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區中央的空地上。
十幾個鏽跡斑斑,沾有血跡的大鐵籠並排而立。
剛才卡車運來的人,此刻就被關在這些籠子裡。
一個看守叼著煙,用橡膠棍敲打著鐵籠。
“都給我精神點!一會兒大師來挑人,誰敢耷拉著腦袋,直接拖出去餵狗!”
眾人驚恐萬分,不敢出聲。
鐵籠深處,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正蜷縮著。
他叫江淮安,半個月前接到任務。
要以臥底身份潛入卡卡園區收集證據,將這個毒瘤連根拔起。
可眼下的情況,顯然和計劃的不太一樣。
他無意間聽到看守閒聊。
這批人是啥祭品,根本不是要當豬仔。
所謂的祭品,是要送給一個叫阿里伽多的大師。
至於幹甚麼用,還不知道!
他早已用藏在牙齒裡的通訊器聯絡外界。
可是了好幾遍,始終收不到半點回應。
殊不知,園區裡早就被佈下了陣法。
徹底隔絕了與外界的聯絡。
所有能聯網的裝置也都在嚴密監管中。
若非如此謹慎,這滿是血腥的園區,又怎麼可能越做越大,至今還安然無恙?
旁邊的籠子裡,一箇中年女人正抱著膝蓋低聲哭泣。
她的頭髮被硬生生扯掉了一大塊,裸露的頭皮上滲著血珠。
“哭甚麼哭!吵死了!”
看守叼著煙,不耐煩地抬腳猛踹女人的頭上。
女人痛的慘叫。
一顆門牙當場被磕掉,血沫順著嘴角湧了出來。
看守依舊惡狠狠的罵:“再敢嚎一聲,就把你舌頭割下來餵狗!”
就在這時,兩個人走了進來。
一老一少。
老的長得格外陰鷙,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得人脊背發涼。
少的那個正是琛哥,花襯衫的領口敞開著,露出胸前猙獰的狼頭紋身。
看守見狀,立刻掐滅菸頭,臉上堆起諂媚的笑。
哈巴狗似的迎上去。
“琛哥好!大師好!”
琛哥懶得理他,只是眯著眼在籠子間檢視。
阿里伽多則徑直走到鐵籠前。
打量裡面的人,像是屠夫在挑選牲口。
他慢悠悠地看了一圈,眉頭越皺越緊。
顯然這批祭品的質量,沒達到他的預期。
他指向那個掉了牙的女人,一臉憤怒。
“你們就是這麼辦事的?這個都老掉牙了,還敢說是二十出頭的學生?”
“哪個學校的?駕校嗎?”
“還有這個男的,比你爹都老,你把他捉來給我當祭品?
“我要的是年輕人!年輕人!懂嗎?”
琛哥連忙躬身哈腰:“是是是,都怪手下辦事不力!大師放心,回頭我就把他們的腰子掏出來謝罪!”
“來人,把這個老女人拖走!”
女人被兩個看守拖出籠子,腳踝在粗糙的泥地上磨出鮮血。
她掙扎著哭喊:“我能幹活,我會打字……求你們讓我留下!”
話還沒說完。
一記耳光就狠狠扇在臉上,打得她嘴角淌血。
“到了地方,自然有你該乾的活。”
看守獰笑著,像拖牲口似的把她帶上一輛皮卡。
江淮安在籠子裡握緊了拳頭,看得滿腔怒火。
他想衝出去幫她。
可自己連站立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皮卡揚塵而去。
阿里伽多慢悠悠地在籠子間踱步。
挑挑揀揀選出十個人。
有男有女,都是年輕體壯。
只有這樣的祭品,才配得上他的法事。
其中就有江淮安。
被點到名的人,瞬間面無血色。
沒被選中的則癱軟在籠中,分不清是慶幸還是更深的恐懼。
很快,這十人被帶去園區後面的神秘小黑屋。
說是小黑屋,其實一點也不小。
反而像個空曠的禮堂。
四周的柱子上畫滿了奇奇怪怪的符文,紅的像血,黑的如墨。
在昏暗的電燈下泛著詭異的光。
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血腥的怪味,讓人作嘔。
屋子正中央,一個大型陣法用硃砂和黑墨繪製在地面。
線條扭曲如蛇,咋看都透著邪氣。
十人被鎖鏈綁住,強制塞進陣眼裡的籠子中。
他們早已嚇得渾身發抖。
江淮安也炸毛了。
這是甚麼鬼?
陣法?
肯定是了!
他之前在蘇大師的直播間裡見過類似的圖案。
沒想到園區竟然還有邪修參與,這下可麻煩了!
此刻他汗毛直豎,脊背發涼。
急得用舌頭頂了頂大牙裡的通訊器。
一遍遍地嘗試聯絡外界。
阿里伽多注意到他的小動作,轉過身看著他。
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
“江警官,好膽量啊,隻身一人就敢闖我卡卡園區!”
江淮安渾身一僵,像被冰水澆透。
他萬萬沒想到,身份竟然早就暴露了!
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是哪裡出了紕漏?
是通訊器被發現了?還是出發前的計劃洩露了?
“甚麼警官?”他強裝鎮定,扯出一個僵硬的笑,“我就是個被拐來的普通人……”
阿里伽多冷冷打斷他,“別摁你那破通訊器了。在我的鎖靈陣裡,別說訊號,就是魂魄也別想出去!”
江淮安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出師未捷身先死啊!
他只能將最後的希望寄託在褲襠的平安符上。
這是他在蘇寧直播間搶來的。
藏在那裡,沒人能發現,關鍵時候可以保命!
“乖乖成為我的祭品,助我衝上天師境,也算是你的造化了。”阿里伽多的聲音裡帶著病態的狂熱。
話音剛落,他猛地抬手結印。
“嗡!”
陣法突然亮起紅光。
無數扭曲的符文彷彿活了過來,在地面上流轉游走。
緊接著,陰煞之氣從四面八方湧來,瞬間纏上了陣中的十個人。
他們頓時感覺全身如針扎一樣難受。
生機正被陣法緩緩抽離。
看著陣法的符咒越來越明亮,阿里伽多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轉頭對旁邊的弟子吩咐道。
“阿西巴,我去見見那個三井雄一,你在這盯著他們,有任何情況立即稟報我。”
“等我突破天師境,少不了你的好處,獎勵大大滴有!”
阿西巴連忙恭敬點頭:“遵命,師父。”
阿里伽多邁著得意的步伐轉身離開,只留下徒弟在原地守著陣法。
江淮安忍著痛,心裡正瘋狂祈禱。
把所有能想到的神明都念叨了一遍。
大師保佑啊,不管是哪路神仙,趕緊顯靈救救場子!
過了一會兒,就在他心灰意冷時。
“咔嚓!”
突然,遠處的牆壁裂開一道漆黑的鬼門。
下一秒,數道夾雜著驚恐與混亂的喊叫聲從裡傳出。
“哇啊啊啊!寶兒!你踩剎車!踩剎車啊!都到地方了還衝!”
“啊啊啊啊!我哪知道哪個是剎車啊!這破車的踏板長得都一樣!”
“蘇寧!快拉她啊!要撞人了——!!!”
“砰——!!!”
一聲巨響震得整個屋子都在顫。
一輛佈滿幽藍鬼火的轎車猛地從鬼門裡竄了出來。
還在懵逼的阿西巴,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全,就被鬼車結結實實撞飛出去。
飛了二十多米,砸進對面的土牆裡。
只露出兩隻小雞……
亂蹬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