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血笛催魂
密林深處的笛聲如絲如縷,纏在孤鴻子太陽穴上,攪得他識海一片混沌。清璃剛要挺鞭突進,卻被霍青桐扯住衣袖——月光下,波斯聖女腳下的落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枝椏間滲出暗紅色汁液,在樹皮上勾勒出扭曲的咒文。
“是‘相思蠱’的引蟲術。”霍青桐壓低聲音,圓月彎刀在掌心轉了個刀花,刀身上的藍焰映得她瞳孔發亮,“當年範遙叛逃時,曾用自身精血澆灌此樹。樹汁沾到傷口,能讓蠱蟲順著血脈追溯宿主位置。”
孤鴻子突然福至心靈,冰稜劍在地面劃出太極魚眼。劍刃觸及泥土時,地底傳來沉悶的共鳴,竟將枯萎的落葉震得倒飛而回。他這才驚覺,腳下的岩層中竟埋著陽頂天當年佈下的震嶽樁——這些刻著梵文的青銅樁,此刻正隨著笛聲震顫,與相思樹形成詭異的共振。
“青桐,用暖玉令破地氣!”他突然將彎刀插入震嶽樁縫隙,三色光盾順著樁身蔓延,“波斯人在利用地脈傳導蠱毒,必須切斷樹與樁的聯絡!”
霍青桐立即解下腰間暖玉令,玉令表面的聖火紋章亮起時,土層中突然竄出無數藤蔓。那些藤蔓裹著黑血,尖端竟是張開的蛇口,毒牙上還滴著腐蝕性液體。清璃的軟鞭如靈蛇出洞,金紅罡氣將藤蔓絞成齏粉,卻見斷口處又滋生出新的枝椏。
“這些藤蔓是蠱蟲所化!”她急退半步,鞭梢纏住孤鴻子手腕借力騰空,“它們在吸收地脈靈氣,這樣下去我們會被活活耗死!”
孤鴻子趁勢旋身,冰稜劍劃出六尺寒芒。劍氣掃過之處,藤蔓瞬間結冰碎裂,卻在落地時化作黑色霧氣,順著他的靴底往經脈裡鑽。他突然咬破舌尖,將血沫噴在劍脊“靜玄”二字上,劍身爆發出刺目銀光,竟將霧氣逼退三尺。
“系統提示:檢測到血霧含波斯黑屍毒,建議立即運轉純陽內力...”
提示音未落,波斯聖女的笛聲陡然轉急。孤鴻子右臂的血色紋路突然炸開,面板下鼓起數十個小包,每個小包都浮現出範遙不同年齡段的面容。最駭人的是心口位置,竟有個嬰兒拳頭大的肉瘤在跳動,肉瘤表面還嵌著半枚聖火令殘片。
“這是...血母的本命蠱!”霍青桐臉色驟變,彎刀劈碎襲來的藤蔓,“當年波斯總壇用活祭煉製的蠱王,能吞噬宿主記憶化為己用!”
孤鴻子強忍著嘔意,運轉聖火九陰訣。陰陽真氣在經脈中形成漩渦,竟將肉瘤裡的殘片緩緩吸出。當那枚刻著“滅”字的殘片離體時,他眼前突然閃過滅絕師太手持倚天劍的畫面——那是他被逐出師門當日,師太在金頂石壁上刻下的斷念咒。
“原來如此...”他喃喃自語,冰稜劍突然脫手飛出,劍刃精準地刺入肉瘤頂端,“血母用的是峨眉斷念咒,妄圖借我對師姊的愧疚啟用蠱毒!”
劍身寒氣順著傷口灌入,肉瘤表面迅速結出冰晶。波斯聖女似乎察覺不妙,笛聲突然轉高亢,相思樹的枝幹竟扭曲著形成骨笛形狀。孤鴻子只覺丹田處的蝕心蠱再次躁動,那道血色紋路竟突破冰稜劍的壓制,順著脖頸爬到了耳後。
“孤鴻小心!”清璃的軟鞭突然纏上他腰間,龍象功的純陽內力如熔爐般灌入,“她在引動你體內的斷念咒,必須用至陽之力對沖!”
孤鴻子趁機運轉聖火功,掌心騰起的白焰竟在半空凝成“卍”字元。這是他在光明頂密道里參詳出的九陽變招,此刻與峨眉斷念咒相撞,竟在兩人之間炸出刺目金光。波斯聖女悶哼一聲,面紗下滲出黑血,手中骨笛的裂痕又深了幾分。
“好個偷學我明教絕學的峨眉棄徒!”她突然摘下面紗,露出左臉猙獰的血鱗,“今日就讓你見識,波斯血神大法的真正威力!”
話音未落,她咬破指尖,將血珠彈在骨笛上。骨笛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相思樹的枝幹突然炸裂,無數血蛭裹著樹汁射來。這些血蛭前端長著人面,五官扭曲得近乎滑稽,卻在觸到三人護體罡氣時爆成腐蝕性酸液。
“用冰稜劍的寒玉劍氣!”孤鴻子急中生智,左手劍訣引動冰稜劍,劍身上的“靜玄”二字突然化作實體,在空中凝成冰牆,“青桐,把你的聖火令融在冰牆上!”
霍青桐立刻將玄鐵令拍在冰牆上,令牌表面的波斯咒文與寒玉劍氣交融,竟形成面晶瑩剔透的琉璃盾。血蛭群撞在盾面上,瞬間被凍成冰晶,卻在落地時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原來這些血蛭竟是未足月的蠱嬰。
“你們漢人有句話叫‘以血還血’,”波斯聖女突然扯開衣襟,露出胸口布滿蠱蟲的肉瘤,“今日我便用你們的血,祭我波斯三百年的血神!”
肉瘤突然裂開,飛出七隻金紅色的蠱蝶。這些蠱蝶振翅時灑下磷粉,沾到草木立即燃燒,觸地即化作熔岩。孤鴻子瞳孔驟縮——這些蠱蝶的翅膀紋路,竟與當年滅絕師太在峨眉金頂刻的誅魔陣一模一樣。
“系統提示:檢測到血神蠱蝶,建議使用北斗七星陣壓制...”
提示音被清璃的龍象般若功打斷。她將骨笛咬在口中,軟鞭化作金紅龍捲,竟硬生生絞碎三隻蠱蝶。剩下的四隻蠱蝶卻在空中結成戰陣,翅膀上的磷粉匯聚成血紅色的“死”字。
“不好!這是波斯血字訣!”孤鴻子突然想起楊逍卷宗裡的記載,“當年陽教主就是用七星陣破的此陣,青桐,快擺北斗方位!”
霍青桐立刻將三枚聖火令拋向空中,令牌在空中劃出北斗軌跡。孤鴻子趁機捏劍訣,冰稜劍與圓月彎刀同時出鞘,雙劍在空中交叉成十字,竟將血字訣的紅光絞成碎片。波斯聖女見勢不妙,突然將骨笛插入心口,整個人化作血霧消散。
“中計了!”孤鴻子突然抱住清璃和霍青桐就地翻滾,劍氣掃過之處,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已被蠱毒腐蝕出深潭。密林深處傳來桀桀怪笑,波斯聖女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峨眉棄徒,你以為破了血神蠱蝶就能活命?當年你師姊在金頂刻下的斷念咒,早已與你的血脈融為一體!”
孤鴻子只覺心口劇痛,面板下的血色紋路竟蔓延至眉心。清璃見狀,突然將軟鞭纏在他脖頸上,龍象功的純陽內力如怒潮般湧入:“用你的聖火功對沖斷念咒!我助你打通任督二脈!”
霍青桐也咬破指尖,將血滴在玄鐵令上:“我用聖火令的至陽之氣護住心脈,你趁機運轉太極心經!”
三人合力之下,孤鴻子只覺體內陰陽二氣劇烈碰撞。當聖火功的白焰與太極心經的柔勁在丹田交融時,竟在他頭頂形成個陰陽魚圖案。波斯聖女的血霧突然被吸入圖案,化作個透明的人形輪廓。
“你...你怎麼可能修成聖火九陰訣?”她的聲音充滿驚恐,“這是我波斯總壇鎮教之寶《血神經》的剋星!”
孤鴻子緩緩睜眼,眼中竟流轉著日月交替的異象:“當年陽頂天在光明頂密室刻下的,並非單純的聖火令武功。”他抬手一指,冰稜劍突然暴漲三尺,劍身上浮現出郭襄手書的《九陽真經》殘卷,“峨眉九陽功與聖火令的融合,才是破解血神大法的關鍵。”
波斯聖女發出刺耳的尖嘯,血霧突然分裂成無數細小的蠱蟲,鑽進相思樹的根系。孤鴻子剛要追擊,卻被霍青桐攔住——月光下,整棵相思樹突然連根拔起,樹根處竟纏著具青銅骨架,骨架手中握著半塊血玉。
“是波斯總壇的血玉蠱盅。”霍青桐臉色凝重,彎刀在骨架關節處連點七下,“當年陽頂天就是用七枚聖火令鎮壓此物。如今蠱盅已破,血母隨時可能透過地脈降臨。”
孤鴻子突然想起密道壁畫中的星圖,冰稜劍在地面劃出二十八宿方位:“青桐,把聖火令按東方蒼龍七宿排列。清璃,用龍象功吹《往生咒》,我們要在蠱盅徹底破裂前,將血母困在七星往生陣中!”
清璃立刻將骨笛湊到唇邊,龍象功催動到極致時,笛聲竟帶著佛家梵唱的韻律。霍青桐將三枚聖火令按方位埋下,令牌表面的咒文與冰稜劍的星圖形成共鳴。孤鴻子趁機咬破指尖,在太極魚眼處畫出血肉模糊的“滅”字。
“以我血祭,鎮爾幽冥!”他低喝一聲,三色光盾突然暴漲,將整棵相思樹籠罩其中。波斯聖女的血霧在陣中瘋狂掙扎,最終化作個扭曲的嬰兒形狀,被吸入血玉蠱盅。
“系統提示:血神蠱母暫時被封印,宿主體內蝕心蠱活性下降至15%...檢測到峨眉斷念咒殘留,建議立即返回峨眉金頂拔除...”
骨笛聲戛然而止,清璃軟軟倒在孤鴻子懷裡。她的鬢角已染霜色,顯然龍象功過度催谷傷了根基。霍青桐也單膝跪地,彎刀深深插入泥土支撐身體,她的左臂傷口處,紫黑色已蔓延至肩膀。
“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孤鴻子抱起清璃,冰稜劍自動懸在他頭頂警戒,“血母雖被封印,但地脈已被汙染,七日之內必有異變。”
霍青桐點頭,剛要說話,卻見月光下的相思樹突然滲出金紅色汁液。汁液在地面匯成個巨大的“祭”字,與此同時,遠處傳來沉悶的腳步聲,像是有成千上萬具骨架在荒原上行進。
“是波斯總壇的血骨軍團。”孤鴻子將清璃背在背上,三色光盾在身周凝成旋轉的光繭,“當年陽頂天打散的十二具傀儡,此刻都被血母操控了。”
霍青桐突然解下腰間聖火令,將令牌嵌入地面星圖:“我用移形換位之術引開它們,你帶清璃先走。金頂斷念咒的事,必須儘快告知滅絕師太。”
孤鴻子剛要反駁,卻見她眼中閃過決然——這位明教紫衫龍王的傳人,此刻渾身散發著令人心折的英氣。他突然想起楊逍密信裡的記載:聖火令在握者,可調動明教三十六壇精銳。但此刻,霍青桐卻選擇獨自斷後。
“青桐,等我回來。”他將冰稜劍拋給她,劍身上的“靜玄”二字突然亮起,“這柄劍裡封著玉衡仙子的劍意,關鍵時刻能助你破陣。”
霍青桐接住劍時,劍刃突然發出龍吟。月光下,她的身影與百年前的峨眉祖師郭襄重疊——那柄曾飲過蒙古鐵騎鮮血的倚天劍,此刻竟在聖火令的光輝中,綻放出前所未有的鋒芒。
孤鴻子揹著清璃躍入密道時,身後傳來震天動地的爆炸聲。他不敢回頭,只能加快腳步——地道深處,隱約可見幾具青銅骨架守在石門兩側,骨架手中的兵器上,還沾著未乾的黑血。
這一夜,西域荒原的星圖發生異變。北斗七星中,天樞星突然黯淡,而峨眉金頂方向,卻有一道白氣直衝霄漢。孤鴻子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踏入密道的瞬間,波斯聖女殘留在相思樹上的血鱗,已順著地脈鑽進了峨眉後山的斷念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