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雲深龍影現 劍指九霄寒
鎮石的裂痕還在蔓延,發出細如牛毛的脆響。孤鴻子掌心貼在石面上,玄黃真氣如溪流入海般湧進去,卻只在符文殘光上激起幾絲漣漪。那道從裂縫裡透出來的陰邪氣息,已不再是玄陰煞氣那種帶著腥臭的暴戾,而是一種近乎死寂的冰冷,像是萬年玄冰下凝固的怨毒,順著他的經脈往丹田鑽,所過之處,連護體真氣都泛起一層白霜。
“系統提示:檢測到未知陰效能量,建議立刻脫離接觸。”識海里的聲音難得帶上了幾分急促。孤鴻子卻沒動,星圖眼內的紋路已變成赤金色,將裂縫裡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那不是氣體,也不是實體,而是一縷縷近乎透明的絲線,正沿著鎮石內部的紋路遊走,每過一處,符文便黯淡一分,彷彿被抽走了生氣。
“這不是煞氣。”他指尖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這氣息太過熟悉。多年前在峨眉後山禁地,他曾在記載著“混元霹靂手”成昆事蹟的殘卷上,見過類似的描述——那是被稱為“幽冥寒絲”的邪功,專噬武者真氣,練到極致可凍斃千里生靈,只是早已絕跡江湖。
“百曉堂連這種東西都能弄出來。”孤鴻子咬牙,左手捏起“破玉拳”的印訣,玄黃真氣陡然轉剛猛,順著掌緣切向裂縫。他想將寒絲斬斷,可指風剛觸到裂縫邊緣,就被一股無形的吸力扯得偏移,反倒是更多的寒絲順著掌風縫隙湧了出來,纏上他的手腕。
“嗤——”衣袖瞬間結霜,面板上傳來針扎般的刺痛。孤鴻子心中一凜,這寒絲竟能直接穿透真氣,侵蝕肉身。他不敢怠慢,體內九陰真氣急速運轉,至陽至剛的內力在經脈裡形成漩渦,將侵入的寒氣一點點逼出體外,手腕上立刻騰起陣陣白霧。
“孤鴻師兄!”玉衡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帶著焦急。孤鴻子低頭看去,只見啟動的北斗困龍陣已將裂縫完全籠罩,屠龍刀插在陣眼中央,刀身的金光與郭靖佩玉的溫潤光澤交織,形成一個倒扣的光碗,將那些試圖從地底湧出的玄陰煞氣牢牢鎖在裡面。但靜玄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嘴角掛著血絲,顯然維持陣法消耗極大。清璃握著匕首,正警惕地掃視四周,她腳邊躺著兩具影蝠營死士的屍體,都是被一擊斃命,傷口處凝結著黑冰。
“陣法暫時穩住了,但鎮石撐不了多久!”靜玄的聲音有些發虛,卻異常堅定,“這幽冥寒絲比記載的更厲害,能直接腐蝕陣法根基!”她顯然也認出了這邪功。
孤鴻子點點頭,靜玄的師父是滅絕師太的親傳弟子,當年或許聽師太提過幽冥寒絲的來歷。他深吸一口氣,揚聲道:“玉衡,帶清璃守住陣眼,別讓任何東西靠近!靜玄,你專心穩固陣法,我來處理鎮石!”
“明白!”玉衡應得乾脆,冰稜劍在身前劃了個半圓,劍氣激起的冰晶將周圍幾丈內的寒氣都逼退了幾分。清璃也往靜玄身邊靠了靠,匕首反握在腕間,眼神銳利如鷹。
孤鴻子重新看向鎮石,星圖眼再次運轉。這次他看得更細,發現那些幽冥寒絲並非雜亂無章,而是沿著鎮石內部一道極細微的天然石縫在遊走。那石縫像是被人刻意拓寬過,邊緣還殘留著淡淡的掌力痕跡——是司空圖!這老東西早就知道鎮石的弱點,剛才轟擊鎮石不過是幌子,真正的殺招是提前用掌力拓寬石縫,引幽冥寒絲出來。
“好陰毒的算計。”孤鴻子冷笑,司空圖斷臂後功力大損,正面硬拼絕不是自己對手,竟想出這種釜底抽薪的法子。他忽然想起滅絕師太當年說過,成昆練幽冥寒絲時,曾被郭襄祖師以倚天劍的“鋒銳之氣”剋制,只因這邪功雖陰毒,卻怕至陽至純的銳金之力。
“倚天劍……”孤鴻子看向插在身邊的長劍,劍身在烏雲下泛著淡淡的青光。這柄劍是峨眉鎮派之寶,劍身蘊含的陽剛之氣,正是幽冥寒絲的剋星。但鎮石材質特殊,若是直接用倚天劍劈砍,恐怕會讓裂縫更大。
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九陰真經裡的“易筋鍛骨篇”。其中有一段記載,說是以內力附於神兵,可讓兵器暫時生出“柔勁”,既能保持鋒銳,又不損傷堅物。當年郭靖守襄陽時,曾用這法子修補過被炮石砸裂的城牆。
“不妨一試。”孤鴻子握住倚天劍柄,深吸一口氣,體內玄黃真氣與九陰真氣同時運轉。兩種內力一剛一柔,在丹田內交融成一股奇異的氣流,順著手臂經脈注入劍柄。倚天劍突然輕輕震顫起來,劍身上的青光漸漸變得柔和,不再是那種鋒芒畢露的銳利,反而像蒙上了一層流動的月華。
他小心翼翼地將劍尖對準鎮石的裂縫,手腕微旋,劍尖順著裂縫緩緩刺入。這感覺很奇特,倚天劍像是變成了一根柔韌的精鋼絲,既切開了纏繞在石縫裡的幽冥寒絲,又沒對鎮石本身造成絲毫損傷。那些被劍尖觸到的寒絲,瞬間化作黑煙消散,留下一股焦糊味。
“有效!”孤鴻子心中一喜,正要繼續深入,卻突然感覺到劍尖傳來一股極強的阻力。彷彿刺中了一團粘稠的寒冰,任憑他如何加力,劍尖都再難前進分毫。星圖眼掃去,只見裂縫深處,無數幽冥寒絲糾結成一團,形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繭子,繭子表面還在不斷滲出新的寒絲,正是這東西在源源不斷地侵蝕鎮石。
“這是……寒絲母巢。”孤鴻子想起殘卷裡的描述,幽冥寒絲練到最高境界,會凝結出母巢,母巢不滅,寒絲就會不斷再生。成昆當年就是因為母巢被郭襄打碎,才功力大損,隱姓埋名多年。
他沒有貿然打碎母巢。殘卷裡說,母巢破碎時會釋放出蘊含的所有寒毒,方圓十丈內草木不生,若是在這裡爆開,恐怕整個峰頂的人都得遭殃,更別提下方的北斗困龍陣了。
“得想辦法把它引出來。”孤鴻子心念電轉,目光落在鎮石旁的一塊隕石碎片上。這碎片約莫半人高,是構成北斗困龍陣的輔石之一,表面同樣刻著符文,只是不如主鎮石那般繁複。他忽然有了主意,左手離開鎮石,屈指一彈,一股剛猛的指風射向輔石。
“鐺”的一聲脆響,輔石被指風擊中,表面符文瞬間亮起,散發出與主鎮石同源的氣息。裂縫裡的寒絲母巢果然有了反應,糾結的繭子微微一顫,竟有幾縷寒絲鬆開主鎮石,朝著輔石探了過去。
“果然對同源氣息敏感。”孤鴻子冷笑,這寒絲母巢雖有靈性,卻還沒到能分辨真偽的地步。他立刻加快了倚天劍的動作,劍尖在主鎮石的裂縫裡輕輕攪動,同時將更多的九陰真氣注入劍身,讓劍身上的柔和青光變得忽明忽暗,像是在模仿輔石的氣息波動。
寒絲母巢被徹底吸引,更多的寒絲從主鎮石上鬆開,朝著輔石湧去。孤鴻子抓住機會,左手閃電般探出,食指中指併攏,夾起那塊輔石,猛地往旁邊一甩。輔石帶著呼嘯聲飛出,那些追逐的寒絲被瞬間拉長,母巢也被帶著往裂縫外挪動了幾分。
就是現在!孤鴻子眼神一厲,右手倚天劍突然轉向,不再是順著裂縫深入,而是手腕急抖,劍身在石縫邊緣劃出一個極小的圓圈。這是桃花島的“落英神劍掌”裡的招式,看似輕柔,實則蘊含著極強的卸力巧勁。圓圈剛成,他左手已如影隨形般按在鎮石上,玄黃真氣化作一道細流,順著圓圈的軌跡注入石縫。
“嗡——”鎮石發出一聲輕顫,裂縫邊緣突然向內凹陷,形成一個漏斗狀的凹槽。那被引出來的寒絲母巢恰好卡在凹槽裡,前進不得,後退不能。孤鴻子手腕再翻,倚天劍的青光陡然暴漲,這次不再是柔勁,而是將玄黃真氣催發到極致的剛猛之力,劍尖如電般刺向母巢!
“滋啦——”劍尖刺入母巢的瞬間,彷彿熱油遇水,黑色的繭子劇烈翻滾起來,無數寒絲瘋狂地纏上劍身,試圖腐蝕劍體。但倚天劍畢竟是神兵,加上玄黃真氣的護持,寒絲剛觸到劍身,就被青光燒成了飛灰。孤鴻子趁機發力,劍尖在母巢裡攪動一週,將裡面凝結的寒毒核心徹底攪碎。
母巢失去核心,瞬間失去了活力,糾結的寒絲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紛紛掉落,觸到地面便化作黑煙消散。鎮石上的裂縫終於停止了蔓延,雖然那些符文依舊黯淡,但至少不再繼續惡化。孤鴻子長長舒了口氣,收劍回鞘,只覺後背已被冷汗浸溼,剛才那幾下看似輕鬆,實則每一步都兇險萬分,稍有不慎就會被寒毒侵入心脈。
“孤鴻師兄!”靜玄的聲音帶著驚喜,“陣法穩固住了!煞氣不再往外湧了!”
孤鴻子低頭看去,只見北斗困龍陣的光碗比剛才更凝實了,屠龍刀的金光與郭靖佩玉的光澤交織,在地面上投射出清晰的北斗七星圖案,將整個裂縫出口封得嚴嚴實實。玉衡和清璃站在陣眼兩側,依舊保持著警惕,但臉上都露出了一絲輕鬆。
“暫時穩住而已。”孤鴻子搖搖頭,抬頭望向天空。那片濃郁的烏雲還在翻滾,剛才鎮石穩定的瞬間,烏雲裡的黑影似乎停頓了一下,但很快又開始活動,而且比之前更加劇烈,隱約能聽到雲層深處傳來低沉的咆哮,像是某種巨獸在發怒。
“那到底是甚麼東西?”清璃皺著眉,握緊了匕首,“剛才司空圖臨死前說的,難道就是這東西?”
“不好說。”孤鴻子的臉色依舊凝重,“但肯定和百曉堂脫不了干係。司空圖只是個棋子,他背後的人,才是真正的麻煩。”他想起司空圖死前那恐懼的眼神,那絕不是裝出來的,足以說明那個幕後黑手的恐怖。
玉衡走到孤鴻子身邊,冰稜劍拄在地上,劍身的冰霜已經消退了不少:“要不要先下山?這裡離武當主峰不遠,或許可以請武當派的人來幫忙。”她的想法很務實,現在敵暗我明,繼續留在峰頂太過危險。
孤鴻子卻搖了搖頭:“不行。北斗困龍陣剛穩住,不能移動。而且這陣法是郭靖祖師留下的,除了靜玄,恐怕沒人能操控。再說,你覺得百曉堂會給我們下山搬救兵的時間嗎?”
話音剛落,一陣狂風突然從山下刮來,夾雜著濃重的血腥味。清璃臉色一變,看向通往峰頂的唯一那條小路:“有人來了。”
孤鴻子和玉衡同時轉頭望去,只見小路盡頭的拐角處,緩緩走出來一群人。大約有十幾個,都穿著黑色的勁裝,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眼睛。但和之前的影蝠營死士不同,這些人的眼睛不是紅色的,而是一片死寂的灰白,走路的姿勢也很奇怪,不像是活人,更像是被人操控的傀儡。
“是‘牽機傀儡’。”靜玄的聲音帶著忌憚,“是百曉堂的另一個秘密訓練營‘傀儡閣’的產物,用活人煉製,刀槍難入,不知疼痛,很難對付。”
孤鴻子眼神一沉,星圖眼掃過這些傀儡,發現他們的丹田處都插著一根極細的銀針,銀針上纏繞著淡淡的黑氣,顯然是用玄陰煞氣來維持他們的行動力。這種手段陰毒至極,比影蝠營的死士更讓人不齒。
“玉衡,清璃,你們護住靜玄和陣法,這些東西交給我。”孤鴻子緩緩拔出倚天劍,劍身在風中發出輕吟。他不想讓這些傀儡靠近陣法,萬一被他們破壞了陣眼,之前的努力就前功盡棄了。
“師兄小心!”玉衡握緊冰稜劍,“這些傀儡的關節處是弱點,但動作很快!”
孤鴻子點點頭,沒再說話,身形一晃,已主動迎了上去。他沒有用輕功,而是腳踏實地,每一步踏出,都蘊含著“降龍十八掌”的沉凝之力。對付這種不知疼痛的傀儡,輕功身法反而不如硬橋硬馬的招式有效。
第一個傀儡迎面撲來,雙臂伸直,指尖帶著烏黑的爪芒,顯然淬了劇毒。孤鴻子不閃不避,倚天劍斜撩,劍尖精準地挑向傀儡的肘關節。只聽“咔嚓”一聲脆響,傀儡的手臂應聲而斷,黑色的血液噴濺而出,帶著刺鼻的惡臭。但這傀儡彷彿毫無所覺,依舊用另一隻手抓向孤鴻子的面門。
“不知死活。”孤鴻子冷哼一聲,左腳順勢踏出,正好踩在傀儡的膝蓋彎處,這是“截拳道”裡的擒拿技巧,雖不是武俠招式,卻簡單有效。傀儡的膝蓋頓時被踩得粉碎,失去平衡,向前撲倒。孤鴻子手腕一翻,倚天劍從傀儡的後心刺入,直透前胸。傀儡的身體抽搐了幾下,終於不再動彈。
但後面的傀儡已經湧了上來,足有七八具,個個動作僵硬卻迅猛,從不同方向攻向孤鴻子。孤鴻子眼神不變,倚天劍在身前挽出一團青光,時而如猛虎下山,剛猛無儔,斬斷傀儡的肢體;時而如靈蛇出洞,刁鑽詭異,刺向傀儡身上的銀針;時而又化作漫天劍影,將數具傀儡同時逼退。他將九陰真經的內力、桃花島的巧勁、降龍十八掌的剛猛、甚至還有從滅絕師太那裡學來的峨眉劍法融為一爐,招式變化多端,卻又渾然天成,彷彿這些武功本就該如此搭配。
玉衡和清璃看得暗暗心驚。她們知道孤鴻子武功高強,卻沒想到竟已到了這般境界。尤其是他對各種武功的融合運用,看似隨意,卻招招恰到好處,彷彿天生就該這麼打。清璃更是想起了師父說過的話,當年孤鴻子在峨眉時,就被師太贊為“百年難遇的武學奇才”,只因性情太過灑脫,不喜束縛,才沒留在峨眉繼承衣缽。
“鐺鐺鐺——”兵器碰撞聲不絕於耳。孤鴻子身形在傀儡群中穿梭,如入無人之境。他的呼吸始終保持平穩,每一次出劍都精準地落在傀儡的弱點上。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十幾具傀儡就被他盡數解決,散落在地上的殘肢斷臂間,插著的銀針都已被倚天劍斬斷,失去了煞氣的支撐,這些傀儡很快就開始腐爛,散發出難聞的氣味。
孤鴻子收劍而立,正準備喘口氣,卻突然瞳孔一縮,看向那些腐爛的傀儡屍體。只見從屍體的傷口處,竟緩緩爬出一些細小的黑色蟲子,形似蜈蚣,卻長著翅膀,爬行間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是‘蝕心蠱’!”靜玄的聲音帶著驚怒,“百曉堂竟然連這種禁蠱都用上了!”
孤鴻子心中一凜,蝕心蠱是苗疆的禁術,早已失傳,據說中蠱者會心神大亂,最終淪為行屍走肉。百曉堂連這東西都有,其勢力之龐大,遠超他的想象。他不敢怠慢,倚天劍一揮,一道青色劍氣掃過地面,將那些剛爬出來的蝕心蠱盡數斬碎。
但還是晚了一步。一隻漏網的蝕心蠱翅膀一振,竟朝著下方的玉衡飛去。它飛得極快,幾乎化作一道黑影。玉衡反應也快,冰稜劍瞬間橫斬,想要將蠱蟲劈落。可那蠱蟲異常狡猾,在空中一個轉折,避開了劍鋒,繼續飛向玉衡的面門。
“小心!”清璃嬌喝一聲,手中匕首脫手飛出,直取蠱蟲。匕首速度極快,眼看就要命中,那蠱蟲卻突然停在半空,翅膀急速振動,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清璃的匕首像是撞到了一堵無形的牆,竟被震得偏離了方向,擦著蠱蟲飛過。
“這蠱有靈智!”玉衡臉色一變,不敢再用劍硬劈,左手捏起劍訣,一股寒氣從指尖湧出,瞬間在身前凝結成一道冰牆。蝕心蠱撞在冰牆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被凍在了冰層裡。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那被凍在冰裡的蝕心蠱突然爆裂開來,化作一團黑色的粉末,順著風飄向玉衡。玉衡猝不及防,吸入了少許粉末,頓時覺得頭暈目眩,體內真氣一陣紊亂。
“玉衡!”孤鴻子臉色大變,身形如電般掠到玉衡身邊,左手食中二指併攏,快如閃電般點在她的幾處大穴上,暫時封住了她的經脈,阻止粉末中的毒素擴散。同時,他右手倚天劍揮出,一道青色劍氣將剩餘的黑色粉末盡數吹散。
“我沒事……”玉衡晃了晃頭,臉色有些蒼白,“這粉末能擾亂內力……”
“是‘子母蠱’。”靜玄的聲音帶著凝重,“外面那只是子蠱,用來吸引人注意,真正的母蠱藏在粉末裡,一旦侵入體內,就會……”
她的話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孤鴻子心中怒火升騰,百曉堂為了達到目的,竟用出如此陰毒的手段。他看向玉衡的臉色,只見她眉心隱隱泛起一絲黑氣,顯然母蠱已經開始發作。
“孤鴻師兄,別管我,先找到母蠱的源頭!”玉衡咬著牙,強忍著頭暈,“子母蠱有感應,母蠱一定在附近!”
孤鴻子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玉衡說得對,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他運轉星圖眼,仔細掃視四周。星圖眼不僅能看穿物體結構,還能感應到能量波動。很快,他就在峰頂另一側的一塊岩石後面,感應到了一股微弱但與玉衡體內黑氣同源的能量。
“在那邊!”孤鴻子指向那塊岩石,同時對清璃道,“照顧好玉衡,用你的匕首劃破她的指尖,放幾滴血出來,能暫時壓制母蠱!”清璃的匕首是用極陽的玄鐵打造的,劃破面板放血,或許能起到一定的剋制作用。
清璃點點頭,立刻扶著玉衡坐下,拿出匕首,小心地在她指尖劃了個小口。幾滴鮮紅的血液流出,落在地上,竟發出“滋滋”的響聲,顯然帶著劇毒。玉衡的臉色果然好看了一些,眉心的黑氣淡了幾分。
孤鴻子不再耽擱,提著倚天劍衝向那塊岩石。他知道,母蠱的宿主一定就在附近,而且修為不會太低,否則無法操控子母蠱。靠近岩石時,他放慢了腳步,屏住呼吸,星圖眼仔細探查著岩石後的動靜。
岩石後面是空的,只有一個半人高的山洞,洞口被一些藤蔓遮掩著。那股同源的能量波動,正是從山洞裡傳出來的。孤鴻子沒有貿然進入,而是撿起一塊碎石,運起彈指神通,朝著山洞裡彈去。
“啪嗒”一聲,碎石落在洞內,沒有任何反應。孤鴻子眉頭微皺,這有些反常。按常理,母蠱的宿主察覺到動靜,要麼會出手,要麼會逃跑,絕不會如此安靜。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進去看看。
山洞不深,只有幾丈長,盡頭是一個拐角。孤鴻子握緊倚天劍,小心翼翼地繞過拐角,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愣住了。
拐角後面沒有活人,只有一具屍體。屍體穿著百曉堂的黑袍,臉上蒙著黑布,看不清容貌。但從體型來看,應該是個男子。他的胸口插著一把匕首,匕首上還在滴著血,顯然剛死不久。而在他的手中,握著一個黑色的瓷瓶,瓶身上刻著詭異的花紋,正是裝母蠱的容器。
“死了?”孤鴻子皺眉,走上前,掀開屍體臉上的黑布。看到容貌的瞬間,他瞳孔驟縮——這屍體竟然是之前在裂縫出口被玉衡殺死的影蝠營死士之一!
怎麼可能?孤鴻子心中充滿了疑惑。這死士明明已經被玉衡一劍封喉,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看他胸口的傷口,是被人從背後用匕首刺死的,絕不是自殺。
他仔細檢查了屍體,發現死士的面板下隱隱有黑色的紋路在流動,像是被某種力量操控過。孤鴻子心中一動,想起了之前那些被煞氣控制的影蝠營死士。難道這死士也是被操控的傀儡,用來隱藏真正的母蠱宿主?
如果真是這樣,那真正的宿主一定還在附近,而且極有可能一直在暗中觀察著他們。孤鴻子猛地轉身,倚天劍橫在身前,警惕地掃視著山洞四周。
就在此時,他聽到洞外傳來清璃的驚呼聲!孤鴻子臉色大變,顧不上尋找宿主,轉身就衝出山洞。
洞外的景象讓他睚眥欲裂!只見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陣眼旁邊,左手抓著靜玄的脖頸,右手正朝著屠龍刀抓去!清璃被一股無形的氣勁逼退,撞在岩石上,嘴角掛著血跡,顯然受了傷。玉衡雖然掙脫了穴道,想要上前救援,卻被老者身上散發出的氣勢壓制,動彈不得。
“玄塵道長?”孤鴻子失聲驚呼。這老者竟然是武當派的玄塵道長!玄塵是武當七子的師弟,雖然武功不算頂尖,但在武當派地位不低,負責看守煉丹峰的外圍。他怎麼會……
玄塵道長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和之前那些被煞氣控制的影蝠營死士如出一轍。但他身上的氣勢卻比那些死士強太多,尤其是右手抓向屠龍刀的動作,帶著一股剛猛無儔的力道,竟隱隱有幾分武當“太極勁”的影子,卻又更加陰狠。
“他被控制了!”靜玄艱難地說道,脖子被抓得喘不過氣,臉色發紫,“是……是‘控心術’……”
孤鴻子心中一沉,控心術是百曉堂的絕學之一,據說能操控人的心神,讓人變成傀儡。沒想到連武當的道長都中招了。他不敢貿然出手,玄塵抓著靜玄當人質,而靜玄是維持北斗困龍陣的關鍵,一旦她有不測,陣法必然崩潰。
“放開她。”孤鴻子的聲音冰冷,倚天劍遙指玄塵,“有甚麼衝我來。”
玄塵沒有說話,只是空洞的眼神轉向孤鴻子,抓著靜玄的手又緊了幾分。靜玄悶哼一聲,臉色更加難看。同時,他的右手已經觸碰到了屠龍刀的刀柄,刀身上的金光頓時劇烈閃爍起來,顯然在抵抗他的觸碰。
“不好!他想搶屠龍刀!”清璃急聲道,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又被氣勁壓制。
孤鴻子心中雪亮,百曉堂的真正目的,恐怕從一開始就是屠龍刀!之前的玄陰煞氣、影蝠營死士、幽冥寒絲、蝕心蠱,都只是為了牽制他們,真正的殺招是操控玄塵道長,趁他們不備搶奪屠龍刀!只要拿到屠龍刀,破壞北斗困龍陣就易如反掌。
“看來你們做了不少準備。”孤鴻子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在暗中運轉內力,尋找出手的機會,“連武當的人都能被你們操控,百曉堂的手段,果然夠陰。”
他在拖延時間,同時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玄塵的動作。玄塵雖然被控制,但身體的本能還在,尤其是抓著靜玄的左手,手指微微彎曲,顯然用的是武當擒拿法裡的“鎖喉手”。這種手法的弱點在手腕內側,只要能擊中那裡的“陽溪穴”,就能讓他暫時鬆勁。
但玄塵的右手已經握住了屠龍刀的刀柄,正在用力往外拔。屠龍刀與北斗困龍陣相連,一旦被拔出,陣法必然會出現破綻。孤鴻子必須在他拔出屠龍刀之前動手。
“就是現在!”孤鴻子眼神一厲,突然動了。他沒有直接衝向玄塵,而是身形一晃,朝著旁邊的一塊岩石衝去,倚天劍在岩石上猛地一斬!
“轟隆!”岩石被斬得粉碎,碎石飛濺,朝著玄塵飛去。這是聲東擊西之計,用碎石吸引玄塵的注意力。
玄塵果然被碎石驚動,抓著靜玄的左手下意識地抬起,想要格擋。就在這一剎那,孤鴻子動了!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穿過碎石雨,右手倚天劍收在腰間,左手成爪,快如閃電般抓向玄塵的手腕——正是九陰白骨爪的起手式,卻沒有用真氣催發光刃,而是純粹的擒拿手法。
“嗤——”指尖準確地落在玄塵的陽溪穴上。玄塵的手腕猛地一顫,抓著靜玄脖頸的力道頓時一鬆。孤鴻子趁機發力,左手一帶一拉,將靜玄從玄塵手中奪了過來,同時右腳飛起,踹向玄塵的胸口。
這一連串動作快如電光石火,等玄塵反應過來時,靜玄已經被孤鴻子拉到了身後,而他的胸口結結實實地捱了一腳,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右手也從屠龍刀的刀柄上鬆開了。
“靜玄,快回陣眼!”孤鴻子將靜玄往前一推,同時轉身面對玄塵,倚天劍再次出鞘,青光凜冽。
靜玄點點頭,捂著脖子咳嗽了幾聲,立刻跑回陣眼,重新握住了屠龍刀的刀柄。有她主持,陣法的光芒頓時又亮了幾分。
玄塵站穩身體,空洞的眼神死死盯著孤鴻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雙手緩緩抬起,擺出了武當太極拳的起手式。但他的拳架雖然標準,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彷彿一具提線木偶在模仿人的動作。
“可惜了一身武當功夫。”孤鴻子嘆了口氣,他不想傷害玄塵,但對方被控制,留著始終是個威脅。他決定速戰速決,用最少的力氣將玄塵制服,或許還有機會解開他身上的控心術。
孤鴻子主動發起攻擊,倚天劍挽出一團劍花,直取玄塵的肩頭。這一劍看似凌厲,實則留有餘地,只是想逼退他。玄塵卻不閃不避,左手一圈,竟用太極拳的“引進落空”想要牽引孤鴻子的劍勢。但他的動作雖然形似,卻缺少了太極拳那種圓轉如意的神韻,反而帶著一股生硬的陰狠。
孤鴻子心中瞭然,操控玄塵的人雖然懂得武當武功,但終究不是真正的武當弟子,無法完全發揮太極拳的精髓。他手腕一轉,劍勢陡變,不再是直刺,而是化作一道弧線,繞過玄塵的左手,直取他的右肋。這是峨眉劍法裡的“靈蛇出洞”,刁鑽異常。
玄塵顯然沒料到孤鴻子的劍法如此多變,倉促間回臂格擋,卻被倚天劍的鋒芒劃破了衣袖,帶起一串血珠。他彷彿不知疼痛,左手猛地變掌為爪,抓向孤鴻子的手腕,爪風陰寒,竟帶著玄陰煞氣的氣息。
“冥頑不靈!”孤鴻子冷哼一聲,手腕一翻,倚天劍順著玄塵的手臂滑下,劍尖直指他的肘彎。玄塵被迫收回左手,孤鴻子趁機進步,右手探出,快如閃電般點向玄塵的眉心。這是“一陽指”的功夫,他從南帝一燈大師的後人那裡學來,專破各種邪術,點在眉心,或許能暫時驅散控制他的陰邪之氣。
指尖即將觸到玄塵眉心的瞬間,玄塵的眼神突然閃過一絲掙扎,空洞的瞳孔裡竟露出了幾分痛苦。孤鴻子心中一動,正要加力,卻突然感覺到一股極強的陰邪氣息從玄塵體內爆發出來!
“啊——”玄塵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面板下的黑色紋路瘋狂流動,很快就佈滿了他的整張臉。他的右手突然抓住自己的左手,用力一扯,竟將自己的左臂硬生生扯了下來!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濺了孤鴻子一身。
“這是……”孤鴻子瞳孔驟縮,他沒想到玄塵會如此極端。
更讓他驚駭的是,玄塵扯斷自己的左臂後,非但沒有倒下,反而氣勢暴漲,斷掉的左臂傷口處,竟湧出一團黑色的霧氣,凝聚成一隻虛幻的鬼爪,帶著比之前靈智上人的邪物更加恐怖的氣息,抓向孤鴻子的面門!
孤鴻子不敢怠慢,側身急退,同時倚天劍揮出,一道青色劍氣斬向鬼爪。劍氣與鬼爪碰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劍氣被震散,鬼爪也淡了幾分,但依舊朝著孤鴻子抓來。
就在此時,天空中的烏雲突然劇烈翻滾起來,那道巨大的黑影在雲層中攪動得更加厲害,隱約露出了一個巨大的頭顱,像是龍,卻又長著一對蝙蝠般的翅膀,雙眼閃爍著猩紅的光芒,正死死地盯著峰頂的眾人。
“那是……”孤鴻子抬頭望天,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他終於明白,百曉堂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屠龍刀,也不是破壞北斗困龍陣,而是……釋放這個被封印在雲層後面的怪物!
玄塵只是誘餌,用來拖延時間,讓這個怪物有足夠的時間衝破最後的封印。而剛才玄塵爆發的陰邪氣息,恐怕就是解開最後封印的鑰匙。
“吼——”雲層中的怪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整個煉丹峰都劇烈地搖晃起來,北斗困龍陣的光碗開始出現裂紋,屠龍刀的金光忽明忽暗,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孤鴻子握緊倚天劍,看著步步逼近的玄塵,又看了看天空中那恐怖的黑影,心中第一次感到了棘手。他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將是比百曉堂所有陰謀加起來都要可怕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