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城的黃昏總帶著幾分悲壯的溫柔,殘陽如血潑灑在斑駁的城牆上,將垛口染成一片金紅,炊煙裊裊升起,混著護城河的水汽漫過街巷,尋常人家的笑語聲從敞開的窗欞間飄出,竟讓人忘了這是座常年籠罩在蒙元鐵騎陰影下的孤城。孤鴻子立在裂谷巖臺邊緣,玄色道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腰間蓮心劍鞘流轉的清輝與天邊晚霞相映,他望著那片安寧景象,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劍柄,眸中黑白二氣悄然流轉,地脈深處那縷若有若無的邪異氣息,如附骨之疽般縈繞不去。
張三丰緩步走到他身側,鶴髮在暮色中泛著柔光,拂塵輕搭臂彎,枯瘦的手指捋著長鬚,聲音帶著幾分看透世情的淡然:“鴻子道兄,世間萬物皆有因果,玄陰魔種雖除,那地脈邪孽蟄伏百年,絕非一朝一夕可除,你也不必急於一時。”他抬手從懷中取出一本泛黃的絹冊,封面用硃砂寫著“襄陽地脈手記”四字,字跡蒼勁有力,帶著幾分熟悉的俠氣,“這是郭大俠當年鎮守襄陽時,與老道夜探地脈後留下的手記,你且看看,或許能尋到些線索。”
孤鴻子接過絹冊,入手微涼,絹頁邊緣已有些磨損,可見年代久遠。他指尖輕拂,緩緩翻開,郭大俠的字跡躍然紙上,詳細記錄了淳佑年間他與張三丰探查地脈時的見聞,其中一段寫道:“地脈寒淵之下,見西域邪師佈下血祭大陣,欲以地脈陰煞滋養魔種,陣中刻有摩尼教‘善惡二元’圖騰,其術詭異,與中土邪術大異,似與百年前波斯傳來的幻陰指有關聯……”
“摩尼教?幻陰指?”孤鴻子眉峰微蹙,這段記載印證了他的猜測,那地脈邪孽絕非血影教一脈那麼簡單。他抬眸望向張三丰,“郭大俠當年可曾徹底剷除這些邪師?”
“郭大俠以降龍掌力破了血祭大陣,斬殺邪師十七人,卻有一人重傷遁走,”張三丰回憶道,“那人武功詭異,能操控陰煞,遁走時留下一縷黑煙,老道至今記得那氣息,與你方才在地脈中察覺的隱秘氣息,頗有幾分相似。”
俞蓮舟調息完畢,緩步走來,淡青色內力已收歸丹田,臉上血色漸復,他拱手道:“道兄,依我看,那邪孽定是當年遁走的摩尼教餘孽,潛伏百年,怕是早已勾結了蒙元勢力,欲借地脈陰煞顛覆襄陽。”
“二俠所言極是,”孤鴻子將絹冊遞還張三丰,目光轉向玉衡與清璃,二人正並肩而立,玉衡正用金瘡藥重新處理肩頭劍傷,清璃則在一旁默默為她護法,冰魄劍斜倚肩頭,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玉衡、清璃,滅絕師妹的靈柩還在普濟寺,我們先去安置好她的靈位,再從長計議。張真人、俞二俠,襄陽城防還需二位多費心,以防邪孽狗急跳牆。”
玉衡聞言,起身行禮,迴風拂柳劍拄地,聲音清冷卻堅定:“師兄放心,安置好師姐靈柩後,我與清璃即刻返回,助二位守護襄陽。”她肩頭的血痕雖已止住,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卻不見半分虛弱之態,眼中只有焚心的決絕。
清璃亦點頭,冰魄劍寒芒一閃,她上前一步,銳利的眼眸掃過裂谷四周:“我會留意沿途動靜,若有邪孽蹤跡,定不饒他。”她鬢邊的碎髮被山風吹亂,卻襯得那雙眸子愈發清亮,如寒潭映月,不見半分懼色。
當下眾人分道揚鑣,張三丰與俞蓮舟返回襄陽城佈防,孤鴻子則帶著玉衡、清璃,循著山間小徑,朝著城南的普濟寺而去。暮色漸濃,山路兩旁的樹林黑影幢幢,蟲鳴漸歇,唯有三人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山道上回蕩。孤鴻子走在最前方,混沌內力悄然運轉,周身三尺形成一道無形屏障,將周遭的陰煞氣息盡數隔絕,玉衡與清璃緊隨其後,二人默契十足,迴風拂柳劍的青芒與冰魄劍的寒華相互呼應,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埋伏。
行至半山腰,一陣陰風突然從樹林中襲來,風中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與硫磺氣息。孤鴻子腳步微頓,周身混沌內力驟然暴漲,玄色道袍獵獵作響,他沉聲道:“小心,有埋伏。”
話音剛落,數道黑影如鬼魅般從樹林中竄出,手持彎刀,衣飾上繡著血色骷髏圖騰,正是血影教的殘餘勢力。為首一人身材高大,臉上戴著猙獰的青銅面具,聲音沙啞如破鑼:“孤鴻子,你殺我教主,毀我魔種,今日定要你血債血償!”
玉衡與清璃瞬間拔劍,迴風拂柳劍青芒暴漲,冰魄劍寒華四溢,二人一左一右,護住孤鴻子兩側。玉衡劍尖斜指,柳紋劍鍔上的青芒隨她內力運轉忽明忽暗,聲音清冷:“血影教作惡多端,滅絕師姐、無數武林同道皆死於你們之手,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清璃則一言不發,冰魄劍挽出一道劍花,寒氣四溢,將身前的空氣凍成薄冰,她身形如箭,率先朝著黑影衝去,冰魄劍直刺為首之人的面門,招式凌厲,不留半分餘地。
孤鴻子立於原地,混沌內力在丹田中緩緩流轉,他並未急於出手,而是冷靜地觀察著這些黑影的武功路數。這些人雖身著血影教服飾,武功卻與之前遇到的血影教眾大不相同,他們的招式中帶著明顯的西域風格,且能操控少量陰煞,顯然是經過特殊訓練的死士。
“雕蟲小技。”孤鴻子嘴角微揚,露出一抹冷笑。他身形微動,如清風拂過,混沌內力化作萬千細絲,瞬間纏住了三名黑影的兵器。那些黑影只覺手中彎刀如墜千斤,再也無法動彈分毫,緊接著,混沌內力侵入他們的經脈,只聽幾聲慘叫,三名黑影口噴黑血,倒地而亡。
玉衡與清璃見狀,士氣大振。玉衡的迴風拂柳劍如楊柳拂風,看似輕柔,卻暗藏殺機,劍影翻飛間,已刺傷兩名黑影的手腕,彎刀落地,慘叫聲此起彼伏。清璃的冰魄劍則如寒冬暴雪,招招致命,寒芒閃過,黑影的脖頸上便出現一道細細的血痕,隨即被寒氣凍結,瞬間失去生機。
為首的青銅面具人見狀,又驚又怒,他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周身泛起一層黑霧,黑霧中隱隱有無數冤魂嘶吼。“血影蝕魂陣!”他嘶吼一聲,黑霧朝著三人席捲而來,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地面結起一層黑霜。
孤鴻子眼神一凝,混沌內力運轉至極致,周身綻放出黑白二色光芒,形成一道堅固的屏障,黑霧撞在屏障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瞬間消散大半。“此等邪術,也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掠過黑霧,蓮心劍出鞘,清輝流轉,一劍刺向青銅面具人的眉心。
青銅面具人驚駭欲絕,他沒想到孤鴻子的速度如此之快,倉促間抬手格擋,只聽“鐺”的一聲脆響,青銅面具被蓮心劍劈成兩半,露出一張佈滿傷疤的臉。他正是當年血影尊者的師弟,也是血影教的二教主,一直潛伏在襄陽城外,伺機復仇。
“你……你這是甚麼武功?”二教主驚恐地看著孤鴻子,聲音顫抖。
孤鴻子劍指他的咽喉,聲音冰冷:“混沌道基,陰陽九陽功。你若想活,便如實招來,地脈深處的邪孽究竟是誰,你們與他有何勾結?”
二教主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狠聲道:“我便是死,也不會告訴你!”他猛地張口,欲咬碎藏在口中的毒藥。
玉衡眼疾手快,迴風拂柳劍一挑,將他口中的毒藥挑飛,冷冷道:“想死?沒那麼容易。”她劍尖抵住二教主的丹田,內力微微運轉,讓他痛不欲生,卻又無法自盡。
清璃則上前一步,冰魄劍架在他的脖頸上,寒聲道:“你若不說,我便廢了你的武功,將你交給襄陽百姓處置,讓你嚐嚐千刀萬剮的滋味。”她的聲音沒有半分溫度,眼神銳利如刀,讓二教主不寒而慄。
二教主被二人的氣勢震懾,再加上孤鴻子的劍始終指著他的咽喉,他終於崩潰,斷斷續續地說道:“地脈深處的是……是摩尼教的護法,名叫……名叫玄塵子,他……他一直在利用我們血影教,收集生靈精血,滋養他的幻陰魔功,他說……說待他功成,便助我們血影教一統江湖……”
“玄塵子?幻陰魔功?”孤鴻子眉峰微蹙,“他現在藏身何處?”
“他……他藏在地脈寒淵的密室中,那裡有摩尼教的護教大陣,尋常人根本進不去,”二教主喘著粗氣,“他還說,待玄陰魔種破封而出,便會引動襄陽地脈,讓整座襄陽城化為煉獄……”
話音未落,二教主突然渾身抽搐,七竅流血,顯然是中了玄塵子種下的滅口之毒。孤鴻子見狀,連忙伸手點他的穴位,卻已回天乏術。
“師兄,他死了。”玉衡收起長劍,聲音清冷。
孤鴻子嘆了口氣,收劍入鞘:“看來玄塵子早有準備,不想讓他洩露太多秘密。”他蹲下身,仔細檢查二教主的屍體,在他的衣襟內側發現了一塊黑色的令牌,上面刻著摩尼教的圖騰,還有一行西域文字。
清璃湊上前,看了看令牌,道:“這是摩尼教的護法令牌,看來此人所言非虛。”
孤鴻子將令牌收好,起身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儘快趕往普濟寺。”
三人繼續趕路,一路無話。半個時辰後,普濟寺的輪廓出現在眼前。普濟寺是座古寺,始建於唐代,香火雖不旺盛,卻十分清幽。滅絕師太的靈柩就停放在寺後的禪院,由兩名峨眉弟子看守。
見到孤鴻子三人,兩名峨眉弟子連忙行禮:“見過師叔,見過玉衡師姐、清璃師姐。”
孤鴻子點頭,道:“辛苦你們了,靈柩可曾安好?”
“回師叔,一切安好,只是昨夜有些異動,似乎有人在寺外窺探。”一名弟子回道。
孤鴻子眼神一凝:“哦?可有看清來人的模樣?”
“那人穿著黑衣,蒙著臉,身形矯健,見我們察覺,便迅速遁走了。”另一名弟子道。
“看來玄塵子的人已經盯上這裡了。”清璃沉聲道,冰魄劍寒芒一閃。
孤鴻子走進禪院,滅絕師太的靈柩停放在正中央,覆蓋著峨眉派的素色錦緞。他走上前,對著靈柩深深一揖,聲音帶著幾分沉痛:“師妹,玄陰魔種已除,血影教也已覆滅,你可以安息了。只是地脈深處還有摩尼教餘孽,我定會將其剷除,護我峨眉,守我襄陽,不辜負你的囑託。”
玉衡與清璃也上前行禮,玉衡的眼眶微微泛紅,卻強忍著淚水,聲音堅定:“師姐,我們定會助師兄完成你的遺願。”
清璃則對著靈柩躬身,銳利的眼眸中滿是敬重:“滅絕師姐,你放心,峨眉弟子絕不會退縮。”
安置好靈柩後,孤鴻子讓兩名弟子繼續看守,自己則帶著玉衡、清璃來到寺中的藏經閣。普濟寺的藏經閣雖不大,卻藏有不少古籍,或許能找到關於摩尼教和幻陰魔功的記載。
藏經閣內瀰漫著淡淡的書香與檀香,書架上擺滿了泛黃的古籍。孤鴻子三人分頭查詢,玉衡負責查詢西域武學典籍,清璃查詢邪術相關的記載,孤鴻子則查詢摩尼教的歷史。
半個時辰後,玉衡突然驚呼一聲:“師兄,你快來看!”
孤鴻子與清璃連忙走過去,只見玉衡手中拿著一本《西域異術錄》,書頁上記載著摩尼教的歷史,其中一段寫道:“摩尼教,波斯國教,以善惡二元為教義,其護法擅長幻陰魔功,能操控陰煞,吸取他人內力,修煉至大成,可化身為魔,毀天滅地……”
“幻陰魔功,果然詭異。”孤鴻子皺眉道,“書中可有記載破解之法?”
玉衡翻閱著書頁,搖了搖頭:“書中只說此功陰毒無比,需純陽內力方可剋制,卻未提及具體的破解之法。”
就在這時,清璃也有了發現:“師兄,我這裡有本《玄陰秘錄》,上面記載著一種名為‘玄陰凝魔種’的邪術,與我們在地脈中遇到的魔種極為相似,且提到此術與幻陰魔功相輔相成,修煉者可借魔種之力快速提升功力。”
孤鴻子接過《玄陰秘錄》,仔細翻閱,只見書中詳細記載了玄陰凝魔種的煉製方法,需以萬千生靈精血為引,用地脈陰煞滋養,煉製過程極為殘忍。書中還提到,若要徹底剷除魔種,需用混沌之力或至陽至剛的內力將其淨化,這與他之前用混沌內力淨化玄陰魔種的經歷不謀而合。
“看來玄塵子不僅修煉了幻陰魔功,還煉製了玄陰魔種,妄圖借地脈陰煞之力一統江湖。”孤鴻子沉聲道。
突然,藏經閣的窗戶被一陣陰風撞開,幾片落葉飄了進來,緊接著,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竄入,手中握著一把短匕,直刺孤鴻子的後心。
孤鴻子早有察覺,混沌內力運轉,身形如清風般側身避開,反手一掌拍出,黑白二色內力如濤濤江水般湧向黑影。黑影沒想到孤鴻子的反應如此之快,倉促間抬手格擋,只聽“砰”的一聲悶響,黑影被震得連連後退,口噴鮮血。
“是你!”清璃看清黑影的模樣,驚呼道。此人正是昨夜在寺外窺探的黑衣人,也是摩尼教的弟子。
黑衣人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陰鷙:“孤鴻子,你壞我教主大事,今日定要取你狗命!”他雙手結印,周身泛起一層黑霧,黑霧中伸出無數只黑手,朝著三人抓來。
“又是幻陰魔功!”玉衡冷哼一聲,迴風拂柳劍青芒暴漲,劍影翻飛間,已斬斷數只黑手。
清璃的冰魄劍則如寒冬暴雪,寒芒閃過,黑霧瞬間被凍結,化作冰屑散落一地。
孤鴻子眼神冰冷,蓮心劍出鞘,清輝流轉,一劍刺向黑衣人的眉心。黑衣人驚駭欲絕,連忙側身避開,卻還是被劍風劃傷了手臂,鮮血瞬間湧出,被寒氣凍結。
“說,玄塵子現在何處?”孤鴻子劍指黑衣人,聲音冰冷。
黑衣人咬緊牙關,狠聲道:“我是不會告訴你的!”他猛地轉身,撞破窗戶,想要遁走。
清璃身形如箭,瞬間追了出去,冰魄劍寒芒一閃,刺向黑衣人的後心。黑衣人只覺背後一涼,想要躲避,卻已來不及,冰魄劍刺入他的後心,寒氣瞬間擴散,凍結了他的經脈。
黑衣人倒地而亡,孤鴻子與玉衡也追了出來。孤鴻子蹲下身,檢查黑衣人的屍體,在他的懷中發現了一張地圖,上面標註著襄陽城外的一處山谷,名為“陰風谷”,旁邊還有一行小字:“玄塵子閉關之地,護教大陣在此。”
“陰風谷?看來這就是玄塵子的藏身之處了。”孤鴻子將地圖收好,起身道。
玉衡走上前,道:“師兄,我們何時前往陰風谷?”
孤鴻子望向襄陽城的方向,夜色已濃,城中燈火點點,他沉聲道:“玄塵子的幻陰魔功即將大成,我們不能再等了。明日一早,我們便前往陰風谷,剷除這顆毒瘤。”
清璃點頭,冰魄劍寒芒一閃:“我與玉衡師姐隨師兄一同前往,定要將玄塵子斬於劍下。”
三人回到禪院,一夜無話。孤鴻子盤膝坐在禪房內,混沌內力在丹田中緩緩運轉,陰陽九陽功與太極、峨眉武學完美融合,道基愈發穩固。他能感覺到,隨著玄陰魔種被淨化,混沌內力又有了新的突破,隱隱有突破玄真第四重的跡象。
玉衡與清璃也在各自的禪房中調息,玉衡的迴風拂柳劍愈發熟練,內力也有了顯著提升,肩頭的劍傷也已痊癒。清璃則在修煉冰魄劍法,寒氣愈發精純,周身三尺已能凝結薄冰。
次日一早,三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便朝著陰風谷出發。陰風谷位於襄陽城外三十里處,谷中常年颳著陰風,樹木枯萎,寸草不生,是個極為荒涼的地方。
行至谷口,一股濃郁的陰煞氣息撲面而來,比地脈中的陰煞還要詭異。孤鴻子眉頭微蹙,混沌內力運轉,護住周身,他沉聲道:“小心,谷中定有埋伏。”
玉衡與清璃點頭,二人握緊長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谷口的岩石上刻著摩尼教的圖騰,陰風從谷中呼嘯而出,帶著無數冤魂的嘶吼,讓人不寒而慄。
三人緩步走進谷中,只見谷內霧氣瀰漫,能見度極低。突然,霧氣中傳來一陣詭異的笑聲,緊接著,無數黑影從霧氣中竄出,手持彎刀,朝著三人殺來。
“又是摩尼教的人!”清璃冷哼一聲,冰魄劍寒芒暴漲,率先衝了上去。
玉衡的迴風拂柳劍也如楊柳拂風,劍影翻飛間,已刺傷數名黑影。
孤鴻子則立於原地,混沌內力運轉至極致,周身綻放出黑白二色光芒,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黑影撞在屏障上,瞬間被震飛,口噴鮮血。
就在這時,谷中傳來一陣低沉的聲音:“孤鴻子,你果然來了,本座在此等候多時了。”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從霧氣中走出,身著黑色長袍,頭戴高冠,臉上帶著一張銀色面具,周身縈繞著濃郁的黑霧,正是摩尼教護法玄塵子。
“玄塵子,你煉製玄陰魔種,殘害生靈,勾結蒙元,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剷除你這妖邪!”孤鴻子聲音冰冷,蓮心劍直指玄塵子。
玄塵子冷笑一聲,聲音沙啞如破鑼:“替天行道?真是可笑!這江湖本就是弱肉強食,本座能借地脈陰煞之力修煉,是本座的本事。你殺我教徒,毀我魔種,今日定要讓你血債血償!”他雙手結印,周身黑霧暴漲,幻陰魔功運轉至極致,黑霧中伸出一隻巨大的黑手,朝著孤鴻子抓來。
孤鴻子眼神一凝,混沌內力運轉,蓮心劍清輝暴漲,一劍刺向黑手。只聽“嗤”的一聲,黑手被劍刺穿,黑霧瞬間消散大半。
玄塵子驚駭欲絕,他沒想到孤鴻子的武功如此之高,幻陰魔功在他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他連忙後退,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谷中突然劇烈震顫,地脈陰煞如潮水般湧出,朝著孤鴻子三人席捲而來。
“不好,他在引動地脈陰煞!”俞蓮舟的聲音突然傳來,他與張三丰竟也趕到了陰風谷。
原來,二人擔心孤鴻子三人安危,便悄悄跟了上來。
“張真人,俞二俠,你們怎麼來了?”孤鴻子驚訝道。
“鴻子道兄,你我同屬中原武林,剷除邪孽,自然要並肩作戰。”張三丰拂塵輕揮,金絲飛舞,織成一道金色屏障,擋住了陰煞的衝擊。
俞蓮舟則雙手結太極印,淡青色內力如青龍盤身,與張三丰的純陽金光交織在一起,死死壓住地脈陰煞。
玉衡與清璃見狀,士氣大振。玉衡的迴風拂柳劍如楊柳拂風,劍影翻飛間,已刺傷數名摩尼教弟子。清璃的冰魄劍則如寒冬暴雪,招招致命,寒芒閃過,摩尼教弟子的脖頸上便出現一道細細的血痕,隨即被寒氣凍結。
孤鴻子與玄塵子激戰在一起,蓮心劍的清輝與幻陰魔功的黑霧相互交織,時而爆發出強烈的氣浪,時而傳來兵器碰撞的脆響。孤鴻子的混沌內力精妙無比,陰陽相生相剋,將幻陰魔功的陰毒之氣盡數化解。玄塵子則憑藉著幻陰魔功的詭異,不斷變換招式,試圖尋找孤鴻子的破綻。
激戰數十回合,玄塵子漸漸落入下風。他心中焦躁,猛地張口,噴出一口黑血,血霧化作無數血珠,朝著孤鴻子射來。這些血珠中蘊含著濃郁的陰毒,一旦沾上,便會侵入經脈,讓人功力盡失。
孤鴻子眼神一凝,混沌內力運轉,周身綻放出黑白二色光芒,形成一道堅固的屏障,血珠撞在屏障上,瞬間被淨化。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掠過血霧,蓮心劍直刺玄塵子的眉心。
玄塵子避無可避,只能眼睜睜看著蓮心劍刺入自己的眉心。他眼中閃過一絲不甘,隨即倒在地上,氣絕身亡。
隨著玄塵子的死,谷中的地脈陰煞漸漸平息,摩尼教的弟子也被盡數殲滅。
孤鴻子收劍入鞘,望著玄塵子的屍體,眉頭微蹙。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玄塵子的幻陰魔功雖強,卻似乎還未修煉至大成,而且他引動地脈陰煞的手法,與郭大俠手記中記載的摩尼教邪術,也有幾分不同。
張三丰走上前,拂塵輕揮,驅散了谷中的黑霧,他望著孤鴻子,道:“鴻子道兄,你可有察覺?玄塵子的武功中,似乎還夾雜著另一種詭異的內力。”
孤鴻子點頭:“我也察覺到了,那股內力比幻陰魔功還要陰毒,且帶著幾分熟悉的氣息,似乎與……與當年百損道人修煉的玄冥神掌有些相似。”
“玄冥神掌?”俞蓮舟驚呼道,“百損道人早已被張三丰真人斬殺,他的武功怎麼會出現在玄塵子身上?”
孤鴻子沉聲道:“看來這江湖中,還有一股更隱秘的勢力,在暗中操控著一切。玄塵子或許只是他們的一顆棋子。”
他抬手從玄塵子的懷中取出一塊黑色的令牌,上面刻著一個詭異的符號,與血影教、摩尼教的圖騰都不相同。
“這是甚麼符號?”玉衡湊上前,疑惑道。
孤鴻子仔細觀察著令牌,搖了搖頭:“我也不知,但這符號透著一股邪異之氣,定與那股隱秘勢力有關。”
他望向谷外,朝陽正緩緩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谷中,驅散了最後的陰煞。可他知道,這並非結束,而是另一場更兇險的江湖暗戰的開始。那股隱秘勢力,就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隨時可能撲向中原武林,而襄陽,依舊是這場暗戰的中心。
孤鴻子握緊手中的令牌,眸中黑白二氣流轉,冷靜的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鋒芒。無論那股勢力藏在何處,他都會將其找出,徹底剷除,護我中原武林,守我襄陽百姓。
他轉身望向玉衡、清璃、張三丰與俞蓮舟,聲音堅定:“我們回襄陽,從長計議,定要找出這股隱秘勢力的蹤跡。”
四人點頭,並肩朝著襄陽城走去。朝陽下,他們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帶著幾分悲壯,卻又充滿了希望。而在他們身後的陰風谷中,一道極其微弱的黑影,正悄然從玄塵子的屍體旁遁走,化作一縷黑煙,消失在天際,只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邪異氣息,瀰漫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