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血陣驚變
晨光穿破血色雲層的剎那,孤鴻子指尖的倚天劍突然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劍身在晨光中流轉著暗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順著劍脊遊走,竟與他丹田內流轉的九陽真氣形成奇妙的共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九陰玉佩滲出的金色液體正順著掌心經脈緩緩爬升,與九陽真氣在腕間交匯時,激起細微的電流般的麻癢。
“滅絕那老虔婆若見了你這張臉,不知會捏碎多少柄拂塵。”孤鴻子突然輕笑一聲,語氣裡聽不出半分笑意。倚天劍斜指地面,劍尖垂落的角度恰好避開紅袍女子的視線,卻將她身後武士的站位盡收眼底——三百二十四人,分作九個方陣,每個方陣的彎刀都在晨光中折射出不同的弧度,暗合波斯星象圖的方位。
紅袍女子聞言挑了挑眉,眉心的聖火令印記轉速陡然加快:“你見過家姊?”她刻意加重了“家姊”二字,指尖的聖火令突然迸出三縷紅芒,落在血太極的三個頂點上。那些白骨堆砌的平臺竟開始微微震顫,縫隙中滲出粘稠的血漿,在太極圖的陰陽魚眼處匯成兩個旋轉的血渦。
“二十年前萬安寺那場大火,她用倚天劍挑斷過我的琵琶骨。”孤鴻子緩緩抬劍,劍脊映出他眼底的冷光,“那時她還叫方豔青,不像現在這般滿嘴慈悲。”他刻意提起滅絕的俗家姓名,果然見紅袍女子瞳孔驟縮——這等秘辛,絕非外人能知曉。
玉衡的冰稜劍突然斜斜挑起,劍尖懸在血渦三寸處。寒氣凝結的劍身上浮現出細密的霜花,那些霜花接觸到血霧的瞬間,竟化作細小的冰晶炸裂開來:“師父,血太極的流轉節奏與武當太極勁相反,是逆運的!”她指尖劃過劍脊,三枚冰晶脫手飛出,分別釘在三個血紋交匯的節點上,冰晶融化的水漬在接觸血紋時發出滋滋的響聲。
清璃的軟鞭此刻已完全展開,鞭梢的龍紋在晨光中活過來一般。她手腕輕抖,軟鞭如靈蛇般纏上最近一名波斯武士的腳踝,內力驟然爆發時,鞭身竟泛起淡淡的金光:“這些武士的下盤功夫有破綻,像是刻意練壞的!”被纏住的武士發出一聲悶哼,腳踝處的皮肉竟順著鞭身迅速乾癟,露出森白的骨節。
楊逍突然從懷中掏出個羊皮卷,展開時上面繪製的星宿圖恰好與波斯武士的陣型重合:“是‘拜火七星陣’!他們故意露出下盤破綻,其實是在引我們破壞陣型,好讓血太極吸收血氣!”他話音未落,就見被清璃纏住的武士突然自爆開來,飛濺的血肉落在血太極上時,那些血紋竟亮起妖異的紅光。
孤鴻子的九陽真氣在此時突然暴漲。他能感覺到丹田內的氣旋正在玉佩的引導下發生質變,原本溫熱的真氣此刻竟帶著一絲金色的鋒芒,流轉過經脈時,那些因常年苦修留下的細微淤塞竟在瞬間被衝開。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一閃而逝,他卻無暇顧及——紅袍女子的聖火令已帶著破空之聲襲來。
聖火令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既非刀勢也非劍法,稜角處的咒文在接觸空氣時燃燒起來,形成一道赤色的火網。孤鴻子的倚天劍迎上去時,竟感覺像是刺中了流動的岩漿,劍身上的金光與火網碰撞處,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這是‘焚心訣’,家姊當年最想學的功夫。”紅袍女子的聲音帶著笑意,另一隻手中的聖火令突然化作三道殘影,分別襲向孤鴻子的咽喉、心口和丹田,“可惜她太蠢,寧願守著郭襄的破劍譜,也不肯承認波斯武學的精妙。”
孤鴻子突然側身,倚天劍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回撩。這一劍融合了武當太極劍的圓轉與峨眉刺的刁鑽,劍尖在聖火令上輕輕一點,借力向後飄出丈許。落地時他突然發現,那些被劍尖觸及的咒文竟失去了光澤,像是被九陽真氣淨化過一般。
“看來郭襄的玉佩果然教了你不少東西。”紅袍女子的眼神冷下來,雙手聖火令交叉成十字,血太極上的血渦突然開始逆向旋轉,“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二十年前芷雲帶走的,可不止是峨眉的劍譜。”
這句話如驚雷般炸在孤鴻子心頭。他突然想起滅絕當年為何震怒——芷雲失蹤時,恰逢峨眉禁地中存放的《九陰真經》殘卷失竊。那時所有人都以為是明教所為,直到後來趙敏盜走倚天劍和屠龍刀,才讓這件事漸漸被淡忘。
玉衡的冰稜劍此刻已與三名波斯武士交上了手。這些武士的彎刀上塗著暗紅色的藥膏,與冰稜劍碰撞時,劍身上竟會凝結出細小的血珠。她突然變招,劍勢由剛轉柔,劍尖在一名武士的手腕上輕輕一點,那武士的彎刀立刻脫手飛出,手腕處浮現出細密的冰晶:“這些藥膏遇寒會凝固血脈!”
清璃的軟鞭則完全化作了金色。她將龍象般若功運至第九重時,鞭身竟發出龍吟般的震響,每一次揮出都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被鞭梢掃中的波斯武士,身上的皮甲會瞬間炸裂,傷口處湧出的血液在空中就被蒸發成血霧:“楊逍,幫忙記下他們的陣型變化!”
楊逍此刻正靠在一塊岩石上,手中的禪杖舞得風雨不透。他雖內力未復,但乾坤大挪移的手法卻愈發精妙,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將武士的攻擊引向同伴。聽到清璃的喊聲,他突然從懷中掏出支炭筆,在羊皮卷背面迅速勾勒起來:“西北方的陣眼每刻都在移動,是活陣!”
孤鴻子與紅袍女子的激戰已到白熱化。他漸漸發現,對方的聖火令功夫雖然詭異,卻處處透著峨眉武學的影子。尤其是那招看似剛猛的劈砸,實則暗含著峨眉“金頂綿掌”的卸力巧勁,只是被波斯邪術扭曲得更加陰狠。
“你究竟是誰?”孤鴻子的倚天劍突然變快,劍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紅袍女子完全籠罩。在聖火令格擋的剎那,他突然屈指彈出三縷指風,分別點向對方周身大穴——這是他融合了一陽指與峨眉點穴手的新招,指風帶著淡淡的金色,觸碰到紅袍時竟泛起漣漪般的光暈。
紅袍女子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變招,倉促間只能側身閃避,肩頭還是被指風掃中。她悶哼一聲,肩頭的紅袍瞬間變得焦黑,露出下面白皙面板上浮現的金色紋路——那些紋路竟與九陰玉佩上的“九陰”二字隱隱相合。
“我是黛綺絲的傳人,也是峨眉真正的繼承者。”紅袍女子的聲音變得尖銳,她突然扯下頭上的紅紗,露出與滅絕一般無二的眉眼,只是眼角多了顆硃砂痣,“當年郭襄欺騙了所有人,她根本沒把完整的九陰真經留在峨眉!”
孤鴻子的心頭劇震。黛綺絲就是紫衫龍王,明教四大法王之首,後來叛出明教自立門戶。若紅袍女子真是她的傳人,那她與滅絕的相似就絕非巧合——難道當年滅絕的母親,竟與波斯總教有著隱秘的聯絡?
就在此時,血太極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那些白骨堆砌的平臺開始滲出粘稠的液體,在地面匯成一條條血色小溪,朝著中央的陰陽魚眼匯聚。楊逍繪製陣型的羊皮卷突然自燃起來,火苗中浮現出一行波斯文字:“以血為引,以魂為祭,七星歸位,血神降世”。
“不好!他們在獻祭自己人!”楊逍猛地將羊皮卷擲向空中,同時拽住清璃的手腕向後急退。那些原本圍攻他們的波斯武士突然停止攻擊,紛紛拔出彎刀劃破心口,鮮血噴湧而出時,他們的身體竟開始發光,化作一顆顆血色的星辰,朝著血太極飛去。
玉衡的冰稜劍此刻已完全冰封住三名武士,但那些武士的身體卻在冰層中繼續蠕動,最終化作血色光團衝破冰層。她看著自己被寒氣凍傷的指尖,突然明白過來:“這些武士根本不是活人,是用精血煉製的‘血傀儡’!”
孤鴻子的九陽真氣在此時突破了瓶頸。他能感覺到丹田內的金色氣旋正在玉佩的引導下形成一個太極圖案,一半是至陽的金光,一半是玉佩帶來的玄奧陰勁。當這兩股力量交融時,倚天劍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劍身上的紋路完全亮起,形成一個完整的九陰九陽圖。
“這是...太極勁?”紅袍女子的臉上第一次露出驚恐。她清楚地感覺到,孤鴻子的真氣中既有著九陽神功的至陽至剛,又帶著九陰真經的陰柔綿長,兩種截然不同的內力竟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力量。
孤鴻子沒有回答。他此刻正沉浸在突破的玄妙中,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化作一道暖流,引導著新生成的真氣流轉全身。當這股力量抵達指尖時,倚天劍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劍光如匹練般劃破血色雲層,將整個斷魂崖照得如同白晝。
被劍光觸及的血傀儡紛紛化作飛灰,血太極上的血紋在金光中迅速消退。紅袍女子的聖火令此刻竟失去了光澤,她踉蹌著後退幾步,看著自己手腕上浮現的金色紋路,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不可能...郭襄明明說過,九陽與九陰不可同修...”
“她沒說的是,當兩者達到微妙的平衡時,會產生新的力量。”孤鴻子緩緩走近,倚天劍上的金光映在他臉上,“就像你和滅絕,本是同根生,卻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
就在此時,血太極中央的血渦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一個巨大的黑影從血渦中緩緩升起,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無數雙閃爍著紅光的眼睛。紅袍女子看到這黑影時,突然跪倒在地,雙手聖火令舉過頭頂:“恭迎血神降世!”
孤鴻子的瞳孔驟然收縮。他能感覺到這黑影散發的氣息竟與石棺中那名女子同源,只是更加狂暴,更加邪惡。玉佩在此時變得滾燙,上面的“九陰”二字完全亮起,與倚天劍的金光交相輝映,形成一道堅固的屏障。
玉衡和清璃此刻已退到孤鴻子身邊,三人背靠背形成三角陣型。清璃的軟鞭上凝結著金色的冰晶,玉衡的冰稜劍則完全化作了赤金色,顯然也在剛才的激戰中有所突破。楊逍靠在他們身後,手中緊緊攥著最後一枚霹靂彈,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血神的陰影在不斷擴大,斷魂崖頂的岩石開始大片剝落,露出下面蠕動的血肉。那些尚未被淨化的血紋此刻完全活了過來,化作一條條血色的小蛇,朝著四人爬去。孤鴻子能感覺到,丹田內的真氣正在玉佩的引導下急速流轉,似乎在準備著某種更強大的力量。
紅袍女子跪在血神面前,臉上露出狂熱的笑容:“孤鴻子,你以為破了拜火陣就贏了嗎?血神需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雜碎的血...”她突然抬手,聖火令狠狠刺入自己的心口,“而是我們姐妹的血!”
當她的鮮血滴落在血太極上時,那巨大的黑影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孤鴻子清楚地看到,黑影的手中竟握著一柄與倚天劍極為相似的長劍,劍身上刻滿了波斯咒文,在血光中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倚天劍在此時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彷彿在回應那柄邪劍的召喚。孤鴻子握緊劍柄,能感覺到一股陌生的記憶正在湧入腦海——那是郭襄年輕時在波斯的一段經歷,畫面中,一名與紅袍女子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正將一柄斷劍沉入波斯灣。
血神的邪劍緩緩舉起,斷魂崖頂的空間開始扭曲。孤鴻子知道,真正的決戰現在才剛剛開始。他深吸一口氣,丹田內的九陽真氣與九陰玉佩的力量完全融合在一起,倚天劍上的金光與血色邪劍的紅光在空中交匯,形成一道橫貫天地的光柱。
玉衡和清璃同時上前一步,與孤鴻子並肩而立。她們的兵器上都泛起與倚天劍相似的金光,顯然也做好了迎接最終決戰的準備。楊逍將最後一枚霹靂彈塞到清璃手中,自己則撿起地上的禪杖,臉上露出久違的戰意。
血神的第一擊終於落下,邪劍帶著毀天滅地的氣息斬向四人。孤鴻子的倚天劍迎了上去,兩劍相交的剎那,整個斷魂崖彷彿都靜止了。金光與紅光的碰撞處,浮現出無數細小的碎片,那是被撕裂的空間,還是破碎的記憶?孤鴻子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自己必須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