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玄鐵映月·狼嘯武當
山風捲著殘葉,掠過武當山七十二峰的輪廓,將紫霄宮簷角的銅鈴吹得叮噹亂響。這鈴聲平日裡清越悠揚,此刻卻裹著一股肅殺之氣,與山下傳來的馬蹄聲、甲葉摩擦聲交織在一起,在夜色中盪開層層漣漪。剛經歷過一場血戰後的武當山,石階上還殘留著暗紅的血漬,被月光一照,泛出妖異的冷光,像是大地凝結的傷口。
孤鴻子握著玄鐵劍的手指微微收緊,劍柄上的防滑紋路已被汗水浸得發亮。他站在紫霄宮前的露臺之上,玄色道袍在山風中獵獵作響,衣襬處還沾著鳩摩智的黑血,早已被九陽真氣蒸得乾涸,留下幾片暗褐色的印記。身後,紫霄宮的大門敞開著,張三丰正坐在殿內的蒲團上盤膝療傷,雙目緊閉,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太極真氣,與殿外孤鴻子身上凜冽的九陽氣息遙相呼應,形成一剛一柔兩道無形的屏障。
“師兄,山門處已佈置妥當。”玉衡的聲音從露臺一側傳來,她已換下了沾血的白衣,換上了一身勁裝,腰間束著玄色腰帶,將纖細卻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愈發英氣。她手中長劍斜挎,劍穗上的銅鈴隨著步伐輕響,臉上還帶著未褪的潮紅,顯然方才肅清殘餘影衛時耗費不小,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武當弟子分守東西兩側山門,峨眉派的師姐妹們守住了後山棧道,清璃妹妹在藏經閣那邊坐鎮,用琴音警戒,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她的耳朵。”
孤鴻子緩緩點頭,目光投向山下。夜色如墨,卻被無數火把照亮,那火把匯成的洪流正沿著盤山古道緩緩向上,像一條蟄伏的火龍,吐著猩紅的信子。馬蹄聲沉悶如雷,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上,震得山道兩側的碎石簌簌滾落。他能清晰地看到先鋒隊伍中士兵的盔甲樣式——玄鐵打造的頭盔上插著白色羽翎,胸前是汝陽王府的狼頭徽章,正是蒙古鐵騎中最為精銳的“天狼衛”。
“天狼衛個個都是百裡挑一的好手,尋常武林弟子對上,怕是討不到好。”孤鴻子沉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玉衡耳中,“讓弟子們不要硬拼,武當山的地形是我們的優勢,用滾石、擂木消耗他們的兵力,待其銳氣耗盡,我們再出手。”
“我明白。”玉衡頷首,語氣乾脆利落,“方才已讓弟子們將後山的巨石鑿開,用繩索固定在棧道兩側,只需一聲令下,便能將棧道堵死。只是……”她頓了頓,看向孤鴻子,眼中閃過一絲憂慮,“蒙古鐵騎善用投石機和弩箭,紫霄宮的殿宇雖堅固,怕是經不起這般轟擊。”
孤鴻子望向紫霄宮的琉璃瓦頂,月光灑在上面,反射出清冷的光澤。這座歷經百年風雨的道家聖地,此刻正面臨著建派以來最大的危機。他指尖的九陽真氣悄然流轉,心中已有了計較:“紫霄宮的樑柱都是千年楠木所制,外圍還有夯土城牆,短時間內倒也無妨。你帶人守住前殿,若敵軍靠近,便用劍氣逼退,切記,保全自身為要,不必戀戰。”
話音剛落,山下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號角聲,那號角聲綿長而尖銳,正是蒙古軍隊發起進攻的訊號。緊接著,喊殺聲震天動地,先鋒隊伍中的天狼衛加快了登山的速度,手中的彎刀在火把的映照下,泛出森寒的光芒。
“來了。”孤鴻子眼神一凝,玄鐵劍在手中微微一轉,劍身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金黑相間的劍氣悄然凝聚。他沒有立刻衝上去,而是站在露臺之上,冷靜地觀察著敵軍的陣型。九陽圓滿後,他的六識變得異常敏銳,敵軍隊伍中的每一個細微動作,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他發現,天狼衛的陣型看似雜亂,實則暗藏章法,每十人一組,互相掩護,推進速度極快。隊伍前方,還有幾名身著黑衣的武者,身形飄忽,顯然是汝陽王府豢養的江湖高手,負責清理山道上的陷阱。其中兩人的身法,孤鴻子看著有些眼熟,與之前逃走的玄冥二老有幾分相似,想必是玄冥神掌的傳人。
“玉衡,你去對付那幾名黑衣武者。”孤鴻子當機立斷,“用峨眉的流雲劍法,快進快退,不要與他們纏鬥。”
“好!”玉衡應了一聲,身形如箭般掠下露臺,白衣勁裝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殘影。她的輕功本就卓絕,此刻全力施展,竟比尋常武林高手快了數倍。轉瞬之間,便已衝到山道中央,長劍出鞘,一道清冷的劍光直刺左側那名黑衣武者的後心。
那黑衣武者反應極快,察覺到身後的殺機,猛地轉身,雙掌齊出,掌心泛出淡淡的青黑色,正是玄冥神掌的陰寒內力。“找死!”他獰笑一聲,掌風凌厲,帶著刺骨的寒意,直逼玉衡面門。
玉衡毫不畏懼,腳下施展峨眉派的“飄雪穿雲步”,身形陡然一側,避開了這致命一擊。同時,長劍順勢一挑,劍尖精準地刺向黑衣武者的手腕。她的劍法靈動飄逸,卻又不失狠辣,每一劍都直指要害,正是峨眉劍法的精髓。黑衣武者沒想到這女子的劍法如此精妙,一時之間竟被打得連連後退,掌法漸漸亂了章法。
另一側,清璃坐在藏經閣的屋頂之上,懷中抱著焦尾古琴。她微微垂著眼簾,指尖輕搭在琴絃上,神情專注。藏經閣是武當山的重地,存放著太極劍譜、太極拳經等武學秘籍,絕不能落入敵軍手中。她沒有主動出手,而是用琴音感知著周圍的動靜。
當幾名天狼衛試圖繞過主戰場,偷偷潛入藏經閣時,清璃的指尖終於動了。琴絃輕撥,一道無形的音波悄然擴散開來,那音波看似柔和,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潛入的天狼衛只覺得耳邊一陣轟鳴,腦袋昏沉欲裂,手中的彎刀紛紛掉落,踉蹌著倒在地上。
清璃並未趕盡殺絕,只是用琴音將他們震暈,便再次垂下眼簾,指尖在琴絃上輕輕滑動,繼續警戒。她的琴藝早已超越了音攻的範疇,既能傷人,也能安神。此刻,她的琴音中帶著一絲平和之意,悄然傳到前線,讓那些激戰中的武當和峨眉弟子心神安定,招式也愈發沉穩。
孤鴻子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微微安定。玉衡的凌厲,清璃的沉穩,正好互補,有她們在,前殿和藏經閣應該能守住。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山下,此刻,敵軍的主力部隊已經逼近了第一道山門。山門是用巨石砌成的,高達三丈,上面刻著“武當”二字,雄渾有力。守在山門後的武當弟子們,握著長劍,神色肅穆,嚴陣以待。
“放!”隨著一聲令下,山門上方的滾石、擂木傾瀉而下,砸向衝鋒的天狼衛。慘叫聲此起彼伏,不少天狼衛被砸中,當場斃命。但蒙古鐵騎的悍勇遠超想象,後面計程車兵踩著同伴的屍體,依舊瘋狂地向前衝,手中的彎刀不斷砍向山門的木門。
“轟!”一聲巨響,山門的木門被硬生生劈開一道裂縫。守在山門後的武當弟子們立刻衝了上去,與天狼衛展開了近身搏鬥。劍光與刀光交織,鮮血飛濺,染紅了山門的石階。
孤鴻子知道,第一道山門守不了多久了。他深吸一口氣,身形陡然掠起,玄鐵劍帶著沛然莫御的九陽真氣,朝著山門方向飛去。他的身影在空中劃過一道殘影,轉瞬之間便已落在山門之上。
“孤鴻子!”一名黑衣武者認出了他,眼中閃過一絲懼意,卻依舊硬著頭皮衝了上來,手中的長刀帶著呼嘯的風聲,劈向他的頭顱。
孤鴻子眼神一冷,玄鐵劍不閃不避,徑直迎了上去。“鐺”的一聲巨響,長刀被玄鐵劍劈成兩段,九陽真氣順著劍身湧入黑衣武者體內,將他的經脈震斷。黑衣武者慘叫一聲,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氣絕身亡。
這一擊,乾淨利落,瞬間震懾了在場的天狼衛。他們沒想到,眼前這個看似文弱的道士,竟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孤鴻子手持玄鐵劍,站在山門之上,目光如炬,掃過下方的敵軍。“爾等入侵中原,踐踏武當聖地,今日,便讓你們有來無回!”他的聲音帶著九陽真氣的威壓,響徹整個山道。
敵軍陣中,一名身披重甲的將領冷笑一聲,用蒙古語大吼了幾句。緊接著,數十名天狼衛同時舉起手中的弩箭,對準了山門之上的孤鴻子。弩箭上塗著黑色的毒液,顯然是見血封喉的劇毒。
“放箭!”將領一聲令下,數十支弩箭如雨點般射向孤鴻子。
孤鴻子不慌不忙,玄鐵劍在手中飛速轉動,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劍網。“叮叮噹噹”的聲響不絕於耳,弩箭紛紛被擊飛,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的太極劍法已領悟精髓,以靜制動,以柔克剛,任憑弩箭如何密集,都無法傷他分毫。
那蒙古將領見狀,氣得暴跳如雷,拔出腰間的彎刀,親自率領一隊天狼衛衝了上來。孤鴻子冷哼一聲,身形一躍,從山門之上跳了下去,玄鐵劍帶著金黑劍罡,直刺將領的胸口。
將領沒想到孤鴻子如此勇猛,嚇得連忙舉起彎刀格擋。“鐺”的一聲,彎刀被劍罡震得脫手而出,將領本人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鮮血。
孤鴻子落地之後,腳步不停,玄鐵劍橫掃而出,一道凌厲的劍罡將周圍的幾名天狼衛盡數斬殺。他的劍法剛猛霸道,又不失太極的圓融,每一劍都蘊含著九陽真氣的至陽之力,天狼衛沾之即死,碰之即傷。
一時間,山門之前,孤鴻子如入無人之境,玄鐵劍所過之處,血流成河。武當和峨眉的弟子們見狀,士氣大振,紛紛吶喊著衝上去,與天狼衛展開了殊死搏鬥。
激戰之中,孤鴻子突然察覺到一股熟悉的陰邪氣息。他轉頭望去,只見兩名黑衣武者正圍攻一名武當弟子,那兩人的掌法陰寒至極,正是玄冥神掌。那名武當弟子顯然不是對手,身上已經中了一掌,臉色蒼白如紙,嘴角不斷溢位鮮血。
“找死!”孤鴻子怒喝一聲,身形如電般衝了過去。玄鐵劍一揮,一道劍罡直逼兩名黑衣武者。兩人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轉身閃避。孤鴻子趁機將那名武當弟子拉到身後,九陽真氣源源不斷地湧入他體內,幫他化解體內的陰寒之氣。
“多謝孤鴻道長。”那名武當弟子感激地說道,臉色漸漸恢復了些許血色。
“快去後殿療傷。”孤鴻子吩咐道,轉身再次看向那兩名黑衣武者。這兩人的玄冥神掌雖然不及玄冥二老精深,但也頗具威力,若不盡快解決,定會造成更多傷亡。
兩名黑衣武者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們知道單打獨鬥不是孤鴻子的對手,便同時出手,雙掌齊出,兩道青黑色的掌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巨大的掌網,朝著孤鴻子罩來。掌風凜冽,帶著刺骨的寒意,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被凍結了一般。
孤鴻子眼神一凝,體內的九陽真氣瘋狂運轉,玄鐵劍上的金黑光芒愈發耀眼。他沒有硬接,而是腳下施展太極步法,身形在掌網中穿梭,如行雲流水般避開了掌氣的攻擊。同時,玄鐵劍不斷刺出,劍招看似緩慢,卻招招直指兩人的破綻。
這正是太極劍法“以靜制動,後發制人”的精髓。兩名黑衣武者的掌法雖然凌厲,但在孤鴻子的眼中,卻處處都是破綻。他們越是急於進攻,破綻就越多,漸漸被孤鴻子逼得狼狽不堪。
“九陽歸一!”孤鴻子看準時機,一聲低喝,玄鐵劍凝聚起磅礴的劍罡,直刺左側那名黑衣武者的胸口。這一劍快到了極致,黑衣武者根本來不及閃避,便被劍罡洞穿了心臟。
右側的黑衣武者嚇得肝膽俱裂,轉身便想逃走。孤鴻子豈能容他,身形一晃,便已追了上去,玄鐵劍輕輕一挑,便將他的雙腿斬斷。黑衣武者慘叫一聲,摔在地上,孤鴻子一腳踩在他的胸口,冷聲問道:“汝陽王世子擴廓帖木兒在哪裡?他還有甚麼陰謀?”
黑衣武者臉色慘白,眼中充滿了恐懼,卻咬緊牙關,不肯說話。孤鴻子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九陽真氣微微運轉,腳下的力道加重了幾分。黑衣武者頓時疼得齜牙咧嘴,冷汗直流。
“我說!我說!”他終於忍不住,連忙開口,“世子殿下在大軍中央的馬車裡,他……他帶來了西域的‘烈火油’,準備燒燬紫霄宮,逼出張三丰和太極劍譜!”
孤鴻子心中一驚,烈火油威力無窮,遇火即燃,一旦被點燃,紫霄宮必將化為一片火海。他不再多問,腳下一用力,黑衣武者便氣絕身亡。
他抬頭望向山下,此刻,敵軍的進攻暫緩了。火把匯成的洪流停在了山道中央,顯然是在等待後續的支援。孤鴻子知道,擴廓帖木兒是在等烈火油運上來,一旦烈火油到位,這場仗將會更加艱難。
“師兄!”玉衡的身影掠了過來,她的勁裝上又添了幾道血痕,顯然剛才的戰鬥十分兇險,“敵軍突然停止進攻,怕是有詐。”
“他們在等烈火油。”孤鴻子沉聲道,將黑衣武者的話複述了一遍,“烈火油一旦運到,紫霄宮便危險了。我們必須想辦法,在烈火油運上來之前,打亂他們的部署。”
玉衡臉色一變,烈火油的威名,她早有耳聞。當年襄陽城破,蒙古軍隊便是用烈火油燒燬了城門。“那我們該怎麼辦?”她急切地問道。
孤鴻子沉吟片刻,目光投向藏經閣的方向。清璃依舊坐在屋頂上,琴音沉穩,顯然還未察覺到危機。他心中已有了一個大膽的計劃:“你立刻去通知清璃,讓她用琴音掩護。我親自下山,毀掉他們的烈火油。”
“不行!”玉衡立刻反對,語氣堅定,“山下敵軍眾多,你一人前去,太過危險。要去,我們一起去。”
孤鴻子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動。玉衡向來沉穩,今日卻如此衝動,顯然是擔心他的安危。他搖了搖頭,語氣不容置疑:“不行,你要留在這裡守住紫霄宮。張三丰還在療傷,清璃的琴音雖然厲害,卻不擅長近戰。這裡離不開你。”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的九陽神功已臻圓滿,自保綽綽有餘。而且,我剛領悟太極劍法,正好藉此機會融會貫通。你放心,我一定會平安回來。”
說完,他不再給玉衡反駁的機會,身形一晃,便朝著山下掠去。玄鐵劍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殘影,很快便消失在山道的拐角處。
玉衡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緊緊握住了手中的長劍。她知道孤鴻子的性格,一旦決定的事情,便不會輕易改變。她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著藏經閣的方向走去,她要立刻通知清璃,做好掩護。
孤鴻子一路潛行,九陽真氣收斂到極致,身形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山道兩側的樹林中。他避開了幾隊巡邏的天狼衛,很快便接近了敵軍的主力部隊。火把的光芒將營地照得如同白晝,數萬大軍安營紮寨,帳篷連綿不絕,一眼望不到邊。
在營地的中央,停放著數十輛馬車,馬車周圍守衛森嚴,每一輛馬車旁都有十餘名天狼衛看守。孤鴻子一眼便看出,那些馬車裡裝的,定然是烈火油。
他還注意到,營地中央的一輛華麗馬車格外引人注目。馬車通體由紫檀木打造,車頂鑲嵌著寶石,四周掛著輕紗,馬車外站著四名黑衣武者,氣息陰沉,顯然是擴廓帖木兒的貼身護衛。孤鴻子心中瞭然,那輛馬車裡,坐著的正是汝陽王世子擴廓帖木兒。
“沒想到這擴廓帖木兒倒是謹慎。”孤鴻子心中暗道,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潛伏在樹林中,觀察著營地的佈防。守衛烈火油的天狼衛太多,硬闖顯然行不通,必須想個辦法引開他們的注意力。
他目光一轉,落在了營地邊緣的糧草堆上。糧草是軍隊的命脈,一旦糧草被燒,敵軍必然會陷入混亂。孤鴻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再次掠出,朝著糧草堆的方向潛去。
他的身法極快,避開了巡邏計程車兵,轉瞬之間便已來到糧草堆旁。糧草堆旁只有兩名守衛,正打著哈欠,顯得有些懈怠。孤鴻子悄無聲息地繞到他們身後,指尖一點,兩道九陽真氣便點中了他們的昏睡穴。兩名守衛哼都沒哼一聲,便倒了下去。
孤鴻子從懷中取出火摺子,吹亮後,輕輕放在糧草堆的乾草上。乾草遇火即燃,很快便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沖天,照亮了半邊夜空。
“著火了!糧草著火了!”營地中立刻響起了驚慌的叫喊聲,士兵們紛紛提著水桶,朝著糧草堆的方向跑去。守衛烈火油的天狼衛見狀,也分出了一部分人手,前去救火。
孤鴻子抓住這個機會,身形如箭般衝向存放烈火油的馬車。他的玄鐵劍再次出鞘,金黑劍罡一閃而過,幾名留守的天狼衛還沒反應過來,便已身首異處。
“有刺客!”一聲驚呼響起,剩餘的天狼衛立刻圍了上來,手中的彎刀朝著孤鴻子砍去。孤鴻子不慌不忙,玄鐵劍舞動起來,劍罡縱橫,將天狼衛們紛紛斬殺。
就在他準備燒燬馬車時,一道陰冷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孤鴻子,你果然來了。”
孤鴻子轉身望去,只見一名身著錦袍的年輕公子從華麗的馬車中走了出來。他面容俊朗,眼神卻帶著一股邪魅之氣,手中把玩著一枚玉佩,正是汝陽王世子擴廓帖木兒。他的身後,站著四名黑衣武者,氣息比之前的玄冥神掌傳人還要強橫。
“擴廓帖木兒。”孤鴻子冷聲開口,玄鐵劍直指對方,“你勾結鳩摩智,偷襲張三丰,大舉進攻武當山,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取你性命。”
擴廓帖木兒輕笑一聲,眼神中充滿了不屑:“孤鴻子,你以為憑你一人,能改變甚麼?張三丰重傷昏迷,武當弟子死傷慘重,這座武當山,今日必定會落入本王手中。太極劍譜,本王勢在必得。”
他揮了揮手,身後的四名黑衣武者立刻衝了上來。這四人的武功路數各不相同,一人使刀,一人使劍,一人使拳,一人使鞭,招式狠辣,配合默契,顯然是擴廓帖木兒精心培養的殺手。
孤鴻子眼神一凝,玄鐵劍再次舞動起來。九陽真氣與太極劍法完美融合,劍招剛柔並濟,攻守兼備。使刀的黑衣武者一刀劈來,孤鴻子側身避開,劍順勢一挑,便將他的刀挑飛,同時劍尖刺入了他的喉嚨。
使劍的武者見狀,劍法陡然加快,劍招如毒蛇般刺向孤鴻子的周身要害。孤鴻子不閃不避,玄鐵劍以靜制動,每一劍都精準地擋在對方的劍前。“叮叮噹噹”的聲響不絕於耳,使劍的武者漸漸感到力不從心,他的劍法雖然精妙,但在孤鴻子的太極劍法面前,卻處處受制。
孤鴻子看準時機,玄鐵劍突然變招,一劍點中了使劍武者的手腕。武者慘叫一聲,長劍脫手而出。孤鴻子順勢一腳,將他踹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剩下的使拳武者和使鞭武者見狀,心中又驚又怒。他們對視一眼,同時出手,拳風凌厲,鞭影如蛇,朝著孤鴻子攻來。孤鴻子深吸一口氣,體內的九陽真氣瘋狂運轉,玄鐵劍上的金黑光芒大放。他迎著兩人衝了上去,劍招大開大合,帶著磅礴的氣勢。
“轟!”一聲巨響,孤鴻子的劍與使拳武者的拳頭碰撞在一起。九陽真氣瞬間爆發,使拳武者的手臂當場被震斷,慘叫一聲,倒在地上。使鞭武者嚇得魂飛魄散,轉身便想逃走。孤鴻子豈能容他,身形一晃,便已追了上去,玄鐵劍輕輕一斬,便將他的頭顱斬了下來。
轉瞬之間,四名黑衣武者盡數斃命。擴廓帖木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閃過一絲驚懼。他沒想到,孤鴻子的實力竟如此恐怖。
“現在,輪到你了。”孤鴻子一步步朝著擴廓帖木兒走去,眼神冰冷。
擴廓帖木兒嚇得連連後退,色厲內荏地喊道:“孤鴻子,你別過來!本王是汝陽王世子,你殺了我,我父王絕不會放過你的!整個蒙古大軍,都會踏平中原武林!”
孤鴻子冷笑一聲,腳步不停:“汝陽王野心勃勃,就算沒有今日之事,他也不會放過中原武林。你今日所作所為,早已該死。”
就在他的劍即將刺中擴廓帖木兒時,腦海中突然傳來系統的提示音:“檢測到宿主面臨抉擇,斬殺擴廓帖木兒,可獲得大量九陽真氣加成;放過擴廓帖木兒,可獲得汝陽王府的內部情報。是否提取?”
孤鴻子眉頭微皺,系統的提示來得有些突兀。他略一沉吟,便選擇了忽略。擴廓帖木兒作惡多端,豈能放過?他手中的玄鐵劍再次加速,直刺擴廓帖木兒的胸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凌厲的掌風突然從側面襲來,掌風陰寒至極,竟帶著與玄冥神掌相似的氣息,卻比玄冥神掌更加霸道。孤鴻子心中一驚,不得不放棄攻擊擴廓帖木兒,轉身格擋。
“鐺!”玄鐵劍與掌風碰撞在一起,孤鴻子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手臂微微發麻。他抬頭望去,只見一名身著灰袍的老者站在不遠處,面容枯槁,眼神陰鷙,正是玄冥二老中的鹿杖客!
“鹿杖客,你竟然還沒死?”孤鴻子冷聲問道。之前清璃說玄冥二老已經逃走,沒想到他們竟然一直潛伏在擴廓帖木兒身邊。
鹿杖客冷笑一聲,語氣陰鷙:“孤鴻子,你壞了王爺的大事,今日,老夫便要取你性命!”他身後,鶴筆翁也走了出來,兩人並肩而立,周身的陰寒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強大的氣場。
孤鴻子心中一沉,玄冥二老聯手,實力不容小覷。尤其是鹿杖客,他的玄冥神掌比之前的黑衣武者精深得多,再加上鶴筆翁的配合,這場戰鬥,怕是一場惡戰。
擴廓帖木兒見狀,心中大喜,連忙躲到鹿杖客身後,囂張地喊道:“孤鴻子,你沒想到吧?玄冥二老一直都在本王身邊。今日,你插翅難飛!”
孤鴻子握緊了手中的玄鐵劍,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九陽真氣在體內瘋狂運轉,太極劍法的精髓在腦海中迴盪。他知道,今日想要全身而退,必須拿出全部的實力。
鹿杖客和鶴筆翁對視一眼,同時出手,雙掌齊出,兩道青黑色的掌氣交織在一起,朝著孤鴻子罩來。掌風凜冽,帶著刺骨的寒意,周圍的地面都結起了一層薄冰。
孤鴻子深吸一口氣,玄鐵劍帶著金黑劍罡,迎了上去。他的身影在掌氣中穿梭,劍招剛猛霸道,又不失圓融。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再次爆發。
而在武當山的紫霄宮,玉衡和清璃正焦急地等待著孤鴻子的訊息。山下的火光越來越亮,顯然孤鴻子已經得手,但他們不知道,孤鴻子此刻正面臨著玄冥二老和擴廓帖木兒的圍攻。
更讓她們不安的是,遠處的天際,突然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烏雲,烏雲中隱隱傳來雷鳴之聲。一場暴雨,即將來臨。暴雨會澆滅火焰,卻也會讓山路變得溼滑,不利於防守。
張三丰依舊在殿內療傷,周身的太極真氣愈發濃郁,但他依舊沒有醒來。紫霄宮前,武當和峨眉的弟子們嚴陣以待,他們不知道,孤鴻子能否平安歸來,也不知道,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會給這場大戰帶來怎樣的變數。
孤鴻子與玄冥二老的激戰越來越激烈,玄鐵劍的金黑光芒與玄冥神掌的青黑色掌氣不斷碰撞,氣勁四溢,將周圍的帳篷盡數摧毀。他的九陽真氣雖然源源不斷,但玄冥二老的陰寒內力也十分霸道,不斷侵蝕著他的經脈。
久戰之下,孤鴻子漸漸感到有些力不從心。他知道,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體內的九陽真氣和太極真氣開始瘋狂融合,玄鐵劍上的光芒變得愈發耀眼。
他要施展的,是融合了九陽神功和太極劍法的絕招,這一招威力無窮,但也會消耗巨大的內力。
“九陽太極,一劍破萬法!”
孤鴻子一聲長嘯,身形陡然拔高,玄鐵劍在手中劃出一道巨大的劍弧,金黑劍罡凝聚成一輪烈日,帶著無盡的熾熱與剛猛,朝著玄冥二老和擴廓帖木兒狠狠劈去。
鹿杖客和鶴筆翁臉色劇變,連忙聯手格擋。擴廓帖木兒嚇得魂飛魄散,轉身便想逃走。
劍罡落下,到底能否重創玄冥二老?孤鴻子這一招耗盡內力後,又該如何應對後續的追兵?遠處的暴雨如期而至,溼滑的山路會給武當山的防守帶來怎樣的危機?昏迷中的張三丰,又能否在關鍵時刻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