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寧聽完沉默片刻。
那個年代沒有監控，沒有錄音，想汙衊一個人太容易。
何況當時封建思想根深蒂固，戲班班主勾搭人妻，簡直是天打雷劈的醜事，任誰都會嫌棄唾罵。
真相揭開的瞬間，直播間徹底炸開了鍋。
【臥槽！那就是說野史並不是屎，沒有錯咯！】
【天啊！我小時候聽爺爺講的故事，居然藏著這樣的真相？！】
【臥槽！這男人的手段也太陰了吧！】
【我奶奶以前總唸叨這段，說柳如煙是不守婦道的女人，原來……】
【隔了九十年的愛情故事，居然今天才知道是場赤裸裸的商業算計？】
【難怪她執念這麼深，被最信任的人這麼算計，換誰能甘心？】
【所以柳如煙最後是怎麼死的？被休了之後……】
【不敢想，在那個年代，一個被冠上“蕩婦”名聲的女人，下場能有多慘。】
……
“就算這個是騙你，那害你送命又是怎麼回事？”
這時，小馮再次發問。
只見他全然忘記了柳如煙的可怕。
而是拿著平板電腦開啟備忘錄認真地記錄。
柳如煙眼神冰冷地瞥了那正在埋頭記錄的小馮一眼。
眼角餘光恰巧觸及到了螢幕裡的蘇寧。
於是暫時忍著想打他的衝動。
再次緩緩講述起了陳景明做的那些事。
“他自私猜忌，誰也信不過，又沒甚麼大本事。就算壟斷了城南的戲班又怎麼樣，還不是被他搞的烏煙瘴氣！”
“以至於戲班裡的人個個自危，於是索性秉持著少說話少做事的原則敷衍了事，短短兩年的時間，臺下的觀眾更是越來越少。”
“後來戲班失火，戲臺子燒了大半，好在當時的武生趙峰站出來組織救火，重建戲園，暫時穩住了戲園的人心，贏得了一片稱讚。”
……
而此時直播間一水友冒了出來。
【根本不對，當年救火和重建戲臺一開始都是陳老闆的徒弟林平所主持，只不過後來在搬道具時被砸傷，無奈讓身為武生的趙峰來幫忙，誰知道最後功勞都被趙峰搶走了。】
……
這一番話。
讓直播間的觀眾們的目光全都不由自主地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而這個時候眾人也發現。
直播間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湧入了很多關於戲劇圈子歷史的研究者和愛好者。
【不是吧，林平和趙峰都是戲班的骨幹，沒有搶功勞之說。】
【對啊，而且趙峰根本不需要搶功勞，當時是林平不聽勸，非要衝進火場拿戲服，結果房梁塌了被砸傷，得虧趙峰反應快，這才把人救出來，並且組織大家滅火。】
【沒錯，沒錯！我在民間故事錄裡看到過這一段！】
【我們教授特意給我們講過這段歷史！】
……
但那位水友卻根本不以為意。
【你們教授說有甚麼用，你們教授能比得上我的二大爺嗎？】
那語氣裡滿滿的得意和輕蔑之色讓直播間不少人為之疑惑。
於是有人忍不住發出了疑問。
【你二大爺誰啊，這麼厲害？】
……
那人當即表示：【當然是陳序陳老先生！】
……
這句話一出，那些看熱鬧的人紛紛去查。
結果就在搜尋軟體裡查出了這位傳說中的陳序老先生！
曾是華夏戲劇學院的客座教授，老戲園修復顧問。
整理過《梨園百年志》《民國戲曲名角傳》等資料。
對於華夏戲曲史、戲班傳承等領域，更是有許多獨到的見解和考證！
很顯然，這位陳序老先生是業內有名的戲曲研究者。
的確不是一般愛好者可比的。
隨著網友們的深扒，有人發現他竟然是陳景明的私生子。
頓時一片譁然！
而與此同時。
柳如煙繼續說了起來，“可這樣一來，他就開始猜忌起了趙峰，他怕趙峰聲望太高，又懂些拳腳，最終搶了他的戲班。”
眾人一聽陳景明竟然真的猜忌過趙峰。
頓時顧不上和那位陳序孫子爭論，豎著耳朵聽後續。
柳如煙一邊回憶，一邊嘴角泛著冷笑，“陳景明那狗男人一心想保住自己的地位，而趙峰一心想讓戲班重振興旺，幾次和他商量細節，反倒讓他疑神疑鬼，認定趙峰想搶他的戲班。”
“於是他連下了好幾次命令，不許趙峰插手戲班的事，之後更是故技重施，捏了些莫須有的罪名，硬生生把人趕了出去。”
“趙峰一走，戲園的人全都議論紛紛，讓他更加不滿，最終直接放話不許趙峰再進戲園半步！可這樣一來，也徹底寒了眾人的心，甚至有些老觀眾都不再捧場。”
“眼看著生意越來越差，他竟假意騙我回去。說一直還愛我，不追究當年‘出軌’的事，要我當班主，演新戲，幫他管理好戲班。”
“等再過段時間就復婚，還許諾以後讓我當戲班老闆！”
小馮此時滿臉興奮，“後來呢，你是怎麼死的？”
說到此處，柳如煙的雙手猛地攥緊。
眼底的怨恨翻湧而出。
“那時候，我只知道自己是被親近之人汙衊了，但不知是他的詭計。”
“又因為這些年名聲狼藉，只能露宿街頭，所以一聽他願意給我機會，我滿心歡喜，以為他心裡終究是有我的……沒想到他只是想讓我成為一個賺錢的工具！”
“那時城南就剩他一個戲班，想聽戲的只能來這兒，戲班慢慢有了起色，我卻被他排滿了戲，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後來唱到嗓子腫痛，聲音沙啞，他也毫不在意。”
“那些不明真相的人，還都被他的‘寬宏大度’打動，紛紛對他讚不絕口。”
“直到一天，我無意間聽到他的話，當年我和春和班主有染一事，竟然是他一手策劃的詭計！”
“我把事情說出來，卻沒人肯信，反倒被眾人指指點點，唾罵我不是人，是白眼狼，倒反天罡誣陷他……”
說到這，她的聲音哽咽起來。
淚水混著黑氣從眼角滑落。
“最後，我忍受不了，就穿著這身戲服，在後臺上吊自盡了。直到斷氣，都沒機會為自己辯一句清白……”
……
直播間內外的眾人怎麼都沒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這樣！
人人都說戲子無情。
殊不知戲子的情深，完全就是一個笑話！
那是一個老闆為了自己的利益編造的虛假情誼。
那不過是他玩弄人心和算計的遮羞布罷了！
一時間，關於陳景明和柳如煙這兩位九十多年前的事兒。
直接上了熱搜。
網上全是各種議論。
而就在這個時候。
有一個人釋出了一條帖子。
上面寫了一句：【這根本就是一派胡言！】
說這話的人不是別人。
正是陳序的孫子，本事件男主陳景明的後人！
陳有德！