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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第466章 血月臨城召邪魄 道劍同塵守天樞

血月的紅芒,像化不開的濃血,順著襄陽城的飛簷翹角淌落,滲進青石板的每一道裂紋裡。

前一刻還被清璃帶著丐幫弟子壓下去的邪異震顫,此刻又順著地脈深處翻湧上來。府衙緊閉的木門後,原本縮在角落的老弱婦孺,不約而同地攥緊了手裡磨尖的柴刀、頂門的木棍,哪怕指尖抖得厲害,眼神裡卻沒了之前的惶恐——他們見過了沖天的金輝,見過了峨眉弟子以身為盾擋在身前,見過了丐幫弟子浴血拼殺的背影,終於懂了這座城的脊樑,從來不是靠某一個人撐起來的。

王府正廳裡,空氣粘稠得像凝固的瀝青。

桑傑插在天靈蓋裡的五指,指甲已經盡數翻裂,黑紅色的血順著他的額角淌下來,糊住了他猙獰的臉。獻祭一半靈魂的反噬,讓他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原本猩紅的僧袍鬆垮垮地掛在骨頭上,可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像兩團燒盡一切的鬼火,死死盯著站在太極陽眼之中的孤鴻子。

“孤鴻子,你怕了?”桑傑的聲音像是從磨盤裡擠出來的,帶著靈魂撕裂的嘶啞,卻又透著病態的狂熱,“你以為鎖住這正廳,就能擋住羅剎邪神的降世?晚了!血月已至中天,九宮鎖魂陣的陣眼早已和地脈綁死,今天這襄陽城,註定要成為邪神降世的祭品!”

他的話音落下,插在天靈蓋裡的五指猛地一擰,又是一股恐怖的邪力從他體內炸開,順著太極圖的陰眼,瘋狂地朝著地脈深處鑽去。那邪力裡裹著他的殘魂,像一條劇毒的蛇,死死咬著羅剎本源的氣息,要藉著血月的力量,把甕城之下的封印徹底撕爛。

可預想之中地脈崩裂、邪力席捲全城的景象,卻沒有出現。

那些順著陰眼鑽下去的猩紅邪力,剛觸碰到地脈的瞬間,就被一層溫潤卻堅不可摧的金光擋了回來。那金光不是孤鴻子自身的內力,是從襄陽城的一磚一瓦、一梁一柱裡滲出來的,是刻在城門上的守城印訣,是埋在地脈深處的忠義之魂,是千萬人同心同唸的守護意志,順著孤鴻子的道心,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桑傑所有的邪力,都死死鎖在了這王府正廳的方寸之間。

孤鴻子依舊站在陽眼之中,玄色衣袍在翻湧的金輝與邪力之間靜靜拂動,連一絲褶皺都沒有。他握著蓮心劍的手,指節平穩,呼吸的頻率,和襄陽地脈的震顫完全同頻,彷彿他不是站在正廳裡,而是紮根在了這座城的魂魄深處。

他甚至沒有看桑傑那副癲狂的模樣,目光只是淡淡掃過頭頂那塊“忠義千秋”的牌匾。瑩白的劍身之上,郭靖親手刻下的守城印訣,正和牌匾上的字跡遙遙呼應,金色的紋路順著劍身緩緩流轉,和他體內陰陽同塵的內力完美交融,再也分不出彼此。

識海深處,系統的提示音只是一閃而過,輕得像風過竹林:【叮!宿主天人同塵掌控度突破至入微之境,與襄陽地脈、民心意志共鳴度拉滿,陰陽無界境壁壘徹底鬆動,可隨時引動全城浩然正氣為己用。】

孤鴻子依舊沒有分出半分心神去理會。

從他勘破峨眉道統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所謂的系統,從來不是他力量的源頭,只是他道心成長的見證。真正能讓他站穩腳跟的,是郭襄祖師傳下來的守正之道,是郭靖郭大俠刻進襄陽骨血裡的守護之念,是他重生一世,再也不願讓峨眉蒙塵、讓家國破碎的道心。

前世他年少氣盛,仗著一身峨眉絕學行走江湖,卻在楊逍手裡折戟沉沙,連祖師傳下的倚天劍都丟了。他身死之後,看著師妹滅絕師太因為這份屈辱性情大變,一生都活在復仇的執念裡,看著峨眉派漸漸丟了祖師立下的“護國佑民”的門規,淪為江湖爭權奪利的工具,只覺得錐心刺骨。

這一世重生,他要贏回的,從來不止是自己的顏面,是峨眉派真正的道統。

“桑傑,你到死都沒明白。”孤鴻子的聲音很淡,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桑傑癲狂的意識裡,“你獻祭靈魂,勾連羅剎,以為能借邪神之力翻覆天地,可你從始至終,都只是羅剎的一枚棋子。你以為把靈魂和本源綁在一起,就能借它的力量重生?等它破封而出的那一刻,第一個吞掉的,就是你這僅剩的殘魂。”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準地刺進了桑傑最深處的算計裡。

他渾身猛地一震,猩紅的眼睛裡,第一次閃過了一絲慌亂。

他確實是這麼想的。他窮盡一生修煉羅剎邪功,早就把靈魂賣給了邪神,可他從來都不甘心只做一枚棋子。他獻祭一半靈魂,不僅是為了催動大陣破開封印,更是要把自己的殘魂種進羅剎本源裡,等邪神吞噬了襄陽城的生魂、力量達到巔峰的那一刻,他就能鳩佔鵲巢,藉著邪神的軀體重生,成為真正掌控天地的存在。

可這份藏在最深處、連羅剎分身都瞞過的算計,竟然被孤鴻子一眼看穿了。

“你胡說!”桑傑像是被踩中了痛處,瘋狂地嘶吼起來,渾身的邪力再次暴漲,“邪神大人答應過我!只要我助它破封,它就會賜我永生!你不過是怕了,想亂我的道心!”

“道心?”孤鴻子終於抬眼,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平靜的眸子裡,帶著一絲淡淡的悲憫,“你連何為道都不懂,何來道心?你一生都在掠奪,在吞噬,在依附更強的力量,就像依附元廷的豺狼,你從來都沒有屬於自己的道,更不懂何為堅守,何為本心。”

他緩緩抬起蓮心劍,瑩白的劍身之上,金色的守城印訣驟然亮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鳴,沒有毀天滅地的氣浪,可隨著劍尖緩緩抬起,整個襄陽城的城牆之上,都亮起了一模一樣的金色印訣。那是郭靖當年鎮守襄陽時,親手刻在四座城門之上,擋過百萬蒙古鐵騎、擋過數十萬支箭雨的印訣。二十餘年的風雨,二十餘年的浴血,早已讓這印訣和襄陽城融為一體,此刻被孤鴻子的劍意引動,瞬間爆發出了煌煌如天日的金輝。

正廳裡翻湧的猩紅邪力,在這金輝的沖刷之下,如同冰雪遇陽,飛速消融。桑傑拼著靈魂反噬催出來的邪力屏障,瞬間就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他整個人被金輝壓得連連後退,狠狠撞在身後的柱子上,一口黑血再次噴湧而出。

他終於怕了。

他算盡了孤鴻子的修為,算盡了大陣的變化,可他從來都沒算到,孤鴻子竟然能引動整個襄陽城的守城印訣,能把郭靖留在這座城裡的意志,化為己用。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武道修為,是真正的天人合一,是與一城之魂同生共死的境界。

而就在王府正廳的對峙進入白熱化的時刻,甕城之下的結界之內,正迎來最兇險的衝擊。

轟——

羅剎分身的雙爪,帶著毀天滅地的邪力,狠狠拍在太陰結界之上。血月的紅芒順著它的身軀瘋狂湧入,讓它原本半透明的身軀,變得愈發凝實,猩紅的眼睛裡,滿是即將破封而出的狂熱。

結界之上,原本被玉衡修補好的裂紋,瞬間再次炸開,蛛網般的紋路蔓延了整個光幕,皎潔的月華劇烈晃動,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碎裂。

玉衡的身軀微微一晃,蒼白的臉頰上,潮紅更甚,一口鮮血順著嘴角溢位,滴在了她胸前的衣襟上。她的識海之中,羅剎分身的嘶吼如同驚雷般炸響,帶著極致的怨毒與瘋狂:“玉衡!血月已至!桑傑已經把本源之力引到了地脈深處!這封印馬上就要碎了!等本座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撕碎你的道心,讓你看著本座一點點吞掉襄陽城的所有生魂,看著你心愛之人死在本座的爪下!”

猩紅的邪力順著結界的裂紋瘋狂滲透,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出滋滋的聲響,朝著玉衡的身軀撲來。

可玉衡的雙手,依舊穩穩地結著太陰印訣,沒有半分顫抖。哪怕渾身的經脈都因為內力的過度耗損傳來針扎般的疼痛,哪怕識海正在承受著羅剎本源的極致衝擊,她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如同雪山之巔永不彎折的青松,清冷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懼色,只有一片冰湖般的平靜。

她的目光,落在了結界之中那些圍繞著她的魂魄光點上。

這些光點,比之前更加明亮了。每一道光點裡,都帶著襄陽百姓寧死不降的不屈,帶著戰死守軍守護家園的執念。之前它們只是散落在結界裡的殘魂,可現在,它們已經和玉衡的道心徹底融為一體,成了太陰結界最堅實的根基。

前一刻,她還在靠著結界硬扛羅剎的衝擊,可就在孤鴻子引動全城守城印訣的那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同源的浩然正氣,順著地脈傳到了她的識海之中。那是孤鴻子的道心,是和她同出一脈的守護之念,瞬間就讓她勘破了太陰心經最後一層奧義。

郭襄祖師當年創下太陰心經,從來不是讓弟子閉門造車,修煉甚麼陰寒內勁,而是要讓弟子明白,太陰之德,在於承載,在於包容,在於化萬物之力為己用,守一方安寧。

“你錯了。”玉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之力,順著識海狠狠刺入了羅剎分身的意識之中,“你和桑傑一樣,從來都只懂吞噬與掠奪,永遠都不懂,何為承載,何為同心。”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結印的雙手驟然一變。

原本用來支撐結界、抵擋衝擊的太陰印訣,瞬間翻轉。原本籠罩著整個結界的月華光幕,驟然收斂,化作了無數道細如牛毛的冰絲,不是朝著結界之外散去,而是順著那些滲透進來的猩紅邪力,逆流而上,精準地刺入了羅剎分身的本源之中。

這不是防守,是反擊。

是太陰心經最深的奧義——以陰承陽,以柔化剛,以自身道心為容器,承載萬眾執念,反過來侵蝕、瓦解敵人的本源之力。

羅剎分身猝不及防,瞬間就被無數道月華冰絲刺入了本源之中,發出了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它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體內那股狂暴的邪力,正在被這些冰絲一點點冰封,一點點瓦解,桑傑順著地脈傳過來的本源之力,竟然被這看似柔弱的冰絲,硬生生擋住了九成,連一絲都沒能滲進封印裡。

更讓它驚恐的是,那些圍繞著玉衡的魂魄光點,此刻也順著月華冰絲,湧入了它的本源之中。那些看似微弱的守護意志,卻像烈日一般,灼燒著它的邪穢本源,讓它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次變得透明起來。

“不可能!這不可能!”羅剎分身瘋狂地嘶吼著,雙爪瘋狂地拍打著自己的身軀,想要把那些冰絲和光點拔出來,“太陰心經明明是封印之法!你怎麼能用它來反噬本座的本源?!你這是在自毀道基!”

“道基?”玉衡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清冷的笑意。她的目光,穿過重重牆壁,望向了襄陽王府的方向,那裡有煌煌的金輝沖天而起,是她心愛之人的道,是和她同源的執念,“我的道基,從來不是這一身太陰內力,是和這座城綁在一起的守護之心。只要襄陽城不倒,我的道基,就永遠不會崩碎。”

她的印訣再次一變。

那些刺入羅剎本源的月華冰絲,瞬間收緊,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死死鎖住了羅剎分身的本源,硬生生斬斷了它和桑傑之間最後的聯絡。哪怕識海的耗損已經到了極致,哪怕眼前已經開始出現陣陣眩暈,她的眼神,依舊堅定如鐵。

她答應過孤鴻子,要替他守住這道封印。

只要她還活著,這羅剎分身,就別想踏出這結界半步。

而在襄陽城北的街巷之中,清璃正帶著丐幫的精銳弟子,迎著血月的紅芒,朝著第六個主陣眼的方向衝去。

她左肩的傷口,已經徹底被鮮血浸透,每一次揮劍,都會傳來鑽心的疼痛,可她握著凝霜劍的手,依舊穩如磐石。純陽金光順著劍身源源不斷地湧出,所過之處,那些被血咒汙染的陣紋,瞬間就被淨化得無影無蹤,原本瘋狂震顫的地脈,也跟著一點點平復下來。

就在半刻鐘前,血月當空的瞬間,那些被她破掉的分支節點,再次被血月的紅芒啟用,隱藏在街巷深處的元軍死士,如同瘋了一般,朝著百姓藏身的院落衝去,想要用血祭再次給邪陣供能。

耶律齊帶著丐幫弟子拼死抵擋,可那些死士個個悍不畏死,哪怕被打斷了四肢,也要爬著把自己的鮮血抹進陣紋裡,折損了不少丐幫弟子。

就在所有人都有些慌亂的時候,清璃卻異常的冷靜。

她沒有像之前那樣,帶著弟子逐個去破節點,而是藉著峨眉九陽功對地脈的感知,瞬間就摸透了這北斗七星陣的核心邏輯——六個主陣眼,以王府的天璣陣為核心,藉著血月的力量,形成了一個閉環,分支節點只是枝葉,只要斷了主陣眼和血月之間的聯絡,那些分支節點,自然就會徹底失效。

“耶律幫主,你帶著弟子守住東西兩側的巷口,絕不能讓死士衝過來干擾我!”清璃的聲音清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足尖一點地面,身形如同白鷹般掠起,落在了主陣眼的核心位置。

這裡是襄陽城的北門甕城舊址,當年蒙古大軍第一次猛攻襄陽,就是在這裡,被郭靖帶著守軍硬生生打了回去。地上的青石板裡,至今還留著當年的箭痕刀印,埋著無數戰死守軍的忠骨。

陣眼的核心,是一塊被猩紅血咒覆蓋的石碑,上面刻滿了羅剎邪文,血月的紅芒正順著石碑,源源不斷地湧入地脈之中,六個方位的邪陣,都靠著這塊石碑,和血月連在一起。

為首的元軍千戶,是桑傑座下的第一高手,一身邪功早已到了頂尖一流的境界,手裡的狼牙棒上沾滿了丐幫弟子的鮮血,看到清璃落下來,頓時怒吼一聲,揮舞著狼牙棒,朝著她狠狠砸來:“妖女!找死!”

狼牙棒帶著呼嘯的風聲,裹挾著濃郁的血咒邪力,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出滋滋的聲響。

可清璃的身形,連半分都沒有動。

就在狼牙棒即將砸到她面門的瞬間,她手裡的凝霜劍驟然出鞘。峨眉九陽功全力催動,純陽金光順著劍身噴湧而出,劍招看似綿密輕柔,卻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正是峨眉鎮派的金頂綿掌劍化之法。只是這一次,她的劍招裡,不再只有剛猛的純陽之力,還多了一絲太陰心經的柔勁,剛柔並濟,完美契合了峨眉武學的真諦。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

那千戶手裡的狼牙棒,瞬間被劍光震成了碎片,純陽金光順著碎片湧入他的體內,瞬間淨化了他渾身的血咒邪力。他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就渾身僵硬,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氣絕身亡。

其餘的元軍死士見狀,嘶吼著朝著清璃撲來,可緊隨其後的丐幫弟子,已經衝了上來,打狗棒翻飛如風,死死纏住了他們。耶律齊的打狗棒法使得出神入化,封死了所有死士的去路,哪怕右腿的傷口崩裂,鮮血浸透了褲腿,也沒有後退半步。

他是郭靖的女婿,是丐幫幫主,守襄陽,是他刻進骨血裡的責任。

清璃沒有再理會這些死士,她轉身走到石碑之前,深吸一口氣,將峨眉九陽功催動到了極致。凝霜劍的劍尖,輕輕點在了石碑之上。

她沒有直接用蠻力劈碎石碑,因為她知道,這石碑已經和地脈綁在了一起,強行劈碎,只會讓裡面的邪力徹底炸開,汙染整個襄陽的地脈。

她想起了師叔孤鴻子說過的話,峨眉的劍,是守護之劍,不是殺伐之器。

於是,她將自己的道心,順著劍尖,融入了石碑之中。她的識海之中,浮現出了風陵師太教她九陽功時說的話,浮現出了郭襄祖師創下峨眉派時立下的門規,浮現出了襄陽百姓寧死不降的背影,浮現出了師叔孤鴻子站在王府之中,引動全城浩然正氣的模樣。

純陽金光,順著劍尖,緩緩湧入了石碑之中。

不是毀滅,是淨化。

是用峨眉傳承百年的守正之道,淨化石碑上的邪穢血咒,喚醒這塊土地裡,埋藏了二十餘年的忠義之魂。

轟——

石碑之上,驟然爆發出了耀眼的金光。那金光不是清璃的純陽內力,是從石碑之下的土地裡湧出來的,是當年戰死在這裡的襄陽守軍的忠魂,是郭靖刻在這裡的守城印訣,和清璃的純陽金光融為一體,瞬間就將石碑上的猩紅血咒,沖刷得乾乾淨淨。

血月的紅芒,瞬間就被這金光斬斷,再也無法滲入地脈之中。

其餘五個方位的主陣眼,瞬間就失去了和血月的聯絡,運轉的速度驟然慢了下來,籠罩著襄陽城的血色大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下去。

清璃拔出凝霜劍,看著徹底失去光澤的石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的內力已經耗損到了極致,身形微微一晃,卻被身後趕過來的耶律齊伸手扶住。

“清璃姑娘,好樣的!”耶律齊的眼裡,滿是敬佩,“你斷了邪陣和血月的聯絡,桑傑的算計,又落空了一成!”

清璃搖了搖頭,目光望向了襄陽王府的方向,那裡的金輝和邪力,正在瘋狂碰撞,哪怕隔著數條街巷,也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氣息。她握緊了手裡的凝霜劍,眼神裡滿是堅定:“耶律幫主,這裡交給你了,我要去王府,幫師叔。”

而此刻的王府正廳裡,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境地。

桑傑看著自己和羅剎分身的聯絡,被玉衡硬生生斬斷,六個主陣眼和血月的聯絡,被清璃徹底切斷,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後手,都落了空。

他的眼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狂熱,只剩下了玉石俱焚的瘋狂。

“孤鴻子!我就算是魂飛魄散,也絕不會讓你贏!”

桑傑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插在天靈蓋裡的五指,猛地向下一按,竟然直接將自己剩下的一半靈魂,盡數獻祭了出去!

轟——

一股恐怖到極致的邪力,從他的體內瘋狂爆發出來,整個王府正廳的柱子,瞬間寸寸開裂,頭頂的瓦片盡數翻飛,太極圖的陰眼,直接被炸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桑傑的身軀,在靈魂的徹底獻祭之中,化作了漫天的血霧,只剩下了一縷殘魂,裹著羅剎本源的核心,順著黑洞,瘋狂地朝著地脈深處鑽去。

他要把羅剎本源的核心,引到襄陽地脈最深處,郭靖當年埋下的守城印核心之處!

那裡是襄陽城的天樞之位,是整個襄陽地脈的源頭,只要羅剎本源在那裡炸開,整個襄陽城的地脈,就會徹底崩碎,哪怕是孤鴻子,也絕對擋不住!

孤鴻子的眼神,終於微微一凝。

他握著蓮心劍的手,瞬間收緊。

他知道,桑傑這最後的瘋狂,已經不是為了贏,是為了毀掉整個襄陽城。

他沒有絲毫猶豫,足尖一點地面,身形如同流光般,跟著那縷殘魂,鑽進了地脈深處的黑洞之中。

瑩白的劍光,帶著整個襄陽城的浩然正氣,順著地脈,追向了那縷即將引爆一切的邪穢殘魂。

地脈深處,漆黑一片,只有桑傑的殘魂帶著猩紅的血光,瘋狂地朝著最深處的金色光核衝去。那光核,就是郭靖當年埋下的守城印核心,是襄陽城的魂魄所在。

“孤鴻子!來不及了!”桑傑的殘魂發出了瘋狂的大笑,“只要我撞碎這守城印,襄陽城就會徹底崩塌!你守護的一切,都會化為烏有!”

可就在他的殘魂即將觸碰到金色光核的瞬間,一道瑩白中帶著金色紋路的劍光,如同穿越了時空的驚雷,瞬間而至,精準地攔在了他的殘魂和光核之間。

孤鴻子的身影,出現在了光核之前,玄色衣袍在漆黑的地脈之中靜靜拂動,蓮心劍橫在身前,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整個襄陽城的重量。

“桑傑,有我在,你動不了這襄陽城的分毫。”

而就在這時,漆黑的地脈深處,突然傳來了羅剎分身震耳欲聾的狂笑。藉著桑傑殘魂獻祭的力量,它竟然硬生生衝破了玉衡的結界,將一縷本源之力,鑽進了地脈深處,和桑傑的殘魂融為了一體。

猩紅的邪力,瞬間暴漲,整個襄陽城的地脈,再次劇烈震顫起來。

孤鴻子握著蓮心劍的手,緩緩抬起,劍尖直指那團融合了羅剎本源的猩紅邪霧。

他知道,這場關乎襄陽生死的博弈,最兇險的一戰,終於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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