亂襄陽,樁樁件件,罄竹難書。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斬了你這奸佞之徒,告慰襄陽城下,所有枉死的亡魂。”

孤鴻子握著蓮心劍,一步步朝著劉整走了過去。他的腳步很慢,每一步落下,都讓整個船頭的甲板,微微顫抖,也讓劉整的心臟,跟著狠狠一跳。

“不……不要過來!”劉整徹底瘋了,他猛地拔出了腰間的佩刀,指著孤鴻子,嘶吼道,“孤鴻子!你別過來!你要是敢殺我,大元的大軍,絕不會放過你!忽必烈大汗,一定會踏平整個江南,把你們這些南人,盡數屠盡!”

“哦?”孤鴻子的腳步,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你以為,我會怕你這些威脅?忽必烈想要踏平江南,也要看看,他有沒有那個本事。”

“你……你別逼我!”劉整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他猛地扔掉了手中的佩刀,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火摺子,猛地吹亮,猩紅的火摺子,在他的手中,滋滋的冒著火花。

“孤鴻子!我告訴你!這整個主戰船的船艙裡,都堆滿了火藥!足足數千斤!”劉整的聲音,瘋狂而扭曲,“你要是敢再往前一步,我就點燃這火藥,我們一起同歸於盡!我就算是死,也要拉著你這個妖道墊背!我就算是死,也要讓襄陽城,給我陪葬!”

孤鴻子的目光,掃過船艙的方向,他的感知之中,船艙之內,果然堆滿了密密麻麻的火藥桶,只要一點火星,整個主戰船,就會瞬間被炸成一團火球,就算是他,在如此近距離的爆炸之中,也難免會受傷,甚至會被爆炸的氣浪,震傷道基。

而就在這時,整個襄陽城的方向,再次傳來了震天的喊殺聲,還有無數百姓的尖叫聲,哭喊聲。

孤鴻子的眉頭,微微一蹙,識海之中的天人同塵之境,瞬間鋪開,整個襄陽城的情況,清晰地映在了他的感知之中。

城頭豁口處,玄冥二老眼看無法突破楊逍的防線,竟然不顧死活,再次催動了禁術玄冥歸墟,以損耗二十年陽壽為代價,催發出了更加恐怖的寒力,整個城頭豁口,盡數化作了冰封的地獄,楊逍被兩人死死纏住,脫不開身。而蒙元的數千精銳步兵,已經扛著雲梯,衝到了城牆之下,開始瘋狂攻城,城頭的守軍,死傷慘重,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南門裂縫之前,新的蒙元援軍,足足兩千之眾,已經衝到了裂縫之前,為首的萬夫長,手持長槍,帶著數百名重灌騎兵,朝著清璃狠狠衝了過來。清璃身邊的守軍,只剩下不到五十人,個個帶傷,體內的內力,早已枯竭到了極致,哪怕清璃的劍意再強,也難以擋住這兩千大軍的瘋狂衝鋒。

城內,一隊蒙元死士,已經突破了百姓的阻攔,衝到了糧倉的門口,手中的火摺子,已經扔向了糧倉的木門,木門之上,已經澆滿了火油,只要一點火星,整個糧倉,就會瞬間燃起熊熊烈火,襄陽城半年的糧草,就會盡數化為灰燼。

曠野之上,數十萬蒙元大軍,如同潮水一般,一次次朝著壁壘狠狠衝撞,那道原本穩如泰山的壁壘,此刻已經再次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光芒越來越暗淡,一炷半香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只剩下不到三成的時間,一旦時間到了,壁壘便會徹底消散,數十萬蒙元大軍,便會瞬間衝進襄陽城,屠盡滿城百姓。

漢水下游,玉衡的太陰道力,已經感受到了,蒙元的水軍主力,足足五十艘戰船,已經趕到了距離襄陽水門不到五里的地方,最多一炷香的時間,就能趕到水門之外,到時候,就算是玉衡再強,也難以擋住五十艘戰船的瘋狂進攻。

四面楚歌,再次陷入了絕境。

劉整看著孤鴻子微微變化的臉色,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得意,嘶吼道:“怎麼?怕了?孤鴻子!我告訴你!現在,你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放下手中的劍,束手就擒,我可以饒襄陽城的百姓一命!要麼,我就點燃這火藥,我們同歸於盡,襄陽城,也會跟著一起完蛋!”

他手中的火摺子,已經越來越近,距離他腳邊的火藥引線,只有不到三寸的距離,滋滋的火花,在昏暗的船樓之下,顯得格外刺眼。

孤鴻子握著蓮心劍的手,緩緩收緊。

玄衣在漢水的狂風之中,獵獵作響,他的目光,掃過眼前瘋狂的劉整,掃過身後岌岌可危的襄陽城,掃過那無數正在拼死守護家園的軍民,眸子裡的護生意志,沒有半分動搖,反而如同燎原的烈火,愈發堅定。

他的賭局,確實才剛剛開始。

他賭襄陽城的軍民,能守住這座城,守住他們的家園。

他也賭,自己能在這絕境之中,斬掉這一切混亂的源頭,守住這滿城的蒼生。

孤鴻子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握著蓮心劍的右手,再次緩緩抬起。

劍尖之上,那道耀眼的劍光,再次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都要耀眼,如同九天之上的驕陽,照亮了整個漢水,照亮了整個襄陽城的血火硝煙。

而他的識海之中,天人同塵之境,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提升。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襄陽城的死戰,還遠遠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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