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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第465章 金輝貫空摧邪陣 道心入微破死局

“不可能!這不可能!”

桑傑的嘶吼撕裂了正廳裡凝滯的空氣,猩紅的僧袍在浩然金輝的沖刷下瘋狂鼓盪,如同狂風中瀕死的破旗。他胸口那道被蓮心劍破開的傷口驟然崩裂,黑紅色的血箭噴湧而出,卻在觸及金輝的瞬間便被蒸發得無影無蹤,連一絲邪穢都沒能散入空氣。

他死死盯著頭頂那塊“忠義千秋”的牌匾,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那金輝並非凡俗佛光,更不是道門真氣,是郭靖鎮守襄陽二十餘年,以血肉之軀擋下蒙古鐵騎數十次猛攻,以一生踐諾“守襄陽,護萬民”的執念凝就的不屈意志,是刻進了王府一磚一瓦、一梁一柱裡的襄陽之魂。

他算盡了孤鴻子的道心,算盡了地脈的流轉,算盡了北斗七星陣的每一處生滅變化,甚至算準了孤鴻子會因這份同源正氣放鬆警惕,卻唯獨算錯了一件事——這浩然正氣從不是死物,它認的不是權勢,不是修為,是“守護”二字。

孤鴻子站在太極圖的陽眼之中,玄色衣袍在金輝裡靜靜拂動,沒有半分凌厲的氣機外洩,卻如同一座紮根在襄陽地脈深處的山嶽,任你邪風滔天,我自巍然不動。他手裡的蓮心劍依舊斜指地面,瑩白的劍身被金輝浸染,劍脊之上緩緩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那是郭襄創派之時刻入峨眉鎮派劍法的符文,亦是當年郭靖親手刻在襄陽城門之上、擋過百萬箭雨的守城印訣。

識海深處,系統的提示音只如微風拂過湖面,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掀起,便消散在了圓融無礙的道心之中:【叮!宿主天人同塵契合度突破至100%,與襄陽地脈、民心意志徹底同塵,陰陽無界境圓滿壁壘鬆動度突破至100%,境基穩固,可隨時破境!】

他甚至沒有分出半分心神去理會。

從他推開王府大門,看到門環上“守襄陽,護萬民”六個字的那一刻起,他便懂了。郭襄祖師當年走遍天下,最終在峨眉山落髮出家,創下峨眉一派,門規第一條便是“守正辟邪,護國佑民”,這份刻進峨眉骨血裡的道,從來不是從風陵渡口的一見楊過誤終身裡來的,是從這襄陽王府的青石板路上,從她父親郭靖浴血守城的背影裡,從她母親黃蓉運籌帷幄的燈火裡,一點點生根發芽,最終長成了參天大樹。

他是風陵師太的親傳弟子,是郭襄祖師的徒孫,是峨眉第三代弟子裡最先勘破道心的人。他重生歸來,贏回的從來不止是峨眉的顏面,更是這份被後世弟子漸漸遺忘的,與家國共生、與萬民同命的道統。

“桑傑,你窮盡一生追求邪神之力,以為吞噬了羅剎本源,就能掌控天地,翻雲覆雨。”孤鴻子的聲音很淡,卻帶著金輝的堂皇之力,穿透了桑傑歇斯底里的嘶吼,清清楚楚地落在他的耳中,“可你從來不懂,這世間最強大的力量,從來不是吞噬與掠奪,是守護。是郭靖郭大俠死守襄陽數十年的不退,是襄陽百姓寧死不降的不屈,是千萬人同心同唸的執念。這份力量,你永遠都不會懂,更永遠都不可能掌控。”

“我不懂?”桑傑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猛地抬手,五指成爪,猩紅的邪力自掌心瘋狂噴湧,哪怕被金輝不斷消融,依舊悍不畏死地朝著孤鴻子撲來,“我只懂勝者為王!弱肉強食,本就是天地至理!所謂的守護,不過是弱者自欺欺人的藉口!今天我就算是燃盡畢生修為,也要催動天璣陣,讓這襄陽城,給我陪葬!”

轟——

桑傑的掌心驟然炸開一團血霧,他竟直接燃了自己三成的修為,以自身精血為引,將渾身的羅剎邪力盡數灌入了腳下的太極圖陰眼之中。原本被金輝壓制得黯淡無光的猩紅陣紋,瞬間爆發出刺目的血光,如同毒蛇般順著太極圖的紋路瘋狂蔓延,竟硬生生在金輝的籠罩之下,撐開了一片邪力領域。

整個襄陽王府劇烈震顫起來,青石板鋪就的地面寸寸開裂,王府之外,那籠罩著襄陽城的血色大網,在桑傑不計代價的催動之下,再次暴漲。六個方位的邪陣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原本被浩然正氣滯澀的陣眼,再次瘋狂運轉起來,陰邪暴戾的氣息如同潮水般席捲全城,被邪力汙染的地脈再次發出痛苦的震顫,連襄陽城牆的磚石,都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他算準了,孤鴻子與襄陽城徹底同塵,地脈受損,孤鴻子便會首當其衝受到反噬。他就算拼著魂飛魄散,也要攪亂整個襄陽的地脈,讓孤鴻子的道心,跟著這滿城的地脈一起崩裂。

“孤鴻子,你不是要守護這襄陽城嗎?”桑傑的臉因為精血的燃燒變得扭曲猙獰,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孤鴻子,瘋狂大笑,“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守住這崩裂的地脈,能不能守住這十萬百姓!今天這北斗七星陣,我必成無疑!”

甕城之側,結界之內。

玉衡原本穩如泰山的印訣,驟然感受到了一股來自羅剎本源的狂暴衝擊。那股力量比之前暴漲了數倍不止,如同掙脫了鎖鏈的洪荒巨獸,狠狠撞在太陰結界之上,原本已經癒合的裂紋,瞬間再次蔓延開來,皎潔的月華光幕劇烈晃動,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碎裂。

她蒼白的臉頰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紅,嘴角再次溢位一絲鮮血,順著下頜線滑落,滴在身前的地面上。識海之中,羅剎分身的嘶吼如同驚雷般炸響,帶著毀天滅地的暴戾與瘋狂:“玉衡!桑傑已經燃了修為催動大陣!月圓之夜就在眼前!本座馬上就能破封而出!到時候,本座要把你和孤鴻子的神魂抽出來,日夜灼燒,永世不得超生!”

羅剎分身的雙爪狠狠拍在結界之上,猩紅的血光順著裂紋瘋狂滲透,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出滋滋的聲響。它能清晰地感受到,桑傑正在以自身精血為引,勾連它的本源之力,只要天璣陣徹底閉環,九宮鎖魂陣成型,它就能借著大陣之力,徹底衝破這道封印,吞噬整個襄陽城的生魂,恢復巔峰時期的力量。

可玉衡的雙手,依舊穩穩地結著太陰印訣,沒有半分顫抖。哪怕識海正在承受著極致的衝擊,哪怕渾身的經脈都因為內力的過度耗損傳來針扎般的疼痛,她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如同雪山之巔永不彎折的青松。

她的清冷的眸子微微抬起,看向結界之中那些圍繞著她的、百姓魂魄化作的柔和光點。這些光點裡,有戰死的襄陽守軍,有被元軍屠殺的農夫,有抱著孩子死去的婦人,他們的意志,早已和這座城綁在了一起。之前她以為,這些魂魄是需要她守護的弱者,可現在她懂了,他們本身,就是守護襄陽最強大的力量。

“你錯了。”玉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之力,順著識海狠狠刺入了羅剎分身的意識之中,“你和桑傑,從來都不懂,甚麼叫同心同念。”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的印訣驟然一變。原本用來冰封結界、抵擋衝擊的太陰寒芒,瞬間收斂,轉而化作了一道柔和的月華光幕,將所有的魂魄光點盡數包裹其中。她以自身識海為橋,以太陰心經為媒,將自己的道心,與這些魂魄裡蘊含的守護意志,徹底融為了一體。

這是太陰心經最深的奧義,也是郭襄祖師當年創下這部心經時,藏在最深處的真諦——太陰者,承載萬物也。它從來不是用來殺伐的利器,也不是用來封印的牢籠,是能承載千萬人執念,匯聚萬眾一心的道。

數百道魂魄光點,在月華的包裹之下,瞬間爆發出了耀眼的光芒。每一道光點裡,都帶著一份想要活下去的渴望,一份想要守住家園的執念,一份寧死不降的不屈。這些意志匯聚在一起,順著太陰印訣,融入了整個結界之中。

原本佈滿裂紋的太陰結界,瞬間爆發出了比之前強盛數倍的皎潔寒芒。那些蔓延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癒合,滲透進來的猩紅邪力,瞬間被寒芒徹底冰封、碾碎。羅剎分身狠狠拍在結界上的雙爪,竟被這股匯聚了萬眾意志的力量直接彈開,爪尖的邪力瞬間消融,發出了滋滋的聲響。

“不可能!你怎麼能用這些凡夫俗子的殘魂,催動太陰心經?!”羅剎分身發出了驚恐的嘶吼,它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本源之力,正在被這股純粹的守護意志不斷侵蝕、削弱,桑傑從遠處勾連過來的力量,竟被這道結界,硬生生擋住了七成。

玉衡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清冷的笑意。她的目光,穿過重重牆壁,望向了襄陽王府的方向,那裡有煌煌的金輝沖天而起,是她心愛之人的道,是和她同源的執念。

她知道,孤鴻子正在面對最終的殺局。她要做的,從來不止是守住這道封印,更是要替他斬斷這最大的後顧之憂。

她的印訣再次一變,太陰寒芒不再侷限於結界之內,而是化作了無數道細密的冰絲,順著羅剎分身的邪力逆流而上,精準地刺入了它的本源之中,一點點冰封它的力量,一點點斬斷它與桑傑之間的聯絡。哪怕識海的耗損已經到了極致,哪怕眼前已經開始出現陣陣眩暈,她的眼神,依舊堅定如鐵。

這是她的道,也是她和他的約定。

望江樓外,火勢早已被控制,可地面的震顫,卻越來越劇烈。

清璃的凝霜劍狠狠刺入地面,純陽內力順著劍尖瘋狂湧入地下,將最後一處埋著火油的地脈節點徹底封住。滾燙的地面瞬間冷卻下來,原本還在隱隱竄動的火苗,徹底熄滅無蹤。她左肩的傷口,因為劇烈的動作再次崩裂,鮮血浸透了半邊衣袍,順著手臂滑落,滴在劍柄之上,可她握著劍的手,依舊穩如磐石,沒有半分顫抖。

“清璃姑娘!”耶律齊帶著幾名丐幫弟子快步趕了過來,他右腿的傷口已經簡單包紮過,可每走一步,依舊會傳來鑽心的疼痛,臉色也蒼白得厲害,“六個方位的邪陣再次運轉,地脈的震顫越來越厲害,城西、城北的街巷裡,突然衝出來數百名元軍死士,瘋了一樣見人就殺,想要用血祭催動邪陣!兄弟們已經頂上去了,可死士個個悍不畏死,兄弟們快撐不住了!”

清璃的目光猛地抬起,望向了城北的方向。那裡有淒厲的哭嚎聲傳來,伴隨著元軍死士瘋狂的嘶吼,還有兵器碰撞的金鐵交鳴聲。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地脈之中,有一股股新鮮的精血正在被邪陣吞噬,原本被浩然正氣壓制的邪力,正在一點點恢復過來。

桑傑的算計,從來都不止是王府裡的天璣陣。他早就佈下了後手,只要大陣運轉受阻,這些隱藏在城中的死士,就會瘋狂屠殺百姓,用血祭來給邪陣供能。

“耶律幫主,不能再被動防守了。”清璃的聲音清冷,沒有半分慌亂,眼神裡帶著遠超同齡人的沉穩與決絕,“這些死士的目標,從來不是屠殺百姓,是藉著百姓的精血,催動邪陣的節點。我們就算是拼光所有人,也擋不住他們四處分散屠殺,唯一的辦法,就是主動出擊,破掉他們的陣眼節點!”

耶律齊的眼神微微一凝。他當了這麼多年的丐幫幫主,自然懂這個道理,可六個邪陣的核心節點,都有元軍的高手鎮守,丐幫弟子折損過半,早已是強弩之末,想要破陣,談何容易?

“我剛才封住地下火油的時候,已經摸透了這邪陣的脈絡。”清璃的劍尖在地面上輕輕一點,純陽內力湧出,在地面上畫出了襄陽城的地脈走向,還有六個邪陣的分佈,“這北斗七星陣,以天璣為核,其餘六陣為翼,每一個陣眼,都有三個分支節點,分佈在街巷之中。這些死士屠殺百姓的地方,正好就是這些節點的位置。他們用血祭催動節點,就是為了給主陣眼供能。”

她的指尖在地面上劃過,精準地點出了九個節點的位置,條理清晰,步驟分明,完全沒有半分猶豫:“耶律幫主,你立刻傳令下去,將剩下的丐幫弟子分成兩隊。第一隊,由你親自帶領,帶著老弱百姓撤到襄陽府衙的安全區域,守住隘口,只守不攻,擋住死士的進攻,絕不能讓他們再傷害無辜百姓。第二隊,選出身手最好的精銳弟子,跟著我,順著地脈走向,逐個破掉這些分支節點,斷了邪陣的供能!”

“不行!”耶律齊想都沒想就開口拒絕,眉頭緊緊皺起,“清璃姑娘,你傷勢不輕,內力耗損也極大,這些節點都有元軍高手鎮守,太危險了!破節點的事,交給我們丐幫弟子就行,你留下來守住百姓,調息療傷!”

“耶律幫主,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清璃搖了搖頭,握緊了手裡的凝霜劍,眼神裡滿是不容置疑的堅定,“這些節點都被血咒汙染,尋常內力根本無法破壞,只有我峨眉的九陽功,能淨化血咒,破掉節點。師叔把穩住襄陽城南的重任交給我,我就絕不能讓這裡出半分亂子。”

她的目光,望向了襄陽王府的方向,那裡有煌煌的金輝沖天而起,哪怕隔著數條街巷,也能感受到那股堂皇的浩然正氣。她的師叔,正在面對最終的殺局,她絕不能拖師叔的後腿。

“峨眉的劍,是守護之劍。”清璃的聲音落下,足尖一點地面,身形如同白鷹般掠出,凝霜劍的劍尖帶著純陽金光,朝著最近的一處節點衝去,“耶律幫主,立刻傳令!再晚一步,地脈就要徹底被邪陣汙染了!”

耶律齊看著她決絕的背影,握緊了手裡的打狗棒,眼裡閃過一絲敬佩,隨即猛地轉身,對著身邊的丐幫弟子厲聲下令:“傳我命令!所有弟子,按清璃姑娘的吩咐,立刻分兵!精銳弟子跟我來,隨清璃姑娘破陣!其餘弟子,護送百姓撤往府衙,死守隘口,絕不讓一個元軍死士靠近!”

原本已經有些疲憊的丐幫弟子,聽到命令,瞬間燃起了戰意。他們守了襄陽這麼久,死了這麼多兄弟,從來沒有退縮過一步。如今有了明確的方向,更是悍不畏死,握緊了手裡的兵器,跟著清璃的身影,朝著街巷深處衝去。

巷口的節點處,二十餘名元軍死士剛剛斬殺了幾名來不及撤離的百姓,滾燙的鮮血順著地面流入了地下的陣紋之中,猩紅的血光瞬間暴漲。為首的元軍百夫長正瘋狂大笑著,想要繼續屠殺,一道清冷的純陽劍光,已經如同驚雷般破空而至。

清璃的身影落在了巷口,凝霜劍橫在身前,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純陽金光,哪怕渾身帶傷,眼神依舊冰冷銳利,帶著峨眉弟子特有的剛烈與決絕。

“妖女!找死!”那百夫長怒吼一聲,揮舞著彎刀,朝著清璃狠狠撲來。他是桑傑座下的高手,一身修為早已到了一流境界,彎刀之上縈繞著淡淡的血咒邪力,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出滋滋的聲響。

可清璃的身形,連半分都沒有動。就在彎刀即將劈到她面門的瞬間,她手裡的凝霜劍驟然出鞘,峨眉九陽功全力催動,純陽金光順著劍身噴湧而出,劍招綿密卻帶著雷霆之勢,正是峨眉鎮派的金頂綿掌劍化之法。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那百夫長手裡的彎刀,瞬間被劍光震飛出去,純陽金光順著彎刀湧入他的體內,瞬間淨化了他體內的血咒邪力。他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就渾身僵硬,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氣絕身亡。

其餘的元軍死士見狀,嘶吼著朝著清璃撲來。可緊隨其後的丐幫弟子,已經衝了上來,打狗棒翻飛如風,死死纏住了死士。清璃沒有再理會這些死士,足尖一點地面,身形掠到了節點的核心位置,凝霜劍狠狠刺入地面,純陽內力源源不斷地湧入地下,瞬間淨化了節點處的血咒,崩碎了陣紋。

原本暴漲的猩紅血光,瞬間黯淡下去,地脈的震顫,也跟著輕了一分。

清璃拔出長劍,沒有半分停留,轉身朝著下一處節點掠去。她的峨眉九陽功,在一次次的淨化與戰鬥之中,漸漸突破了瓶頸,原本滯澀的內力流轉,變得愈發圓融無礙,對劍意的領悟,也愈發深刻。她終於真正懂了,師叔說的“劍是守護之劍”,到底是甚麼意思。

一個又一個的分支節點,被清璃帶著丐幫弟子接連破掉。邪陣的供能被一點點切斷,六個主陣眼運轉的速度,越來越慢,籠罩著襄陽城的血色大網,也漸漸變得黯淡起來。

襄陽王府,正廳之中。

桑傑臉上的瘋狂笑意,一點點僵住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拼著燃了三成修為催動的邪陣,運轉速度正在越來越慢,六個陣眼的供能,正在被一點點切斷。甕城方向,羅剎分身的力量正在被玉衡死死壓制,他能勾連到的本源之力,越來越少。城南方向,分支節點正在被接連破掉,他佈下的後手,正在被一點點拔除。

而這一切的源頭,就是眼前這個玄衣道人。

孤鴻子依舊站在太極圖的陽眼之中,玄色衣袍靜靜拂動,眼神平靜無波,彷彿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他甚至沒有主動出手,只是以自身道心為引,引動著整個襄陽城的浩然正氣,守護著地脈,守護著百姓,就讓他所有的算計,都落了空。

“你早就料到了,對不對?”桑傑的聲音沙啞,帶著極致的不甘與怨毒,死死盯著孤鴻子,“你早就料到了我會燃血催動大陣,料到了我佈下的後手,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我動手,對不對?”

“我只是給了他們信心。”孤鴻子淡淡開口,“守護襄陽,從來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是玉衡,是清璃,是耶律幫主,是丐幫的弟子,是襄陽城的每一個百姓。他們心裡的守護執念,從來都在,我只是讓他們看到了這份力量而已。”

他緩緩抬起了手裡的蓮心劍。

瑩白的劍身之上,金色的紋路愈發清晰,陰陽兩股內力在劍身之中完美交融,再加上浩然正氣的加持,劍身上縈繞的力量,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他的道心,早已和整個襄陽城徹底融為一體,他的內力,能順著襄陽的每一寸地脈流轉,他的劍意,能借著每一縷浩然正氣出手。

桑傑所謂的“你只要動手,就會陰陽失衡,催動天璣陣”的算計,從一開始,就是個笑話。

因為他的道,早已不是陰陽對立,是陰陽同塵,是天人合一。他站在這太極圖的陽眼之中,本身就是太極的一部分,他的劍出,不是陰陽失衡,是陰陽歸位,是天地同序。

“桑傑,你佈下這九宮鎖魂陣,屠戮百姓,汙染地脈,禍亂襄陽,樁樁件件,罄竹難書。”孤鴻子的聲音,帶著凜然的正氣,在正廳之中迴盪,“今天,我便替襄陽城的十萬冤魂,討回這筆血債。”

話音落下的瞬間,孤鴻子手裡的蓮心劍,終於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沒有毀天滅地的氣浪,只有一道瑩白中帶著金色紋路的劍光,如同春風拂過湖面,如同月光灑滿大地,輕飄飄地朝著桑傑斬去。可這一劍之中,卻帶著整個襄陽城的地脈之力,帶著千萬百姓的守護意志,帶著郭靖郭大俠傳承百年的浩然正氣,帶著孤鴻子勘破圓滿的陰陽道心。

這一劍,是同塵之劍。

天地與我同塵,萬物與我共生。你要與整個襄陽為敵,我便讓整個襄陽,與你為敵。

桑傑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他在這一劍之中,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感受到了無可抵擋的力量。他瘋狂地催動著渾身的邪力,猩紅的血光在身前化作了一道厚厚的屏障,甚至不惜再次燃了兩成的修為,想要擋住這一劍。

可他所有的抵抗,在這一劍面前,都如同紙糊的一般。

劍光落下,猩紅的屏障瞬間碎裂,如同冰雪遇到了烈日,瞬間消融無蹤。桑傑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劍光在他的胸口,再次劃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浩然正氣順著傷口瘋狂湧入他的體內,瘋狂消融著他的經脈,碾碎著他的丹田氣海。

他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狠狠撞在了身後的柱子上,一口黑血噴湧而出,渾身的邪力瞬間潰散,氣息萎靡到了極致。

“不……我不甘心……”桑傑趴在地上,死死盯著孤鴻子,眼裡滿是怨毒與瘋狂,“我籌謀了這麼久……我不可能輸……”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了窗外。

夜空之中,一輪血紅色的圓月,已經緩緩升到了中天。月圓之夜,終於到了。

桑傑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抹瘋狂的、扭曲的笑意。他猛地抬手,五指成爪,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天靈蓋之中。

“孤鴻子!你以為你贏了嗎?!”桑傑的聲音,如同厲鬼般嘶吼,“我早就把我的靈魂,和羅剎分身的本源綁在了一起!今天,我就算是魂飛魄散,也要獻祭我的靈魂,讓羅剎分身破封而出!我倒要看看,沒有了封印的牽制,你能不能擋住全盛時期的羅剎邪神!能不能守住這襄陽城!”

轟——

一股恐怖到極致的邪力,自桑傑的體內瘋狂爆發出來。他竟真的獻祭了自己一半的靈魂,以魂飛魄散為代價,強行勾連羅剎本源,催動了最後的大陣閉環。

整個襄陽城,瞬間被血月的紅芒籠罩。六個陣眼的血光,與血月遙相呼應,瘋狂暴漲。甕城方向,傳來了羅剎分身震耳欲聾的狂笑,封印之上,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即將徹底碎裂。

桑傑的身體,因為靈魂的獻祭,已經變得半透明,可他的臉上,卻帶著勝券在握的瘋狂笑意。

孤鴻子站在正廳之中,看著窗外的血月,眼神依舊平靜,可握著蓮心劍的手,卻緩緩收緊。

他知道,這場關乎襄陽生死的博弈,最兇險的終局,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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