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九陽破寒·影動紫霄
孤鴻子的指尖已泛起一層細密的白霜。
這霜氣來得詭異,並非武當山深秋的寒氣,而是從他周身經脈逆勢倒灌的陰寒真氣所凝。方才聽聞九轉還魂丹與龍元融合度的剎那,那股壓在他脊樑上的無形威壓驟然暴漲,像是有一尊千年玄冰鑄就的巨靈,正緩緩踏在他的氣海之上。他的九陽真氣本如奔騰的岩漿,在四肢百骸中暢快流轉,此刻卻被這股陰寒死死扼住,丹田內的暖流竟開始出現凝滯的跡象,經脈中傳來陣陣針扎似的刺痛,彷彿有無數根冰針在肆意穿梭。
“師兄!”
玉衡的驚呼帶著幾分急促,她身形一晃便已掠至孤鴻子身側,長劍歸鞘的瞬間,右手並指如劍,點向孤鴻子肩頭的肩井穴。她的指風凌厲,卻又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輕柔,顯然是怕貿然催動內力,反而會與孤鴻子體內的真氣衝撞。白衣獵獵,她腕間的銀鐲隨著動作輕響,那是黑風寨一戰後,清璃為她療傷時所贈,此刻這清脆的聲響,卻絲毫驅散不了周遭凝重的氣氛。
清璃抱著焦尾古琴,也快步上前。她沒有貿然出手,只是將古琴橫在胸前,指尖在未裹錦緞的琴絃上輕輕一拂,一道低沉舒緩的琴音便如流水般漫出。這琴音不似方才對戰時那般凌厲,反而帶著一種溫潤的質感,貼著地面流轉,繞著孤鴻子周身盤旋,將那些從四面八方滲來的陰寒之氣,暫時擋在了三尺之外。她秀眉緊蹙,清冷的眸子裡滿是警惕,目光掃過紫霄宮大殿內的每一個人,連牆角的立柱陰影都未曾放過。
紫霄宮的殿內本就人聲鼎沸,此刻見孤鴻子突然身形搖晃,臉色慘白如紙,眾人頓時安靜下來。丐幫的長老們停下了議論,崑崙派的何太沖與班淑嫻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驚疑,崆峒派的幾位高手則握緊了手中的兵刃,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顯然是怕孤鴻子體內的怪氣波及自身。
滅絕師太手持倚天劍,劍身雖未出鞘,但那股凜冽的劍氣已然暴漲,將孤鴻子護在身後。她側頭看向孤鴻子,語氣依舊帶著幾分剛烈,卻難掩一絲關切:“鴻兒,穩住心神!你九陽真氣已至化境,區區陰寒之氣,豈能困得住你?”
她這話既是提醒孤鴻子,也是說給在場眾人聽的。此刻張三丰昏迷,武當山群龍無首,孤鴻子作為峨眉派的頂尖高手,若是在此刻出了岔子,不僅會動搖人心,更會讓汝陽王府的人有機可乘。
孤鴻子牙關緊咬,舌尖嚐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他知道滅絕說得沒錯,只是這股陰寒之氣太過詭異,並非尋常的玄冥寒毒。它之中夾雜著一股霸道的生機,正是九轉還魂丹的藥效殘留——那丹藥不僅能讓人起死回生,更能將體內的陰寒真氣催化到極致,玄冥二老本就練就一身陰毒武功,此刻藉著丹藥之力,其真氣的陰寒程度,已然遠超西域沙漠交手之時。
系統那淡金色的提示早已隱去,沒有多餘的指引,只有那句“吸收陰寒真氣轉化為自身能量,有望突破九陽圓滿”在腦海中迴盪。孤鴻子此刻已無暇顧及這系統的來歷,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九陽真氣與對方的陰寒真氣,在經脈中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對峙,就如同一團烈火與一塊萬年玄冰,相互碰撞,卻又在某種微妙的平衡下,互不吞噬。
“宋大俠,俞二俠,”孤鴻子艱難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內力激盪的沙啞,“勞煩二位率武當弟子守住殿門,關閉紫霄宮的玄光陣。這股陰寒之氣能穿透真氣探查,若讓外面的影衛察覺到此處異動,定會趁機強攻。”
宋遠橋聞言,當即點頭,他雖憂心張三丰的傷勢,但也知道此刻穩住局面最為重要。“蓮舟,你帶十位弟子去關陣,我親自守在殿外。”他說罷,對身旁的武當弟子吩咐幾句,眾人立刻行動起來,腳步聲整齊有序,絲毫不見慌亂,不愧是張三丰調教出來的弟子。
俞蓮舟抱拳領命,他左臂的傷勢讓他動作略顯遲緩,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孤鴻子前輩放心,有我在,定不讓任何人踏入紫霄宮半步。”說罷,他轉身離去,腰間的長劍隨著步伐微微晃動,發出低沉的劍鳴。
殿內的人漸漸散去大半,只剩下孤鴻子、滅絕師太、玉衡、清璃,以及趙敏和崑崙派的何太沖夫婦。趙敏站在角落裡,看著孤鴻子的模樣,秀眉微蹙,似乎在思索著甚麼。何太沖則抱著手臂,神色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班淑嫻在一旁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收斂神色。
“你體內的寒氣,是九轉還魂丹催化後的玄冥真氣。”趙敏突然開口,打破了殿內的沉寂,“這種丹藥雖能續命療傷,卻有一個極大的副作用,會讓服用者的內力變得狂暴無比,尤其是陰寒屬性的內力,更是會如脫韁野馬般不受控制。玄冥二老此刻怕是也不好受,他們的經脈正在被自己暴漲的真氣侵蝕。”
滅絕師太轉頭瞪了她一眼:“你倒是清楚得很,莫非這一切,你也參與其中?”
“滅絕師太說笑了。”趙敏淡淡一笑,語氣不卑不亢,“我若參與其中,此刻便不會站在這裡,而是該與玄冥二老一同圍攻紫霄宮了。我只是看不慣父王為了奪取太極劍譜,不惜動用如此陰毒的手段,傷及武林泰斗。”
孤鴻子緩緩抬手,示意滅絕不必多言。他能感覺到趙敏話語中的真誠,更何況,此刻多一個人知曉汝陽王府的底細,便多一分勝算。“趙姑娘,這九轉還魂丹,除了玄冥二老,汝陽王府還有何人服用過?”他問道,聲音雖依舊沙啞,卻比剛才沉穩了許多。
“據我所知,此丹世間僅有三顆。”趙敏沉吟道,“一顆給了玄冥二老療傷,一顆在父王手中,還有一顆……據說在西域番僧‘血金剛’鳩摩智手中。此人武功詭異,擅長攝魂術,與父王素有勾結,這次恐怕也來了武當山。”
鳩摩智?
孤鴻子心中一動。他曾聽聞過這個名字,此人是吐蕃國師,武功高強,尤擅火焰刀和小無相功,在江湖上名聲極臭,沒想到竟也投靠了汝陽王府。看來這次武當山之危,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
就在這時,孤鴻子體內的真氣突然再次劇烈衝撞起來。丹田內的九陽真氣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猛地暴漲,而那股陰寒真氣也不甘示弱,順著他的奇經八脈瘋狂蔓延,所過之處,經脈壁上結起一層薄薄的冰碴。他的額頭上,冷汗與白霜交織在一起,頭髮竟有幾縷在瞬間變得花白。
“師兄!”玉衡見狀,就要上前相助。
“別過來!”孤鴻子急忙喝止,“這是我體內真氣的較量,外人插手,只會讓情況更糟。”他說罷,盤膝坐倒在地,雙手結成九陽功的起手式,雙目緊閉,全身心投入到內力的調控之中。
他開始嘗試著按照系統提示的方法,引導九陽真氣,緩慢地朝著那股陰寒真氣靠近。以往九陽真氣遇陰寒,皆是直接焚燬,可這次,孤鴻子卻要強行將其吸收轉化。這無疑是在玩火自焚,稍有不慎,便會被陰寒真氣反噬,經脈盡斷。
滅絕師太站在一旁,手持倚天劍,神色凝重地看著他。她知道,這是孤鴻子突破九陽圓滿的唯一機會,也是武當山化解危機的關鍵。她能做的,便是守住他,不讓任何人打擾。
清璃走到孤鴻子身側,將焦尾古琴放在地上,指尖輕撥。這次的琴音不再是防禦,也不是攻擊,而是一種極其舒緩的旋律,如春風拂過冰封的大地,如清泉流過乾涸的河床。這琴音似乎能安撫人心,更能引導內力的流轉,孤鴻子體內躁動的真氣,在琴音的作用下,竟漸漸平穩了幾分。
“多謝清璃姑娘。”滅絕師太看向清璃,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她素來不喜江湖上的旁門左道,卻對清璃這出神入化的琴功,由衷地佩服。
清璃微微頷首,沒有說話,只是專注地彈奏著。她的指尖在琴絃上靈動地跳躍,每一個音符都恰到好處,與孤鴻子的呼吸節奏完美契合。玉衡則守在孤鴻子的另一側,長劍出鞘,劍尖斜指地面,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殿內的每一個角落,連趙敏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的監視之下。
孤鴻子此刻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內世界中。他能清晰地“看到”,丹田內那團金色的九陽真氣,如同一輪小太陽,散發著熾熱的光芒。而在他的經脈中,那股陰寒真氣則如一條條黑色的毒蛇,四處遊走。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一縷九陽真氣,化作一道金色的絲線,朝著其中一條“毒蛇”纏去。
“滋啦——”
兩者接觸的瞬間,發出了刺耳的聲響。金色絲線被陰寒真氣凍結,瞬間變得僵硬。孤鴻子心中一凜,連忙催動更多的九陽真氣,注入絲線之中。金色絲線瞬間暴漲,溫度驟升,將那縷陰寒真氣包裹其中。
這是一個極其痛苦的過程。陰寒真氣不斷地侵蝕著九陽真氣,而九陽真氣則拼命地灼燒、煉化著陰寒真氣。孤鴻子感覺自己的經脈像是被放在冰火兩重天中反覆煎熬,時而熾熱如焚,時而冰冷刺骨。他的嘴角不斷溢位鮮血,身上的衣物也被汗水浸透,又被體內的寒氣凍結,變得硬邦邦的。
不知過了多久,那縷被包裹的陰寒真氣,終於在九陽真火的灼燒下,化作了一縷淡淡的白色霧氣,融入了九陽真氣之中。孤鴻子只覺得丹田內的九陽真氣,猛地壯大了一分,運轉起來也更加順暢。
有效果!
孤鴻子心中一喜,連忙繼續引導九陽真氣,去捕捉更多的陰寒真氣。這一次,他有了經驗,不再急於求成,而是循序漸進,將陰寒真氣一縷一縷地煉化。每煉化一縷,他的九陽真氣便壯大一分,經脈也在這反覆的煎熬中,變得更加堅韌。
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廝殺聲,夾雜著兵刃碰撞的脆響和弟子們的怒吼聲。何太沖臉色一變,道:“不好,是汝陽王府的人攻進來了!”
滅絕師太冷哼一聲:“有宋遠橋和俞蓮舟在,他們一時半會兒攻不進來。”話雖如此,她手中的倚天劍還是握得更緊了。
趙敏走到窗邊,撩起窗簾一角向外望去,只見紫霄宮廣場上,黑壓壓的影衛正朝著大殿衝鋒,為首的是兩個身形佝僂的老者,正是玄冥二老。此刻的他們,面色潮紅,眼神癲狂,周身的陰寒之氣比之前更加濃郁,顯然是九轉還魂丹的藥效還在持續發作。
“他們瘋了。”趙敏沉聲道,“丹藥的副作用已經顯現,他們現在完全是憑著一股狂暴的內力在戰鬥,根本不顧及自身的經脈。再這樣下去,不出半個時辰,他們便會經脈盡斷而亡。”
“死有餘辜!”滅絕師太冷聲道。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聲巨響,似乎是玄光陣被打破了。緊接著,俞蓮舟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急促:“滅絕師太,孤鴻子前輩,玄冥二老太強,我們快撐不住了!”
玉衡聞言,就要衝出去相助。
“等等。”孤鴻子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雙眼不再是之前的清明,而是帶著一絲淡淡的金色,眼神深邃如淵。他身上的氣息,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熾熱外放的九陽真氣,此刻變得內斂而厚重,看似平靜,卻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他體內的陰寒真氣,已經被煉化了大半,九陽真氣也成功突破到了圓滿之境。
孤鴻子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他的動作看似緩慢,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律,彷彿每一個動作,都契合著天地自然的法則。他拿起放在一旁的玄鐵劍,劍身在殿內燭光的映照下,散發著金黑交織的光芒,不再是之前的火焰繚繞,而是多了一絲幽冷的質感。
“走吧。”孤鴻子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去會會這兩位老朋友。”
滅絕師太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欣慰:“好!今日便讓這武當山,成為玄冥二老的葬身之地!”
清璃收起古琴,抱在懷中,對孤鴻子點了點頭。她能感覺到,此刻的孤鴻子,比之前強大了不止一個檔次。
玉衡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長劍一擺,率先朝著殿外走去:“師兄,我為你開路!”
眾人緊隨其後,走出了紫霄宮大殿。
廣場上的廝殺已然到了白熱化的程度。武當弟子和各路武林同道雖然奮力抵抗,但玄冥二老的實力實在太過恐怖,尤其是在丹藥的加持下,更是勢不可擋。鹿杖客揮舞著鹿杖,杖上的毒刺散發著綠油油的光芒,每一擊都帶著濃烈的陰寒之氣,幾名武當弟子不慎被杖風掃中,瞬間倒地,渾身結冰。鶴筆翁則手持判官筆,點穴功夫出神入化,專挑對手的要害,中招者無不慘叫倒地。
宋遠橋手持長劍,與鹿杖客纏鬥,他的太極拳劍精妙絕倫,卻也只能勉強抵擋,身上已中了數道杖風,臉色蒼白。俞蓮舟則與鶴筆翁對峙,他的武當劍法剛猛凌厲,卻被鶴筆翁的陰柔筆法剋制,左臂的傷勢更是讓他險象環生。
“宋大俠,俞二俠,退下!”
孤鴻子的聲音傳來,如同一道驚雷,響徹整個廣場。他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金色的閃電,掠到了宋遠橋身前。玄鐵劍輕輕一揮,金黑劍罡橫掃而出,正好撞上鹿杖客的杖勢。
“鐺!”
一聲巨響,鹿杖客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傳來,震得他虎口開裂,鹿杖險些脫手。他踉蹌後退數步,難以置信地看著孤鴻子:“你的九陽真氣……怎麼會變得如此厲害?”
孤鴻子沒有回答,只是提著玄鐵劍,一步步朝著他走去。每走一步,地面上便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腳印周圍的冰霜,瞬間消融。他周身的金色真氣,雖未外放,卻形成了一道無形的氣場,將鹿杖客身上的陰寒之氣,硬生生逼退了三尺。
鶴筆翁見狀,冷哼一聲,手中判官筆化作一道寒芒,朝著孤鴻子的後心刺來。他的點穴功夫天下無雙,這一指,直指孤鴻子的命門穴。
“休得放肆!”
玉衡身形一閃,擋在孤鴻子身後,長劍出鞘,化作一道白色的劍光,迎向鶴筆翁的判官筆。“叮”的一聲脆響,劍尖與筆尖碰撞,鶴筆翁只覺得一股凌厲的劍氣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他看向玉衡,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峨眉派何時出了如此年輕的高手?”
“取你狗命的人!”玉衡冷哼一聲,劍法展開,如狂風驟雨般朝著鶴筆翁攻去。她的峨眉劍法,本就以精妙狠辣著稱,此刻在孤鴻子突破的激勵下,更是發揮得淋漓盡致,招招直指要害,竟將鶴筆翁逼得連連後退。
清璃站在廣場中央,將焦尾古琴放在地上,指尖輕撥。急促激昂的琴音響起,如戰鼓雷鳴,瞬間傳遍整個廣場。武當弟子和武林同道聽到琴音,只覺得渾身熱血沸騰,內力運轉順暢,戰鬥力大增。而那些影衛,則被琴音震得心神不寧,招式變得散亂起來。
滅絕師太手持倚天劍,如一尊戰神般衝入影衛之中。倚天劍乃是神兵利器,鋒利無比,再加上滅絕師太深厚的內力,簡直是所向披靡。劍光所過之處,影衛紛紛倒地,慘叫聲此起彼伏。何太沖夫婦見狀,也不再猶豫,雙雙拔劍出鞘,加入了戰團。
廣場上的局勢,瞬間逆轉。
孤鴻子與鹿杖客的對決,已然到了關鍵時刻。鹿杖客將體內狂暴的陰寒真氣催動到極致,鹿杖上的毒刺盡數張開,朝著孤鴻子橫掃而來。這一擊,蘊含著他畢生的功力,再加上丹藥的加持,威力無窮。
孤鴻子眼神一凝,不退反進。他將九陽圓滿的真氣,盡數注入玄鐵劍中。劍身瞬間爆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光芒中夾雜著一絲淡淡的黑色,正是煉化陰寒真氣後的異象。他雙手握劍,朝著鹿杖劈去。
“九陽破寒!”
一聲低喝,金黑相間的劍罡,如同一道巨大的瀑布,從空中傾瀉而下,撞上了鹿杖客的攻擊。
“轟!”
巨響過後,鹿杖客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手中的鹿杖被劈成兩半,他本人則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噴出一大口黑血。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體內的真氣,竟在剛才的碰撞中,徹底失控了。經脈傳來陣陣劇痛,彷彿有無數把刀子在裡面攪動。
孤鴻子緩緩收劍,正要上前了結鹿杖客的性命,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一道詭異的黑影,從紫霄宮的屋頂上掠過,朝著後殿的方向而去。那黑影速度極快,身法詭異,顯然是衝著昏迷的張三丰去的。
“不好!”孤鴻子心中一驚。
他沒想到,汝陽王府竟然還有後手,而且目標直指張三丰。後殿只有幾名武當弟子守衛,根本擋不住這等高手。
就在孤鴻子準備追上去的時候,那道黑影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看向孤鴻子。月光下,他臉上戴著一張猙獰的青銅面具,與之前那些影衛的面具截然不同,面具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一股邪惡的氣息。
“孤鴻子?”黑影開口,聲音沙啞難聽,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沒想到你竟能突破九陽圓滿,倒是讓本座意外。不過,張三丰的命,今日我收定了。”
孤鴻子眼神一凜,握緊了手中的玄鐵劍。他能感覺到,這黑影的實力,比玄冥二老還要強大,周身散發著一股與鳩摩智相似的西域真氣,卻又更加陰邪。
“你是誰?”孤鴻子沉聲問道。
黑影冷笑一聲,沒有回答,身形一晃,便朝著後殿衝去。
孤鴻子正要追趕,卻見鹿杖客突然爬了起來,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腿:“你……你別去……”他的眼神癲狂,口中不斷地念叨著:“丹藥……給我丹藥……”
與此同時,鶴筆翁也擺脫了玉衡的糾纏,朝著孤鴻子這邊衝來,顯然是要拖住他。廣場上的影衛,也瘋了似的朝著孤鴻子圍攏過來。
玉衡和清璃見狀,連忙上前相助,卻被影衛死死纏住。滅絕師太雖然厲害,但面對源源不斷的影衛,一時之間也難以脫身。
孤鴻子看著黑影消失在後殿的方向,心中焦急萬分。他知道,後殿一旦失守,張三丰便會有性命之憂,到時候,整個武當山就真的完了。
他猛地催動九陽真氣,震開鹿杖客,玄鐵劍一揮,逼退了衝上來的鶴筆翁和影衛。但這些人就像瘋了一樣,前赴後繼地衝上來,死死地纏住他,不讓他前進一步。
黑影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後殿的門口。
孤鴻子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他知道,一場更大的危機,已經悄然降臨。這戴著青銅面具的神秘人,究竟是誰?他為何要執意殺死張三丰?汝陽王府的背後,到底還隱藏著多少秘密?
這些問題,此刻都沒有時間去思考。他必須儘快擺脫糾纏,趕到後殿。
但眼前的敵人,卻如跗骨之蛆,難以甩開。
孤鴻子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緩緩舉起玄鐵劍,丹田內的九陽真氣,再次暴漲,這一次,他要動用九陽圓滿後的最強一擊,掃清眼前的障礙,直奔後殿。
而此刻的後殿之中,那神秘黑影已經推開了房門,朝著床榻上昏迷的張三丰,緩緩走去。他的手中,出現了一把閃爍著幽綠光芒的匕首,匕首上塗抹著劇毒,顯然是要一擊斃命。
床榻上的張三丰,依舊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毫無察覺。
殿外的廝殺聲,似乎變得遙遠起來。神秘黑影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手中的匕首,緩緩刺向張三丰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