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倚天對峙·地脈警兆
倚天劍出鞘的剎那,石室中驟然起了一陣寒風。那風並非來自門外,而是從劍身本身散出——劍刃未映天光,卻自含一層冷冽的銀芒,彷彿將崑崙山脈的冰雪都凝在了刃上。劍氣掃過地面時,青石板竟如被冰稜劃過,瞬間裂開數道細縫,縫中還凝著一層薄薄的白霜。站在最前排的兩名峨眉弟子猝不及防,被劍氣餘勁掃中肩頭,當即踉蹌後退,臉色發白,握著劍柄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掌門師姐的倚天劍,果然名不虛傳。”丁敏君立刻上前半步,聲音帶著刻意的奉承,眼神卻瞟向孤鴻子,滿是幸災樂禍,“孤鴻子師兄,你若此刻跪下認錯,再交出明教妖人楊逍的蹤跡,掌門師姐或許還能饒你一次——否則,這倚天劍下,可不分甚麼師兄師妹!”
孤鴻子未看丁敏君,目光始終落在滅絕師太握劍的手上。那雙手骨節分明,指腹因常年握劍積了厚繭,此刻正死死扣著劍柄,連腕間的青筋都微微凸起。他心中清楚,滅絕並非全然被仇恨衝昏頭腦,她的固執裡藏著對峨眉的守護——只是這份守護,被“明教是邪魔”的執念裹得太緊,竟容不下半分解釋。
“掌門師妹,”孤鴻子緩緩抬手,玄鐵劍斜指地面,劍身沾著的陽髓殘液未乾,在劍脊上凝成細小的金色珠粒,“你說我勾結明教,私闖地脈,我不辯解。但你若看一眼這陽髓,再想想郭襄女俠手札中‘地脈封魔’的記載,便知我今日所為,絕非為一己之私。”
他手腕微翻,玄鐵劍輕輕一挑,一枚水晶瓶從懷中飛出,瓶中金色的陽髓液體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瓶壁上還沾著幾縷未散的陽氣,靠近的弟子只覺掌心發暖,之前被魔氣侵蝕的疲憊竟消散了幾分。
滅絕師太的眼神果然微動,倚天劍的劍氣稍滯。她自幼在峨眉長大,對《襄敏手札》雖未全閱,卻也聽過師父提及郭襄晚年引地脈陽氣設陣封魔之事。只是那記載太過久遠,她只當是師門傳說,從未想過會真有地脈陽髓現世。
“妖言惑眾!”丁敏君見滅絕猶豫,立刻上前一步,長劍直指孤鴻子,“這瓶中液體不知是何邪物,師兄竟想用它矇騙掌門師姐!前日你與楊逍在光明頂後山密談,我親眼所見,若不是勾結,為何要與明教妖人私會?”
孤鴻子眉頭微蹙。他沒想到丁敏君竟會跟蹤,更沒想到她會在此刻發難。他轉頭看向丁敏君,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那日我與楊左使見面,是為查探地脈異動——你既看見,為何不隨我們入地脈,看看那玄金鎖鏈的殘段,看看從鎖鏈缺口湧出的魔氣?”
丁敏君被問得一噎,臉色漲紅:“我……我怎知你們是不是設下陷阱!明教妖人詭計多端,師兄你定是被他們迷惑了!”
“夠了。”清璃突然開口,她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冷冽地掃過丁敏君,“丁師姐,你若真關心峨眉,便該問問掌門師姐,當年郭襄女俠留下倚天劍,是為讓它成為‘護道之器’,還是‘誅親之刃’?方才魔主觸鬚突襲,若不是師兄用陰陽歸元勁抵擋,你我此刻早已成了魔氣的養料,哪還有資格在此置喙?”
清璃的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在在場的峨眉弟子心上。幾名弟子對視一眼,臉上露出猶豫之色——他們雖奉滅絕之命前來,卻也聽聞過光明頂近期的魔異動,只是未曾親眼所見,此刻聽清璃說得真切,又看到孤鴻子手中的陽髓水晶瓶,不由得心生疑竇。
滅絕師太的臉色愈發冰冷,手中的倚天劍微微顫動,似有不甘被質疑。她盯著清璃,聲音如冰珠落地:“清璃,你身為峨眉弟子,不思匡扶正道,反倒為明教妖人辯解,可知‘勾結魔教’乃是峨眉大忌?”
“弟子不敢辯解,只說事實。”清璃挺直脊背,絲毫不讓,“掌門師姐可還記得《峨眉心法》開篇第一句:‘俠之大者,為國為民’。若魔主破封,光明頂先遭劫難,繼而蔓延中原,到那時,別說峨眉,整個江湖都將淪為魔域。弟子以為,此刻該做的是聯手阻魔,而非同室操戈。”
“好一個‘聯手阻魔’!”滅絕師太突然冷笑,倚天劍猛地向前一送,銀芒暴漲,劍氣直逼孤鴻子面門,“你師兄與楊逍聯手,便是‘阻魔’;我殺楊逍,便是‘同室操戈’?今日我倒要看看,你這‘為國為民’的道理,能不能擋得住我這倚天劍!”
孤鴻子早有防備,玄鐵劍橫於胸前,丹田內的陰陽歸元勁瞬間運轉。不同於之前的金白二氣分離,此刻的勁氣已徹底交融,化作一道金銀相間的氣流,順著經脈湧入劍身。玄鐵劍本是沉猛之物,此刻被這股勁氣催動,竟泛起一層柔和的光暈,劍脊上的龍紋彷彿活了過來,緩緩遊動。
“叮——”
倚天劍與玄鐵劍相撞,沒有預想中的驚天巨響,反而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銀芒與金銀光暈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短暫的光罩,將周圍的弟子逼退數步。孤鴻子只覺手臂一麻,倚天劍的鋒利竟透過玄鐵劍的劍身,傳來一絲割裂感——這是他此前從未遇到過的情況,即便是面對魔主的觸鬚,玄鐵劍也未曾如此吃力。
“陰陽歸元勁?”滅絕師太眼神一凝,手腕翻轉,倚天劍順勢向上挑去,想將玄鐵劍震飛,“你竟能將九陰、九陽二氣融合,倒是讓我刮目相看。可惜,你用錯了地方!”
孤鴻子借力後退半步,玄鐵劍在地面一點,身形騰空而起,避開滅絕師太接踵而至的掌風。他方才已試過,陰陽歸元勁雖能化解部分倚天劍氣,卻無法完全抵擋——倚天劍畢竟是郭襄以玄鐵重劍殘骸所鑄,劍身蘊含的陽氣與地脈陽髓同源,恰好能剋制陰寒之氣,而他的歸元勁中仍有九陰真氣的底子,難免被其壓制。
“掌門師妹,倚天劍能引動陽氣,你該知道。”孤鴻子在空中翻身,聲音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上一章我們在陽髓層見到玄金鎖鏈,缺口處的符文需陽氣催動才能修復。倚天劍的陽氣最純,若能借劍一用,三日之內,我必能修復鎖鏈,徹底封印魔主。屆時,你若仍要殺楊逍,我絕不阻攔。”
滅絕師太的掌風一頓,眼神中閃過一絲掙扎。她自然知道倚天劍能引動陽氣——師父曾告訴她,倚天劍與屠龍刀一陽一陰,互為表裡,只是屠龍刀下落不明,倚天劍的陽氣便成了世間少有的純陽之力。孤鴻子的話並非無稽之談,只是她對明教的恨意太深,楊逍殺了她的師兄孤鴻子(注:此處關聯金庸原著,原著中楊逍曾氣走孤鴻子,此處改編為滅絕誤以為楊逍殺了孤鴻子,增加衝突合理性),這筆血債,她怎能不報?
“師兄,別跟她廢話!”玉衡突然開口,她的右手已扣住一個紅木蠱盒,指尖沾著幾縷金色的蠱絲,“她若執意動手,我便用金線蠱纏了她的倚天劍,看她還怎麼逞能!”
說著,玉衡手腕一揚,三縷金線蠱脫手而出,直奔倚天劍的劍身。這金線蠱是她昨日在地脈中用陽髓餵養而成,比尋常金線蠱更堅韌,且能吸附陽氣,恰好能剋制倚天劍的劍氣。
滅絕師太見狀,冷哼一聲,左手並指成劍,點向金線蠱。她的“峨眉點穴手”早已練至大成,指尖蘊含凌厲氣勁,本想將蠱絲點斷,卻沒想到金線蠱竟靈活異常,避開她的指尖,反而纏上了倚天劍的劍柄。
“嗡——”
金線蠱觸到劍柄的瞬間,倚天劍突然發出一陣嗡鳴,劍身的銀芒黯淡了幾分。滅絕師太只覺掌心一熱,劍柄上傳來一股吸力,竟要將她體內的真氣吸走——這是金線蠱的特性,能透過陽氣媒介吸收他人內力。
“邪門歪道!”滅絕師太怒喝一聲,體內九陽真氣暴漲,順著劍柄傳入金線蠱,想將其燒燬。
玉衡卻早有準備,左手捏了個蠱訣,金線蠱突然收緊,同時釋放出一股陽髓氣息。這股氣息與倚天劍的陽氣相吸,反而將滅絕師太的九陽真氣引向劍身,使得倚天劍的銀芒再次亮起,卻也讓滅絕師太的動作遲滯了一瞬。
“就是現在!”清璃低喝一聲,身形如燕,掠至滅絕師太身側,雙手捏出“拈花指”訣,三道金色指勁直奔滅絕師太的肩井穴。她並非要傷滅絕,只是想暫時限制她的動作,給孤鴻子爭取解釋的時間。
滅絕師太察覺身後勁風,卻因金線蠱纏身,無法及時轉身。她索性將計就計,倚天劍向後一刺,銀芒直指清璃心口,想逼退她。
孤鴻子見清璃遇險,心中一急,玄鐵劍再次揮出,這次他刻意將歸元勁中的陽氣部分催動,劍身的金銀光暈瞬間偏向金色,與倚天劍的銀芒相撞時,竟發出一陣溫暖的氣流。
“掌門師妹!”孤鴻子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清璃只是想勸你,並非要與你為敵!你看這氣流——倚天劍的陽氣與陽髓氣息相融,這便是修復鎖鏈的關鍵!”
滅絕師太的動作果然停住。她低頭看向倚天劍,劍身的銀芒與玄鐵劍的金色光暈交織,形成一道小小的太極圖案,氣流拂過掌心時,竟讓她想起師父當年演示的“峨眉九陽功”心法——那股溫暖的感覺,與此刻的氣流如出一轍。
“這……”滅絕師太眼神動搖,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鬆開,金線蠱趁機又收緊了幾分。
丁敏君見勢不妙,突然提劍向玉衡刺去:“妖女,竟敢用邪蠱傷掌門師姐!我殺了你!”
玉衡早有防備,側身避開,同時從懷中取出一隻赤焰蠱,捏碎在掌心。赤色火焰瞬間燃起,順著金線蠱蔓延,直逼丁敏君的劍身。丁敏君怕被火焰灼傷,急忙後退,卻不小心撞到了身後的一名弟子,兩人一起摔倒在地,狼狽不堪。
“丁敏君!”滅絕師太厲聲呵斥,“成何體統!”
丁敏君爬起身,臉色發白,卻仍不服氣:“掌門師姐,這妖女用蠱傷您,您怎能……”
“住口!”滅絕師太打斷她,目光重新落在孤鴻子身上,“你說要借倚天劍修復鎖鏈,可有證據證明魔主確在破封?”
孤鴻子心中一鬆,知道滅絕已開始動搖。他從懷中取出另一隻水晶瓶,開啟瓶塞,將其遞到滅絕面前:“這是從鎖鏈缺口處收集的魔氣凝液,師姐若不信,可將真氣注入瓶中,便能察覺其中的陰邪之力。此外,玉衡姑娘的青銅鼎能感應魔氣動向,方才我們衝出光洞時,鼎內蠱粉已亮起警示,說明魔主的本體正在掙脫剩餘鎖鏈。”
滅絕師太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指,輕輕點在水晶瓶上。一絲九陽真氣注入瓶中,瞬間便被瓶內的黑色液體吞噬,同時傳來一股刺骨的寒意,讓她指尖一顫。她臉色驟變——這股陰邪之力,比她年輕時遇到的任何魔教妖人都要恐怖,絕非孤鴻子編造。
“師姐,”孤鴻子收回水晶瓶,語氣緩和了幾分,“我知道你與楊逍有血海深仇,但此刻魔主才是最大的威脅。若鎖鏈修復,魔主被封,你要殺楊逍,我絕不阻攔;若你仍不放心,我可立誓,借劍期間,若有半分偏袒明教之舉,任由你處置。”
滅絕師太沉默了。她看著孤鴻子,又看了看清璃堅定的眼神,再想到懷中師父臨終前的囑託——“守護峨眉,亦守護天下”,心中的固執終於鬆動了幾分。倚天劍的劍身仍在微微顫動,彷彿也在呼應著陽髓的氣息。
就在此時,石室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地面裂開數道縫隙,從縫隙中湧出一股濃烈的黑色魔氣,比之前在陽髓層見到的更甚。石室頂部的岩石不斷落下,弟子們驚呼著躲避。
“不好!”玉衡臉色驟變,懷中的青銅鼎劇烈震顫,鼎蓋“啪”的一聲彈開,裡面的金色蠱粉全部化作黑色,“魔主開始強行破封了!地脈陽氣紊亂,陽髓層的護陣快撐不住了!”
孤鴻子心中一緊,看向滅絕師太:“師姐,沒時間了!”
滅絕師太猛地抬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她抬手一揮,斬斷纏在倚天劍上的金線蠱,然後將劍鞘扔給清璃,握著劍柄的手微微用力:“倚天劍可以借你,但你記住——三日之內,若不能修復鎖鏈,我不僅要殺楊逍,還要廢了你這一身武功,清理門戶!”
孤鴻子眼中閃過一絲感激,接過倚天劍。入手微沉,劍身傳來一股溫暖的陽氣,與丹田內的陰陽歸元勁遙相呼應。他握緊劍柄,向滅絕師太拱手:“多謝師姐!三日之後,我必給峨眉一個交代!”
“不必給峨眉交代,”滅絕師太冷冷道,“給天下人一個交代便好。”她說著,轉頭看向身後的弟子,“你們隨我在此等候,若三日之後孤鴻子未歸,便立刻傳信給武當、少林,告知他們魔主破封之事。”
“是,掌門師姐!”弟子們齊聲應道,此刻再無人質疑孤鴻子的決定。
孤鴻子不再多言,轉身看向清璃和玉衡:“我們走!”
清璃立刻跟上,玉衡則將紅木蠱盒揣入懷中,同時取出幾枚醒神蠱,遞給孤鴻子和清璃:“這蠱能抵擋魔氣侵蝕,地脈現在定已亂作一團,我們得儘快趕到陽髓層。”
三人快步走向石室中的光洞——此刻的光洞已比之前更小,只有一尺左右,黑色魔氣正從洞口溢位,周圍的岩石都被染成了黑色。孤鴻子握緊倚天劍,將陰陽歸元勁注入劍身,金色的陽氣順著劍尖湧出,暫時壓制住魔氣。
“走!”
孤鴻子率先躍入光洞,清璃和玉衡緊隨其後。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光洞中的瞬間,石室再次震動,洞口的魔氣愈發濃烈,彷彿有一雙無形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視著他們的背影。
而在光明頂山門外,楊逍正與一名身著武當服飾的青年交談。青年腰間佩著武當派的太極劍,面色凝重:“楊左使,家師已收到訊息,正派弟子近日在光明頂附近失蹤了十餘人,怕是與魔主有關。家師讓我先來探查,若情況緊急,他便親自帶弟子前來支援。”
楊逍點頭,目光看向石室的方向,眉頭微蹙:“孤鴻子他們還未出來,希望一切順利。對了,你可知少林派的訊息?”
青年剛要開口,突然臉色一變,指向光明頂後山的方向:“楊左使,你看!”
楊逍抬頭望去,只見後山的天空中,一道黑色的氣柱沖天而起,遮天蔽日,周圍的雲層都被染成了黑色。一股恐怖的威壓從氣柱中傳來,讓他忍不住握緊了聖火令。
“魔氣……”楊逍喃喃道,心中升起一絲不安,“魔主的動作,比我們預想的要快得多。孤鴻子,你可一定要趕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