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掉這座邪塔,已經成了唐三藏活著的唯一執念。
不破,死都死不瞑目。
哪怕這具殘破軀殼只剩一口氣吊著!
他也得親眼看著那玩意兒塌成廢墟,才敢閉眼去見如來佛祖。
蘇寧眉頭微微一皺,眼神在對方那張蒼老的臉上掃了幾個來回。
似乎在掂量這番話裡有幾分水分。
“說了這麼多,你清楚那式神有多強嗎?”
唐三藏倒也不瞞著,直接說道:
“十幾年香火供奉,加上金身本體就在塔裡,隨時能降臨一尊神只分身。具體多強........不好說,但肯定不弱。”
“不過依我看,施主你福大命大造化大,進去毀了它的金身,滅了它的分身,問題應該不大。”
蘇寧聽完,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笑了。
笑得那叫一個意味深長,欠揍指數直接拉滿。
“我信你個鬼,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
“你當我三歲小孩呢?借刀殺人誰不會啊?讓我進去給你趟了這顆大雷,你在外面唸經超度,撿漏是吧?”
“我不信你這十幾年,沒忽悠過別人進去。”
唐三藏聞言,臉上倒也沒甚麼被當場拆穿的尷尬。
他看得出眼前這年輕人道行深不可測。
在這種人面前遮遮掩掩,反而顯得小家子氣,壞了交情。
於是他坦然點頭,一臉平靜的說:
“沒錯,貧僧之前確實蠱惑過一些道友進去。”
蘇寧挑眉,追問:“然後呢?他們人現在在哪兒?”
其實他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但就是想聽聽這老和尚怎麼圓。
唐三藏面無表情地又吐出三個字:
“全嘎了。”
“”
蘇寧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吸得又深又長。
再然後。
他恨不得一拳炮直接砸對方那張老臉上!
嘎了?!
全嘎了?!
你特麼忽悠了那麼多人進去送死,現在轉頭來忽悠我?!
“我不去!一點都不划算!”
他斬釘截鐵地擺手,態度那叫一個堅決。
“等我哪天修煉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出門都能橫著走的時候,我再來考慮考慮!”
“現在嘛,拜拜了您嘞!”
說完,他拉著安洛雪轉頭就走。
那叫一個乾脆利落,毫無留戀,彷彿身後有惡狗在追。
開甚麼國際玩笑?
式神?
那玩意兒肯定是神啊!
聽聽這名字,式神,聽起來就不是好惹的!
應該跟上次那個溼婆神一個級別,都是飛昇了的上古大能!
雖然是邪神,但那也是“神”啊!
“神”這個字本身就代表了生命階層的碾壓式差距!
你凡人再牛,牛逼到炸,本質上也就是個有點本事的凡人。
他蘇寧雖然目前在人間界天下無敵,能橫著走,連閻王見了都得叫聲老弟。
但他怕天上來敵啊!
上次打溼婆神分身,要不是關鍵時刻請來了紫微大帝降下分身幫忙,他早就領盒飯殺青了!
關鍵的是,這次人家擺明了是衝他來的!
甚麼有緣人?
甚麼就等了他十年來破局?
這不就是個為他量身定做的圈套嗎?
對方肯定有備而來,肯定防著他那手請神下凡的殺手鐧!
到時候真打起來,請神的手段被遮蔽,底牌被剋制,他不就真的原地去世,全劇終了?
這種明知是坑還往裡跳的傻子,他蘇某人不當!
更何況林汐還等著他呢。
那小妮子要是知道他去送死,不得哭成淚人?那雙漂亮的眼睛要是紅了,他心疼都來不及。
可不能在這兒翻車了。
絕對不能。
想到這裡,他腳步更快了幾分
唐三藏這下是真的急了。
看著蘇寧頭也不回,瀟灑離去的背影,他腦門上都冒汗了。
不是........這不對啊!
別的年輕人不都應該是正義感爆棚,熱血上頭的主兒嗎?
聽到東洋人要搞事,不該是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就幹嗎?
怎麼到你這裡........就不按常理出牌呢?
怎麼就這麼........慫呢?
“慢著!”
他再也繃不住了,急忙出聲叫住蘇寧,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
蘇寧頭都沒回,隨意地擺了擺手:“有甚麼話留著過年再說吧,現在沒空。”
“若是你肯出手相助,貧僧可以將一樣珍藏多年的寶貝送給你!”
“絕對絕對是罕見的大寶貝!”
唐三藏咬了咬牙,直接丟擲殺手鐧。
蘇寧邁出去的腳步........頓住了。
寶貝?
嗯?寶貝?!
寶貝甚麼的,他最喜歡了!
蘇寧來了幾分興趣,轉過身來,挑了挑眉。
“甚麼寶貝?先拿出來給我瞅瞅!醜話說在前頭,不值錢的破爛貨可別拿出來糊弄人。”
“我這人眼光高,一般的玩意兒看不上!”
“若真是好寶貝,這個忙嘛........老子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要幫!”
最後一句話,他說的臉氣勢洶洶,都燃起來了。
安洛雪:“……”
她一臉無語,這個男人是真的財迷!
錢到位!甚麼都好說!
唐三藏嘴角狠狠一抽。
又是一個見錢眼開,一身銅臭味的主兒。
不過見他終於停下,心裡也是鬆了口氣。
“跟我來吧。”
他也不多言,轉身帶著蘇寧和安洛雪,七拐八繞地來到了一處偏僻得不能再偏僻的柴房。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彷彿隨時會散架的木門。
一股潮溼發黴的味道撲面而來,直衝天靈蓋,難聞至極!
蘇寧和安洛雪跟了進去。
一進門,安洛雪就愣住了。
她下意識地捂住嘴,眼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眼前的景象,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這哪裡像個得道高僧住的地方?
這特麼連貧民窟都不如吧!
柴房四面漏風,牆壁上全是蛛網般的裂縫,屋頂的瓦片也缺了不少,能看到外面灰濛濛的天空,月光從洞裡射進來。
地上東一個西一個地擺著幾個塑膠盆和生鏽的鐵桶,裡面盛著些水,顯然是用來接屋頂漏雨的。
牆角還長著幾簇青苔,溼漉漉的。
角落裡攤著一床被子,顏色洗得發白,上面還打了幾個補丁。旁邊是一個發黑的蕎麥皮枕頭,枕套上磨出了洞,裡面的蕎麥都露出來了。
簡陋得讓人心酸。
與外面那金碧輝煌的大殿相比,這裡簡直是兩個世界。
毫不誇張地說,蘇寧玩吃雞的時候,看到這種破屋,都懶得進去搜。
浪費時間,浪費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