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禪杖鎮魔·殘經露影
禪杖落地的聲響不重,卻似敲在每個人的心頭,沉悶的迴音在石室中盤旋不散。那根黝黑色的禪杖通體刻滿梵文,杖頭的九環隨著落地的震顫輕輕晃動,發出“叮叮”的清響,竟壓過了石室中殘存的廝殺聲。空見大師身披的赤色袈裟上沾著些許塵土,顯然是長途跋涉而來,他枯槁的面容上沒有絲毫波瀾,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睛,掃過石室中的每一個人,彷彿能洞穿人心。
孤鴻子握著玄鐵劍的手微微一緊,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雖未親眼見過空見大師,卻從師父郭襄口中聽聞過這位少林高僧的事蹟——空見乃少林“見聞智性”四大神僧之首,一手金剛不壞體神功出神入化,慈悲為懷,江湖上威望極高。只是少林與明教素來涇渭分明,空見為何會出現在明教光明頂的密道之中,還對石臺上的黑色盒子如此上心?
“空見神僧?”孤鴻子收斂起周身的罡氣,語氣恭敬卻不失警惕,“不知神僧駕臨明教密道,所為何事?”
空見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貧尼此來,乃是為守護明教聖物,了結一段舊怨。”他的目光落在石臺上的黑色盒子上,眼神中帶著一絲悲憫,“此盒內藏明教歷代相傳的《聖火殘經》,其中記載著乾坤大挪移後半部心法,以及陽頂天教主的遺命。陽教主失蹤前,曾託人將此盒送往少林,託付貧尼代為保管,待明教出現能重整教務之人再轉交,卻不想被波斯明教與奸人覬覦。”
黑袍女子聞言,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胡說八道!這《聖火殘經》本就是波斯明教之物,是你們中原明教盜取的!今日我定要將它取回!”她說著,手中軟鞭一甩,鞭梢帶著毒風,直取空見的面門。
空見不閃不避,禪杖輕輕一抬,杖頭精準地磕在軟鞭的倒鉤上。“鐺”的一聲脆響,軟鞭被震得反彈回去,黑袍女子只覺一股溫潤卻磅礴的內力順著鞭梢傳來,體內的毒素竟被這股內力暫時壓制,她驚駭地後退數步,難以置信地看著空見:“你……你的內力竟能化解我的蝕骨毒?”
“佛門內力,至清至純,可驅邪毒。”空見語氣平淡,禪杖在地面一點,身形如一片落葉般飄至石臺旁,與孤鴻子形成掎角之勢,“施主身懷異毒,若再執迷不悟,不出三月,必會毒發攻心而亡。”
黑衣人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猛地撕下臉上殘破的青銅面具,露出了一張佈滿疤痕的臉。這張臉與孤鴻子記憶中的金毛獅王謝遜有七分相似,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陰鷙,少了幾分豪邁。“空見老禿驢,少在這裡假惺惺!”黑衣人怒吼道,“當年陽頂天害我全家,此仇不共戴天!這《聖火殘經》我今日必須拿到,用它的力量顛覆明教,為我家人報仇!”
孤鴻子心中一動,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關鍵。此人定然與謝遜有關,或許是謝遜的同門師弟,又或是被陽頂天牽連的明教弟子,而背後定然有推手——能挑起明教內亂,又能勾結波斯明教的,除了那個潛伏在暗處的成昆,還能有誰?
“你是明教烈火旗的弟子?”孤鴻子沉聲問道,他想起師父曾說過,陽頂天在位時,烈火旗有一名弟子因不滿陽頂天的決策,叛出明教,不知所蹤,“你口中的仇恨,怕是被人挑唆的吧?陽頂天教主胸襟開闊,若真害了你的家人,定會給你一個說法。”
“休要狡辯!”黑衣人怒喝一聲,玄鐵重劍再次舉起,周身的陰寒內力暴漲,“今日我便殺了你們,再取殘經!”他猛地撲向空見,重劍帶著萬鈞之力,劈向空見的頭頂。
空見神色不變,禪杖橫在身前,袈裟無風自動,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金剛不壞體神功。”孤鴻子心中暗忖,這門少林絕學果然名不虛傳,能以肉身硬抗神兵利器。
“鐺!”
玄鐵重劍劈在禪杖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金色的佛光與黑色的陰寒內力碰撞,形成一道無形的氣浪,向四周擴散開來。石室中的石柱劇烈晃動,石屑紛飛,清璃和玉衡急忙運轉內力護住身形,說不得則將乾坤袋擋在身前,護住受傷的肩膀。
黑衣人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道順著重劍傳來,手臂發麻,內力逆流,他踉蹌著後退數步,虎口裂開,鮮血滴落在地面上。“不可能!你的肉身怎會如此堅硬?”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顯然從未見過如此厲害的護體神功。
空見輕輕搖了搖頭:“施主,冤冤相報何時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悲憫,卻也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黑袍女子見黑衣人受挫,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她悄悄後退,想要趁機溜走。玉衡早已留意到她的舉動,身形一晃,如柳絮般飄至石室門口,手中金針一揚,三道寒光直射黑袍女子的雙腿。
“卑鄙!”黑袍女子怒喝一聲,軟鞭橫掃,將金針擋開,同時身形一旋,彎刀出鞘,直取玉衡的咽喉。她的彎刀上毒霧瀰漫,顯然是孤注一擲,想要殺出一條血路。
玉衡眼神冰冷,不退反進,長劍出鞘,劍光如霜,與彎刀碰撞在一起。“叮”的一聲脆響,兩人各自後退一步,玉衡的衣袖被毒霧沾染,瞬間變得烏黑,但她毫不在意,冰心訣運轉到極致,周身寒氣將毒霧隔絕在外。“你走不了了。”玉衡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手中長劍再次刺出,劍招刁鑽,直指黑袍女子的破綻。
清璃見狀,也飛身過來相助,峨眉金頂九式與玉衡的劍法配合默契,一剛一柔,將黑袍女子死死纏住。黑袍女子的武功雖高,但在兩人的夾擊下,漸漸落入下風,身上接連被劍光劃傷,鮮血直流。她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丸子,想要捏碎。
“小心!是爆毒彈!”孤鴻子急忙提醒道。
玉衡反應極快,左手一揚,一枚金針精準地射中黑袍女子的手腕,黑色丸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清璃順勢一腳將丸子踢飛,丸子落在遠處的石壁上,“轟隆”一聲炸開,黑色的毒霧瞬間瀰漫開來,石壁被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抓活的!”玉衡冷喝一聲,長劍一挑,挑飛了黑袍女子手中的彎刀,同時右手並指如劍,點向她的穴位。黑袍女子渾身一僵,倒在地上,動彈不得。清璃上前,用布條將她捆住,同時搜出她懷中的解毒藥,扔給說不得:“大師,先解毒。”
說不得接過解毒藥,感激地看了清璃一眼,立刻服下,運轉內力化解體內的毒素。周顛則在一旁看守著剩下的幾名俘虜,罵罵咧咧地說道:“奶奶的,這些雜碎,等老子問出幕後主使,定要扒了他們的皮!”
石室中央,孤鴻子與空見並肩而立,注視著黑衣人。黑衣人眼中的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迷茫,他看著手中的玄鐵重劍,喃喃道:“為甚麼……為甚麼我打不過你?陽頂天,你到底在哪裡?”
孤鴻子心中一動,問道:“你叫甚麼名字?你的家人到底遭遇了甚麼?”
黑衣人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痛苦:“我叫秦蒼!我父親本是明教洪水旗副旗主,二十年前,被陽頂天以勾結外敵的罪名處死,母親也因此鬱鬱而終!我逃出生天,忍辱負重二十年,就是為了報仇!”
“勾結外敵?”空見眉頭微蹙,“陽教主一生光明磊落,斷不會無故處死麾下弟子。此事定有蹊蹺。”他轉頭看向孤鴻子,“貧尼當年曾與陽教主有過一面之緣,他曾說過,明教內部有奸人潛伏,欲挑撥離間,顛覆明教。如今看來,秦施主的父親,怕是被奸人陷害的。”
孤鴻子心中已然明瞭,這奸人定然是成昆。成昆與陽頂天有奪妻之恨,一直潛伏在明教暗處,挑撥離間,害死了不少明教弟子,最終導致明教四分五裂。秦蒼顯然是被成昆利用了,成昆故意歪曲事實,讓他將仇恨對準陽頂天和明教。
“你被騙了。”孤鴻子沉聲說道,“陷害你父親的,不是陽頂天,而是成昆。成昆與陽教主有深仇大恨,一直想要顛覆明教,你不過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秦蒼眼中閃過一絲迷茫:“成昆?是誰?”
“一個卑鄙無恥的小人。”周顛忍不住罵道,“當年他化名圓真,潛伏在明教,挑撥六大派圍攻光明頂,害死了不少人!若不是張無忌那小子,明教早就完了!”
孤鴻子瞪了周顛一眼,周顛所說的是未來之事,此刻說出來,只會讓秦蒼更加疑惑。他放緩語氣,對秦蒼說道:“成昆如今還潛伏在暗處,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一起找出他,為你父親報仇,還你家人一個清白。”
秦蒼沉默不語,眼中閃過掙扎。他忍辱負重二十年,心中只有仇恨,如今突然得知仇恨的物件是錯的,一時間難以接受。
就在此時,石臺上的黑色盒子突然發出一陣微弱的光芒,盒子上的聖火標記變得愈發清晰,隱約有經文的聲音從盒子裡傳來。空見臉色一變:“不好!有人在催動殘經的力量!”
孤鴻子急忙看向盒子,只見盒子的縫隙中,滲出一絲黑色的霧氣,霧氣中夾雜著成昆那陰惻惻的聲音:“秦蒼,別聽他們胡說!殺了空見和孤鴻子,拿到殘經,你才能報仇!陽頂天就在密道深處,我帶你去找他!”
秦蒼眼中的迷茫瞬間被瘋狂取代,他怒吼一聲,玄鐵重劍再次舉起,陰寒內力暴漲,竟比之前還要強盛幾分:“陽頂天!我要殺了你!”他猛地撲向石臺,想要開啟盒子。
“不可!”空見和孤鴻子同時出手。
空見禪杖一挑,想要攔住秦蒼,孤鴻子則身形一晃,玄鐵劍直指秦蒼的手腕。秦蒼此刻已然失去理智,全然不顧兩人的攻擊,眼中只有黑色盒子。
“叮!檢測到宿主面臨生死危機,秦蒼內力暴漲,蘊含幻陰指餘毒,陰陽罡氣受到刺激,突破第八重!”
“叮!陰陽罡氣第八重解鎖,效果:陰陽相濟·生滅,可化解高階內力毒素,內力自動修復傷勢,劍氣附帶生滅之力,可破虛妄。”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孤鴻子只覺體內的金黑二色罡氣瞬間沸騰起來,內力流轉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虎口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玄鐵劍上的劍氣也變得更加凝實,帶著一絲淡淡的金光。
他不再猶豫,玄鐵劍輕輕一蕩,避開秦蒼的重劍,同時劍氣順著劍身湧出,點向秦蒼手腕上的穴位。這一劍蘊含著生滅之力,既帶著凌厲的劍氣,又有溫潤的內力,既能制敵,又不會傷及性命。
“噗!”
劍氣擊中秦蒼的手腕,他只覺一股暖流湧入體內,陰寒內力瞬間被壓制,瘋狂的眼神也清醒了幾分。他踉蹌著後退,玄鐵重劍掉在地上,眼中滿是不解:“我……我剛才怎麼了?”
空見鬆了一口氣,禪杖輕輕落在地上:“施主,你中了成昆的幻陰指餘毒,被他操控了心智。”他看向孤鴻子,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孤鴻子施主,你的內力修為,已然達到了江湖一流水準,陰陽罡氣更是玄妙無窮。”
孤鴻子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黑色盒子上。此刻盒子的光芒越來越盛,黑色霧氣也越來越濃,成昆的聲音愈發清晰:“沒用的!秦蒼已經被我種下了同心蠱,他會幫我拿到殘經!孤鴻子,空見,你們都將成為我的墊腳石!密道深處,陽頂天的屍體就在那裡,我會用他的血,祭奠我的愛人!”
黑色盒子突然“咔嚓”一聲裂開,一道黑色的光柱從盒子中射出,直指石室頂部的石壁。石壁瞬間被炸開一個大洞,陽光從洞口照射進來,照亮了盒子內部——裡面果然藏著一本殘破的經書,正是《聖火殘經》,而經書的扉頁上,赫然印著陽頂天的指痕,指痕旁,還有一行小字:“成昆奸賊,竊我明教,吾葬身密道深處,望後人除奸,重振明教。”
“陽頂天果然死了!”秦蒼喃喃道,眼中滿是絕望。
空見臉色凝重:“成昆的目標,不僅是《聖火殘經》,還有陽頂天的遺體,他想要用陽頂天的內力,修煉更邪異的武功。”
孤鴻子抬頭看向石壁上的大洞,陽光照射下,能看到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深處,隱約傳來成昆陰惻惻的笑聲。他握緊手中的玄鐵劍,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不管他想要做甚麼,我們都必須阻止他。”
玉衡和清璃走到孤鴻子身邊,手中的兵器握得更緊了。玉衡的眼神冰冷:“成昆作惡多端,今日定要讓他血債血償。”清璃則點了點頭:“師兄,我們跟你一起去。”
說不得服下解毒藥後,傷勢已經好轉,他扛起乾坤袋:“孤鴻子大俠,算我一個!成昆那老賊,我早就想教訓他了!”
周顛也摩拳擦掌:“還有我!奶奶的,今日不把成昆打成豬頭,老子就不姓周!”
秦蒼沉默片刻,撿起地上的玄鐵重劍,走到孤鴻子面前,沉聲道:“我也去。我要親手殺了成昆,為我父親和陽教主報仇!”
孤鴻子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眾人:“密道深處定然危機四伏,大家小心行事。玉衡,你負責探查機關;清璃,你保護說不得和周顛;秦蒼,你與我並肩作戰。”
眾人齊聲應道,跟著孤鴻子,順著石壁上的大洞,向密道深處走去。陽光漸漸被黑暗吞噬,通道內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和陰寒之氣,成昆的笑聲彷彿就在耳邊,又彷彿在遙遠的盡頭。
孤鴻子握著玄鐵劍,感受著體內流轉的陰陽罡氣,心中沒有絲毫畏懼。他知道,前面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場惡戰,而成昆的背後,或許還隱藏著更大的陰謀。但他堅信,只要眾人齊心協力,定能斬除奸賊,還江湖一個太平。
通道的盡頭,隱約出現了一絲微弱的紅光,紅光中,傳來成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語:“陽頂天,你的內力,很快就是我的了……孤鴻子,空見,你們就等著成為我神功大成的祭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