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丹峰石裂藏玄機 血玉光生悟前因
紫霧如活物般在指尖流轉,孤鴻子低頭看著懷中靜玄蒼白的面容,她頸間的動脈微弱起伏,每一次搏動都牽動著他丹田內的玄黃真氣。方才渡入她體內的那股真氣正與鎖魂散膠著,如兩蛇相鬥,在經脈中留下細密的灼痛感——這感覺透過肌膚相觸的地方傳來,讓他清晰地察覺到妹妹生命力的流逝。
“師兄!”滅絕師太的聲音帶著九陽功特有的灼熱氣息穿透霧靄,她掌風掃過之處,最後幾名玄甲衛已倒地不起,焦黑的甲冑下滲出黑血,顯然是中了影娥留下的劇毒。她快步掠至近前,目光在靜玄胸口的血跡上一凝,眉頭擰成個川字,“鎖魂散霸道無比,尋常解藥無效。”
孤鴻子將靜玄輕輕放在張三丰畫像前的蒲團上,指尖在她腕脈上搭了片刻。脈象虛浮如風中殘燭,卻在每一次微弱跳動時,都有一絲極細的白光從破妄劍劍柄溢位,順著她的指尖流入經脈——那是劍器本身的靈性在強行護主,只是這護持已如強弩之末,劍身上的雲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破妄劍在替她擋毒。”孤鴻子從懷中摸出個青瓷小瓶,倒出三粒琥珀色的丹丸,撬開靜玄的牙關餵了進去,“這是桃花島的‘九花玉露丸’,能吊住她一時元氣。師姐,紫霄宮的丹房在哪?”
滅絕師太瞥了眼地上合二為一的玉佩,光芒正順著畫像邊緣的木紋遊走,在張三丰拂塵的陰影裡凝成個模糊的“襄”字。她眼神微動,忽然想起師父臨終前曾說過,郭靖黃蓉夫婦留給峨眉的,不止是倚天劍與屠龍刀的傳說,更有一段關於襄陽城破時的隱秘,只是這隱秘被封存在煉丹峰的地脈深處,需以“至親血玉”為匙。
“丹房在後殿西側,有武當弟子看守。”滅絕師太反手抹去臉頰上的血汙,九陽真氣運轉間,掌心騰起淡淡的白霧,“我去料理那些被藥物控制的弟子,你速帶靜玄去丹房。那裡有先師留下的‘冰魄盞’,可暫存她的真氣不散。”
孤鴻子點頭,俯身將靜玄背在身後。破妄劍的劍柄硌在他腰側,冰涼的觸感讓他紛亂的思緒清明瞭幾分。他忽然想起靜玄昏迷前的話——劍穗裡有郭祖師留下的東西。伸手撥開劍穗上纏繞的紅繩,果然從中墜出個捲成細筒的羊皮紙,展開來看,上面是幾行用硃砂繪製的符文,邊角處題著“九陰遺秘·移魂轉魄”六個小字。
“竟是九陰真經裡的控魂術變體。”孤鴻子瞳孔微縮,這門功夫本是用來抵禦攝心術的,此刻卻成了靜玄對抗鎖魂散的關鍵。想來她這些年在武當清修,早已將破妄劍的靈性與這經文融於一體,方才那決絕一劍,正是以心神強行壓制藥力的結果。
後殿的穿堂風帶著藥草氣息撲面而來,丹房的銅鎖在玄黃真氣觸碰下應聲而裂。推門而入的剎那,一股沁骨的寒意從內殿湧來,只見正中的玉案上懸浮著盞琉璃燈,燈芯是枚鴿卵大的冰晶,散發出的寒氣竟讓周圍的空氣凝結成細小的霜花——正是滅絕所說的冰魄盞。
孤鴻子小心地將靜玄放在玉案上,解開她道袍的衣襟,露出左肩那道月牙形胎記。胎記周圍泛著淡淡的青黑色,正是鎖魂散侵蝕的痕跡。他指尖在冰魄盞上輕輕一點,冰晶燈芯突然亮起,一道寒氣順著靜玄的經脈遊走,所過之處,青黑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卻在她心口位置停滯不前——那裡正是藥力最集中之處。
“果然是衝著心脈來的。”孤鴻子眉頭緊鎖,從懷中掏出聖火令。令牌上的波斯文在冰魄寒光中流轉,與羊皮紙上的硃砂符文產生奇妙共鳴。他忽然想起百曉堂卷宗裡記載的“鎖魂散”配方:以曼陀羅花汁混合七蟲七花之毒,輔以施術者的本命精血煉製,中者心神被控,唯施術者的特定真氣可解。
影娥的內力陰柔詭譎,與波斯明教的聖火功頗有幾分相似。這念頭剛起,系統的提示音便在識海中輕響:“檢測到異質真氣殘留,與聖火令能量波動契合度37%,建議以玄黃真氣催化聖火令,嘗試剝離毒素。”
他沒有立刻動手。靜玄的心脈已如風中殘燭,稍有不慎便會經脈盡斷。目光掃過丹房四周的藥架,忽見角落裡擺著個青銅藥爐,爐底刻著“全真教制”四字,爐中殘留的藥渣散發出龍涎香與雪蓮混合的氣息——這是《九陰真經》中記載的“凝神香”,能定魂安魄,恰好能中和鎖魂散的迷幻之力。
當下取來火摺子點燃藥渣,嫋嫋青煙升起時,孤鴻子將聖火令按在靜玄心口。玄黃真氣如細流般注入令牌,波斯文的凹槽中立刻騰起金色光紋,順著肌膚滲入她體內。那道停滯在心口的寒氣突然劇烈翻湧,靜玄喉間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睫毛上凝結的冰霜簌簌墜落。
“忍著點。”孤鴻子低聲道,左手食中二指並起,點在她膻中穴上。這一指蘊含著桃花島“彈指神通”的巧勁,恰好將翻湧的藥力逼成一團,而聖火令的金光則如無數細針,開始一點點剝離那團毒素中的影娥本命精血。
窗外傳來玉衡的呼喊聲,比之前更顯急促:“孤鴻子!影蝠營的死士在往煉丹峰投擲火油罐,山體裂縫越來越大了!”
孤鴻子頭也不回,掌心的聖火令突然發燙。靜玄心口的青黑色猛地褪去大半,一道黑氣從她指尖射出,撞在丹房的樑柱上,竟腐蝕出個拳頭大的孔洞。與此同時,合在一處的郭靖佩玉突然從懷中飛出,懸在冰魄盞上方,光芒與燈芯的寒氣交織,在半空映出一幅流動的星圖——正是北斗七星的方位,只是代表破軍星的位置,正與煉丹峰的裂縫重合。
“七星聚頂時,血玉破塵緣......”孤鴻子喃喃自語,指尖撫過玉佩上的“襄”字,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襄陽城破前夜,師父抱著襁褓中的靜玄找到他,那時襁褓裡就裹著半塊相同的玉佩。師父說,這是郭女俠親手所贈,能在亂世中庇佑稚子平安,卻沒說過這玉佩竟與煉丹峰的地脈有關。
靜玄的呼吸漸漸平穩,鎖魂散的餘毒被聖火令逼至丹田,暫時蟄伏起來。孤鴻子將她安置好,又在丹房四周佈下峨眉的“四象陣”,這才抓起倚天劍,推門而出。
晨光已穿透薄霧,將武當山染成一片金紅。通往煉丹峰的山道上,火光與濃煙交織,隱約能聽到影蝠營死士的嘶吼。孤鴻子展開“潛龍勿用”的輕功,足尖在崖邊的古松上輕點,身形如斷線風箏般掠出,衣袂翻飛間,已將身後的紫霄宮拋在雲霧裡。
行至半山的望月臺,忽聞前方傳來兵刃交擊的脆響。只見十餘名玄甲衛正圍攻兩名武當弟子,其中一人已被斬斷右臂,另一個雖手持真武劍苦苦支撐,左肩卻中了一刀,鮮血浸透了道袍。那柄真武劍的劍穗是黑色的,孤鴻子認得,是武當掌門的親傳弟子清風道長。
“清風道長,讓開!”孤鴻子低喝一聲,倚天劍出鞘的剎那,青芒如瀑布傾瀉而下。他並未直接殺人,劍脊在玄甲衛的手腕上依次掃過,骨裂聲與兵器落地聲此起彼伏,不過三息功夫,已有七人失去戰力。
清風道長又驚又喜,趁機一劍刺穿最前那名死士的咽喉:“多謝孤鴻子先生!”
孤鴻子卻沒看他,目光落在玄甲衛腰間的銅牌上。那些銅牌的邊緣都刻著細小的“影”字,與影娥劍柄上的標記一般無二。他俯身拾起一塊,指尖在銅牌背面摩挲,那裡竟有個微型齒輪——這是百曉堂特有的機關,能透過齒輪轉動傳遞訊號。
“這些人不是普通死士。”孤鴻子將銅牌捏碎,齒輪的碎片在掌心泛著幽藍的光,“他們的經脈裡都埋了‘牽機引’,一旦被殺死,機關就會引爆隨身攜帶的火油罐。”
話音未落,一名倒地的玄甲衛突然獰笑起來,右手猛地拍向腰間的油罐。孤鴻子眼神一凜,左手屈指彈出三枚石子,精準地打中他胸前的膻中、氣海、關元三穴,那死士的動作瞬間僵住,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卻再也動不了分毫。
清風道長看得目瞪口呆,這手法竟是《九陰真經》裡的“閉穴功”,只是尋常閉穴需點中三十六大穴,孤鴻子卻三指便制敵,顯然已將這門功夫練至化境。
“先生怎會武當的絕學?”清風捂著傷口,眼中滿是疑惑。
“二十年前,曾蒙張真人指點過三招。”孤鴻子淡淡道,目光投向山道盡頭的火光,“煉丹峰的封印,與你們武當的真武陣有關?”
清風臉色微變,掙扎著站起身:“實不相瞞,家師三個月前便察覺煉丹峰的地脈異動,曾率弟子佈下七十二座鎮石,試圖穩固封印。可昨夜三更,司空圖突然帶著百曉堂的人闖入,不僅毀了鎮石,還殺了看守的師弟們......”他說到此處,聲音哽咽,“那裂縫裡滲出的黑氣,能蝕人內力,家師就是被那黑氣所傷,此刻正在紫霄宮靜養。”
孤鴻子心中一動。張三丰的內力已臻化境,竟也會被黑氣所傷,可見那封印之下的東西絕非尋常。他想起郭靖佩玉映出的星圖,破軍星主殺伐與變革,若封印的是足以顛覆武林的邪物,那百曉堂費盡心機也要開啟裂縫,其圖謀定然不小。
“你們先退往紫霄宮,那裡有滅絕師太接應。”孤鴻子將一瓶金瘡藥拋給清風,“告訴靜玄道長,我在煉丹峰頂等她。”
清風接過藥瓶,望著孤鴻子掠向火光的背影,忽然想起師父曾說過,二十年前襄陽城破時,有位身著青袍的少年劍客,憑一劍之力護著數百百姓殺出重圍,那柄劍的光芒,便如此刻的倚天劍一般,清冽而決絕。
越靠近煉丹峰,空氣中的硫磺味便越濃重。山道兩側的岩石已被烤得焦黑,偶爾能看到影蝠營死士的屍骸,大多面目扭曲,顯然死前受過極大的痛苦。孤鴻子知道,這是被裂縫中溢位的黑氣侵蝕所致——那東西不僅蝕內力,更能亂人心神。
他運轉玄黃真氣護住心脈,星圖眼內的紋路愈發清晰,將前方的殺機盡收眼底。只見山道盡頭的接引殿外,三十餘名玄甲衛正推著一架巨大的投石機,石窠裡堆滿了灌著火油的陶罐。而在投石機後方,司空圖正拄著龍頭柺杖,與一個身披黑斗篷的人低聲交談,那斗篷人的指尖泛著青黑色,顯然內力陰毒無比。
“堂主,那裂縫已寬至丈許,再投十罐火油,便能引動地脈之火,將封印徹底燒穿。”司空圖的聲音帶著諂媚,與昨日在聽濤亭的囂張判若兩人。
黑斗篷人沒有說話,只是抬起頭,兜帽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距離,落在孤鴻子藏身的巖壁後。孤鴻子心中一凜,這人的感知竟如此敏銳,比影娥高出不止一個境界。他將倚天劍橫在胸前,玄黃真氣如江河奔湧,隨時準備出手。
就在此時,接引殿的斷牆後突然射出一道冰稜,直取投石機的機括。冰稜在空中炸開,化作漫天細雪,將操作投石機的玄甲衛凍在原地。玉衡的身影隨之掠出,冰稜劍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銀鏈,劍風過處,玄甲衛的咽喉紛紛出現細如髮絲的血痕。
“影蝠營的雜碎,也敢在武當撒野!”玉衡的聲音清冽如冰,她左腳在焦黑的門檻上一點,身形旋起的剎那,劍招陡變,竟使出了桃花島的“落英神劍掌”,掌風裹挾著冰稜,將三名玄甲衛的琵琶骨生生洞穿。
清璃則扶著牆站在斷牆後,臉色雖仍蒼白,手中卻多了柄匕首,正警惕地盯著司空圖。她胸前的郭靖佩玉與孤鴻子那半塊遙相呼應,散發出淡淡的暖意,顯然這玉佩能抵禦黑氣的侵蝕。
“小丫頭片子找死!”司空圖見投石機被破,柺杖猛地頓地,杖頭射出的追魂釘帶著屍油味,直取玉衡面門。他左肩的傷口尚未癒合,動作卻比昨日更顯狠戾,顯然是服了某種激發潛能的藥物。
玉衡不閃不避,冰稜劍挽出個渾圓的劍花,將追魂釘凍成冰坨。她腳下踏著“凌波微步”,身形如穿花蝴蝶,專找玄甲衛的縫隙遊走,冰稜劍每一次刺出,都精準地挑斷他們手臂上的筋絡——這手法乾淨利落,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伐氣,正是孤鴻子教她的“截脈劍”。
黑斗篷人終於動了。他只是抬了抬手,一股無形的氣牆便擋在玉衡身前。玉衡的冰稜劍撞在氣牆上,竟如投入泥沼,寸進不得。她臉色微變,猛地變招,劍脊拍向氣牆的薄弱處,卻被一股反彈之力震得連連後退,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百曉堂的‘天羅氣牆’,果然名不虛傳。”孤鴻子的聲音從巖壁後傳來,倚天劍的青芒如閃電般劃破空氣,直取黑斗篷人的後心,“閣下便是百曉堂堂主?”
黑斗篷人似乎早有預料,身形如鬼魅般側移半尺,恰好避開倚天劍的鋒芒。他反手一掌拍出,掌風帶著腐臭的氣息,竟讓周圍的焦土都泛起黑泡——這掌力與“化骨綿掌”相似,卻更毒更烈。
孤鴻子左手在腰間一按,聖火令突然飛出,撞在對方掌心。金鐵交鳴的脆響中,黑斗篷人悶哼一聲,後退半步。孤鴻子趁機欺身而上,倚天劍與聖火令左右夾擊,劍勢剛猛如《九陰真經》的“摧心掌”,令牌的軌跡卻靈動如桃花島的“奇門五轉”,剛柔相濟間,已將對方的退路封死。
“玄黃真氣......”黑斗篷人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難怪能破影娥的影流劍法。”他抬手扯下兜帽,露出一張佈滿疤痕的臉,左眼是空洞的黑洞,右眼卻亮得驚人,“孤鴻子,二十年前襄陽城破時,你就該死在蒙古人的箭下。”
孤鴻子的劍勢驟然停頓。這張臉雖被疤痕覆蓋,他卻認得——是當年蒙古大汗身邊的第一高手,金輪法王的師弟,沙通天!此人明明在襄陽城破後便銷聲匿跡,怎會成了百曉堂堂主?
“沙通天,你沒死。”孤鴻子的聲音冷得像冰,“當年在襄陽城頭,你用‘五毒斷魂掌’殺了我師父,這筆賬,今日該算了。”
沙通天的獨眼中閃過一絲狠戾:“若非郭靖那老匹夫用降龍十八掌震碎我心脈,你師父怎會有機會傷我?倒是你這小子,當年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娃娃,竟能憑著半本《九陰真經》活到現在,有趣,真是有趣。”
他突然雙臂張開,黑袍下的十根手指暴漲三寸,指甲泛著青黑的光:“今日便讓你嚐嚐,我融合了西域‘血神子’功法的‘蝕骨爪’!”
話音未落,沙通天已如禿鷲般撲來,指尖帶起的陰風讓空氣都凝結成霜。孤鴻子將倚天劍拋給玉衡,左手聖火令,右手捏起“九陰白骨爪”的印訣,竟是要以爪對爪!
“師兄!”玉衡驚撥出聲,她知道孤鴻子的玄黃真氣雖能剋制陰寒內力,但沙通天的爪法帶著血毒,一旦被抓傷,後果不堪設想。
孤鴻子卻充耳不聞。他左腳在地上劃出個半弧,身形如陀螺般旋轉起來,這正是融合了“旋風掃葉腿”的身法,在避開沙通天爪影的同時,右手五指已如鋼鉤般探出,指尖的玄黃真氣凝成寸許長的光刃,專找對方招式的破綻。
兩團身影在焦土上快速交錯,爪風與真氣碰撞產生的衝擊波讓周圍的斷牆簌簌作響。沙通天的蝕骨爪陰毒詭譎,招招不離要害,爪風過處,岩石都被腐蝕出蜂窩狀的孔洞;孤鴻子的九陰白骨爪卻剛猛凌厲,每一擊都帶著破風之聲,光刃與爪尖碰撞時,火星如煙花般炸開,竟將陰毒的爪風逼得節節後退。
“不可能!”沙通天又驚又怒,他的蝕骨爪已練至化境,尋常內力觸之即潰,怎會被玄黃真氣壓制?獨眼中兇光暴漲,突然張口噴出一口黑血,血霧中竟夾雜著細小的毒蟲——那是他用活人煉製的“血蠱”,見血便鑽入體內,啃噬心脈。
孤鴻子早有防備,聖火令在身前一擋,金光大盛,將血蠱盡數燒成灰燼。就在這剎那的停頓,沙通天的爪尖已到了他胸口前!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白影如閃電般掠至,破妄劍的青光與孤鴻子的玄黃真氣交織,竟在他胸前凝成一道光盾。沙通天的爪尖撞在光盾上,發出刺耳的金鐵聲,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撞在投石機上,喉頭一陣腥甜。
“靜玄!”孤鴻子又驚又喜,只見靜玄不知何時趕到,她臉色雖仍蒼白,眼中卻燃燒著決絕的火焰,破妄劍在她手中微微顫抖,顯然是強行催動靈力所致。
靜玄沒有看他,目光死死盯著沙通天:“二十年前,你在襄陽城抓走的三百名孩童,都被煉成了血蠱,對不對?”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握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沙通天獰笑道:“是又如何?那些娃娃的心頭血,可是練成本座蝕骨爪的最好材料......”
話未說完,靜玄已動了。破妄劍化作一道流光,劍勢竟比昨日在紫霄宮廣場時更加凌厲,隱隱帶著《九陰真經》“白蟒鞭法”的柔韌與峨眉“佛光普照”的堂皇。這一劍沒有絲毫花哨,直取沙通天的獨眼,劍風過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龍吟般的嘯聲。
“瘋女人!”沙通天沒想到她竟不顧傷勢強攻,倉促間只得抬爪格擋。破妄劍的青光與他爪上的黑氣碰撞,發出“滋滋”的灼燒聲,沙通天只覺一股沛然正氣順著手臂蔓延,蝕骨爪的陰毒竟被壓制得無法運轉。
孤鴻子趁機欺身而上,左手聖火令點向沙通天的氣海穴,右手五指則扣向他的咽喉。三人的身影在火光中快速纏鬥,倚天劍、破妄劍與蝕骨爪交織成一片光影,玄黃真氣的灼熱、破妄劍的淨化之力與蝕骨爪的陰寒相互碰撞,讓周圍的溫度忽冷忽熱,詭異至極。
玉衡與清璃則聯手清理殘餘的玄甲衛。玉衡的冰稜劍凍住敵人的身形,清璃的匕首便精準地刺入他們的咽喉,兩人配合默契,竟在片刻間解決了十餘人。司空圖見勢不妙,轉身想逃,卻被玉衡一劍挑斷了腳筋,慘叫著摔倒在地。
“說!你們為何要開啟煉丹峰的封印?”玉衡用劍尖抵住他的咽喉,冰稜劍的寒氣讓司空圖的牙齒不停打顫。
“我......我不知道......”司空圖哆哆嗦嗦地說,“堂主只說,封印下面有能讓他恢復功力的東西......還有......還有屠龍刀......”
“屠龍刀?”孤鴻子聞言,心頭一震。他與沙通天交手的間隙瞥向煉丹峰,只見那道裂縫中,黑氣愈發濃郁,隱約能看到一柄巨大的刀影在黑氣中沉浮,刀柄上的寶石正閃爍著紅光——正是屠龍刀的形狀!
原來郭靖黃蓉夫婦當年並未將屠龍刀藏起來,而是將它作為封印的核心,鎮壓著地脈中的邪物!百曉堂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破妄劍,而是屠龍刀!
“沙通天,你想搶屠龍刀,重練《九陰真經》!”孤鴻子的聲音陡然拔高,玄黃真氣運轉至極致,右手五指猛地插進沙通天的左肩,將他肩胛骨生生捏碎!
“啊——!”沙通天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獨眼中卻閃過一絲瘋狂,“沒錯!只要得到屠龍刀裡的《九陰真經》全本,再吸了這地脈中的‘玄陰煞氣’,本座便能天下無敵!到時候,不管是張三丰還是滅絕老尼,都得死!”
他突然猛地撞向孤鴻子,竟是要同歸於盡!孤鴻子側身避開,卻見沙通天的右手已抓住靜玄的手腕,蝕骨爪的陰毒正順著她的經脈快速蔓延!
“放開她!”孤鴻子目眥欲裂,聖火令脫手飛出,正中沙通天的後心。沙通天悶哼一聲,卻死死抓著靜玄不放,獨眼中滿是瘋狂:“一起死吧!這玄陰煞氣,會把你們的骨頭都化成膿水!”
就在此時,靜玄懷中的破妄劍突然爆發出璀璨的青光,與孤鴻子胸前的郭靖佩玉遙相呼應。那道合二為一的玉佩從懷中飛出,懸在三人頭頂,光芒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沙通天的蝕骨爪與靜玄的手腕隔開。
“血玉光生,前因自現......”玉佩中突然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竟與張三丰畫像上的氣息一般無二,“沙通天,你可知這地脈中鎮壓的是誰?”
沙通天的獨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似乎被這聲音震懾。玉佩的光芒中,漸漸浮現出一幅畫面:二十年前的襄陽城頭,郭靖手持屠龍刀,將一個渾身黑氣的人影釘在地脈深處,黃蓉則將兩塊玉佩合在一起,佈下了這道封印......那黑氣人影的面容,竟與沙通天有七分相似!
“不......不可能......”沙通天喃喃自語,獨眼中的瘋狂漸漸被恐懼取代,“那是......那是被我吞噬的師兄靈智上人......”
孤鴻子心頭劇震。原來地脈中鎮壓的,竟是靈智上人的殘魂與玄陰煞氣的結合體!沙通天當年不僅殺了他師父,還吞噬了師兄的功力,難怪會被玄陰煞氣吸引!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蒼老的聲音漸漸消散,玉佩的光芒突然暴漲,將沙通天整個人包裹其中。沙通天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身體在光芒中寸寸消融,最終化作一縷黑煙,被吸入玉佩之中。
靜玄脫力倒地,破妄劍的青光也隨之黯淡。孤鴻子連忙扶住她,卻見煉丹峰的裂縫中,黑氣愈發濃郁,屠龍刀的刀影已清晰可見,刀柄上的寶石閃爍著不祥的紅光。
“師兄,封印......封印快破了......”靜玄虛弱地指著裂縫,那裡的巖壁正在簌簌剝落,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沉悶的嘶吼。
孤鴻子抬頭望去,只見北斗七星已升至中天,代表破軍星的位置,正與裂縫的方位重合。七星聚頂的時刻,就要到了。
他將靜玄交給清璃,又看了眼玉衡。玉衡會意,冰稜劍在她手中轉了個圈,目光堅定:“我護住裂縫,你去拿屠龍刀。”
孤鴻子點頭,抓起倚天劍,深吸一口氣,向著那道不斷擴大的裂縫走去。裂縫中傳來的煞氣越來越濃重,蝕得他肌膚陣陣刺痛,但他知道,有些宿命,終究是躲不過的。
腳下的岩石突然劇烈震顫,裂縫深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孤鴻子握緊倚天劍,星圖眼內的紋路亮如白晝,將前方的黑暗盡收眼底——在那黑氣繚繞的最深處,屠龍刀的刀柄上,似乎纏著甚麼東西,正隨著煞氣的翻湧輕輕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